第2章

子豪爸爸不言不語。


眼見我被鄰居們東扯一下、西拽一下。


 


周哲徹底火了。


 


他身材魁梧,真動起手這些中年鄰居肯定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事情就會被鬧大。


 


見周哲拎起沙包大的拳頭。


 


我趕緊大叫:“都住手!”


 


“我給錢!”


 


我掏出手機,點出轉賬界面,周哲連忙阻止:


 


“這錢不能給!你幫了他們家那麼多,又是替他家孩子掩蓋罪行,又是幫他家提高成績,還幫他家賺到100萬,憑什麼還要你掏錢給他們家付茶水費?”


 


我搖了搖頭:“確實是我做錯了,就當是我為善良付出的代價。”


 


周哲滿臉痛惜。


 


子豪爸爸聽我同意拿錢,

立刻掏出收款碼遞到我面前。


 


我當著眾人的面掃過去9000塊:“看清楚,錢掃過去了。”


 


隨後拉著忿忿不平的周哲就離開。


 


場上人一陣歡呼,子豪爸爸當場就要邀請幾位鄰居一起去喝一杯,感謝他們這麼冷的天幫助他要錢。


 


幾個男人相互客氣推讓,子豪媽媽忽然追上來拉住我:“姜老師,既然茶水費給了,那暖氣費、果盤費、你自帶臺燈的電費都交一下吧?”


 


“還有你在我家吃過2頓晚飯和4次點心,總共4萬塊。”


 


子豪媽媽說完,再度亮出剛才的收款碼。


 


子豪爸爸和其他鄰居見狀,雙眼瞬間發亮,立刻又將我和周哲團團圍住,神色更惡:“對!既然交了茶水費,

那暖氣費和果盤費你們也得交!4萬,拿錢!”


 


或許是聽剛剛子豪爸爸許諾了喝酒,還有人圍上來時撿起了地上的磚頭。


 


我抓著周哲不讓他衝動。


 


周哲咬牙切齒:“你們家掉錢眼兒裡了!你們家這條件能拿出什麼水果?還有暖氣費,你家這一個月的暖氣費有4萬嗎?你敢開價4萬塊!”


 


子豪媽媽眼珠轉了轉:“你不知道還有服務費嗎?我們家提供場地、又開暖氣、場地費和服務費都是很貴的,一個月隻收你們4萬很便宜了。”


 


周哲還想爭辯,子豪爸爸眼睛一瞪,挺著胸膛頂上來:“吹了我家暖氣就得給錢!不給錢是想賴賬嗎!”


 


其他鄰居也朝我們擠來。


 


周哲掏出手機想報警,

卻被鄰居一把將手機拍掉。


 


我點出付款碼,冷冷注視子豪一家:“我給錢,給過錢就能走了嗎?”


 


“當然,我們家又不是不講理的人,”子豪媽媽得意地點頭。


 


“不過你記得備注清楚,是享受了我們的服務,然後這是給我們的付款。”


 


我拿過手機,又給他們轉賬4萬,並且按子豪媽媽的要求備注上自願贈與,錢款到賬那刻,全場人都歡呼出聲。


 


我拉著周哲快步離開了小巷。


 


回到路邊的寶馬車上。


 


我上完課,又經歷這一檔子事,額角已經忍不住刺痛。


 


周哲氣的一拳打在方向盤上:“這就讓他們賺走5萬?這事情太氣人了,幫他們家掙了100萬還被反咬一口!


 


“要不我找點人......”


 


周哲話沒說完,我阻止了他的話:“不用。”


 


我深吸一口氣,拉過周哲靠在他的肩頭,繼續說道:“子豪一家和考試機構籤訂了100萬元的對賭協議,這麼容易就掙到100萬,他們家肯定還會繼續賭,”


 


“考試機構也會想方設法的讓子豪一家繼續賭下去。”


 


“我們什麼都不需要做,他們自己就會被考試機構吃的渣都不剩。”


 


我靠在周哲懷裡,掏出手機給領導發了份請假郵件。


 


夜深了,回家開門聲可能會影響爸媽休息。


 


我順勢就在周哲家裡睡了。


 


兩天後,

我正在辦公室收拾東西,子豪爸爸一臉興奮的闖進來:


 


“姜老師,那家對賭機構把100萬打給我了,我又和他們籤了300萬的對賭協議。”


 


“接下來一個月,您還會幫子豪補習功課吧?”


 


我搖了搖頭,拿出領導批下來的請假同意書放在桌上:


 


“子豪爸爸,我需要籌備婚禮。”


 


“就沒時間給子豪補課了。”


 


聽到我說沒時間給子豪補課,子豪爸爸臉色登時變了。


 


瞪著雙眼一副驚怒模樣:“姜老師,您是在開玩笑嗎!您怎麼能開這種不知分寸的玩笑呢!”


 


“您知不知道這300萬對我家來說意味著什麼!


 


“現在工作就業這麼難,300萬足夠我家子豪長到18歲,還能給他換一套更好的學區房!”


 


子豪爸爸一把將我桌上的茶杯摔碎在地:


 


“你身為老師,怎麼能亂說話!一點都沒把學生全家的人生命運放在心裡!”


 


子豪爸爸最後一句話說的憤怒又洪亮。


 


好像生怕其他人聽不到他罵我是個壞老師。


 


我怔了怔。


 


間隔好幾天,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被索要茶水費的深夜。


 


不過現在我精神飽滿,身處學校辦公室,心態已經和當初毫不一樣。


 


我沒直接回答,


 


而是換了個問題,想聽子豪爸爸會貪婪、自私、愚蠢到什麼程度:


 


“子豪爸爸,

這個月你對賭300萬是最高檔位嗎?贏了之後,下個月還要繼續賭嗎?”


 


提到贏,子豪爸爸眼睛都亮了:“當然要繼續!”


 


“300萬我聽說不是最高,最高獎金有1000萬!那可是1000萬,多少家庭一輩子都掙不到1000萬,一想到我這麼容易能成千萬富翁,傻子才不繼續賭!”


 


我反問:“那就是說要幫你贏到1000萬,可如果也有別的學生要我教呢?”


 


子豪爸爸眼睛裡是不耐煩: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等我家賺夠了錢,會讓你休息的,寒假春節我們家也會給你放假,到時候你就能去教他們了。”


 


我聽笑了:“那我是不是還要再謝謝你?


 


“不用客氣。”子豪爸爸沒聽出我的諷刺,大言不慚道:“但老師我告訴你,你最好別答應其他人,耽誤你時間。”


 


“像子豪這麼聰明的學生全年級都沒有第二個,年紀輕輕就能贏100萬了。”


 


“其他學生不值得你下精力,古代的老師,一輩子能投入精力培養一名學生,就是很厲害的了,你以後學校的課都不用上心,專門教授子豪就行。”


 


“那我能得到什麼?子豪能出去考試得一個獎項,為我或者為學校爭光嗎?”我問道。


 


子豪爸爸一臉憤怒與不可置信,走上來指著我鼻子:“老師教學生不是天經地義?你身為老師難道還想要學生家長好處?

知不知道這是學校嚴格禁止的!”


 


“退一萬步,我們家可是交過學費的,你就該教我家孩子!”


 


子豪爸爸的言論太過離譜,


 


一旁早早被吸引過來,聽得津津有味,一副“見世面”表情的同事們都忍不住哄堂大笑了。


 


辦公室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一名男老師捂著嘴搭話:“這位家長,義務教育階段是沒有學費的,學校沒收學費。並且我們公立學校老師是要對所有學生負責的。你剛剛話裡話外,就是想讓姜老師隻照顧自己家孩子吧?”


 


“所以呢?”子豪爸爸臉黑了:


 


“所以你們說來說起不就是要收錢?現在的老師真黑,一點師德都沒有!


 


“行!”


 


“隻要你幫我家賭贏了下一次協議,我就給你幾千塊錢家教費!”


 


我無語了:“我幫你家贏300萬,你才分我幾千?”


 


子豪爸爸沒聽出我話裡的嘲諷意味,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同事們看夠熱鬧,好心問我:“姜老師,用不用幫你叫保安,把這瘋子撵出去?”


 


我搖搖頭,子豪爸爸一家是S纏爛打的主。


 


我拿起手機,作勢打電話:“子豪爸爸,我這個月已經答應了男朋友準備結婚的事了。”


 


“上個月我為了幫子豪補課,就推遲了結婚,這個月我要先和男朋友商量一下,畢竟酒店典禮什麼的都要準備,

我一個人決定不好。”


 


見我有望答應,子豪爸爸搓搓手:


 


“姜老師,我教教你。”


 


“你們現在年輕人正是奮鬥的年級,就不該急著結婚,你給男朋友說一聲,他要是同意,那就算他有眼力勁兒,他要是不同意推遲結婚,我就給你介紹個老公!”


 


“我老家還有個弟弟,雖然年級比你大點,還務農,但為人老實,也懂照顧人,你直接嫁給我弟弟,以後你成了姑姑,教子豪也方便。”


 


我不著痕跡躲開子豪爸爸的手,在所有人注視中走出辦公室假裝打電話。


 


然後腳步不停的沿著走廊走到盡頭的樓梯。


 


下樓。


 


離開辦公樓,走到學校老師停車的地方,離開學校。


 


出校門時順道把子豪一家人的所有聯系方式拉入黑名單。


 


反正我早就和校領導請過假了,領導批準的請假條就在桌子上。


 


我想走就走了~


 


結婚前需要的準備很多很多。


 


酒席、婚車、訂婚紗、拍婚紗照......聯系親朋好友,有些事我父母能代勞,但我家畢竟有點財權,一些流程就和平常人家不太一樣。


 


這個過程很辛苦,但所幸整個過程周哲都陪在我身邊。


 


我倆的結合,不僅是兩個有錢家族的聯姻。


 


還是兩個堅定靈魂的交融。


 


因為對我的愛,周哲還特地給我空運來冰島種植的全世界最美的玫瑰花。


 


給我在全市最大的莊園布置出一場玫瑰海洋。


 


因為玫瑰是從冰島空運來的,花費的價錢普通人無法想象,

但周哲是那麼義無反顧。


 


婚禮前的最後幾天,我當初的閨蜜和要好的同學,也紛紛從國外還有一線城市坐飛機回來,看到周哲大動幹戈給我布置的玫瑰花海。


 


一個個又羨慕又狹促:


 


“我說你小妮當初怎麼放棄了國外更高學府的進修機會,非要留在家裡城市做老師,原來是早就和周哲那小子芳心暗許了啊?”


 


“你們這算錘子聯姻,雙方家長知道你倆自由戀愛好幾年了嗎?”


 


我捂嘴笑笑。


 


雙方家裡的長輩都以為我和周哲是商業聯姻,但其實不是。


 


閨蜜們認為我是為了周哲不去國外進修,但其實也不是。


 


眼前這個調侃我的閨蜜叫蘇燦,現在是全國最有名的青年畫家,當初她畫畫,我彈鋼琴,被稱為藝術雙星。


 


不過和她不同的是,她畫畫是自己喜歡,我彈琴是家裡要求,大戶人家的女孩總要有一項拿出手的才藝。


 


雖然我有天賦,拿了許多獎項,但我還是不喜歡,所以後來就放棄了進修,轉而做起了我喜歡的老師。


 


我總覺得,能幫助人、教育人、引人向善、教人變好的工作,才是我喜歡的工作。


 


和周哲談戀愛,也是因為在眾多富二代中。


 


他和我一樣底色善良。


 


比如當他布置好玫瑰花海後,和我一起想到了可以把不太關鍵的機位、時間段、開放給這段時間結婚的其他對戀人。


 


莊園很大,租金很貴。


 


我們有這麼美的場地,我們願意拿出來分享。


 


因為玫瑰花海的美輪美奂,有些甚至已經結婚有孩子的家庭,也會來為我們獻上祝福,然後蹭我們的場地重新拍照。


 


看一對對陌生人(因為我們)露出幸福微笑,我會打心底的開心。


 


“新娘不要走神,來看鏡頭。”


 


攝影師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我轉頭,看到未來相伴一生的人就在旁邊。


 


我們十指相扣。


 


一個不知道是誰家的小花童,忽然搖搖擺擺的闖進我們鏡頭。


 


小花童打扮的精致帥氣,看樣子才一兩歲,他步伐晃晃悠悠,還沒走近,就恰好跌進一個巴掌大的泥坑裡。


 


白淨的小臉蛋沾上泥水,我下意識松開周哲,去扶起那個可憐的“泥水娃娃”。


 


把小花童扶起來,才發現婚紗裙擺沾上了點泥水。


 


我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