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輔大人!」
城樓上,一名負責指揮的將領駭然驚呼。
「都別動!」我的聲音自王世祿腦後冷冷傳來。
「誰敢放一支箭,我立刻讓這老東西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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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守將看著劍鋒下王世祿慘白的臉,終於咬牙揮手。
「退!都退開!放下弓弩!」
城門口令人窒息的S意為之一緩,但緊繃的氣氛絲毫未散。
「把這些狗官都給我綁了。」
我目光掃過城門口的所有官員,對身後的士兵說道。
士兵立刻上前。
「放肆!本官乃禮部侍郎!你們這些丘八敢……」
一位官員驚怒交加,一邊後退一邊揮袖試圖格擋。
旁邊的幾名官員也騷動起來,推搡著想要往城門裡擠,或是躲到隨從身後。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這三千玄甲,在戰場上面對鐵勒騎兵可以眼都不眨地衝鋒,可此時面對這些手無寸鐵、驚慌失措的官員,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生怕用力過猛真的傷及性命,動作難免遲疑。
眼看幾名官員就要掙脫,甚至有人想趁機跑向城門……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驟然壓過了所有嘈雜。
「啊——!!!」
王世祿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痛得劇烈抽搐。
他的左手小指,被我幹淨利落地反向折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角度。
我依舊鉗制著他,聲音平靜無波。
「王首輔,讓你的人都站好,跑掉一個我就再掰你一根手指。」
「若是手不夠,那就掰腳,腳還不夠,我就敲碎你的牙。」
王世祿疼得涕淚橫流,幾乎暈厥。
他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朝著那群亂成一團的官員喊道:
「都不許動!讓他們綁!誰再敢動一下,本相先辦了他!」
官員們臉上血色盡褪,他們終於認清了現實。
眼前我這個薛將軍,是真的敢下手,也真的不在乎任何人的S活。
趁著這檔口,士兵們再不猶豫,將一個個面如S灰的官員反剪雙手,牢牢捆縛,串連在一起。。
「眾將士,就地扎營。」
我松開幾乎癱軟的王世祿,將命令清晰地傳了下去。
命令剛落,三千玄甲立刻如臂使指地動了起來。
他們卸下部分隨身行囊和辎重,熟練地利用城門前的空地,開始構築一個臨時的營盤。
沒有築起高壘,也沒有挖掘深溝,這個營地甚至稱得上簡陋。
因為營地正中,被牢牢捆縛著的近百名朝廷大員,便是最好的盾牌。
城樓上的守軍緊張地注視著下方,弓弦依舊緊繃,卻無人敢有異動。
林安筠看著眼前這近乎詭異的平靜扎營,眼中的不安卻越來越濃。
「雲娘,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緩緩下了馬,輕輕摸了摸劍柄。
「當然是堵門啊,林大侍郎這都看不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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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筠臉色慘白。
他看著我,又看了眼正在忙活的士兵,語氣中滿是不解。
「這不合理,你薛小雲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況且……」
「況且你隻有三千士兵,難道就妄想圍困住京城?」
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地說。
「這根本不合理,我不信你薛小雲是如此魯莽之輩!」
「誰說我隻有三千玄甲兵了?」
我笑著指了指被捆著擠滿了營地中央的文武百官,緩緩說道。
「這不還有這些大人們,陪著我一起堵門嗎?」
林安筠愣住了。
兩個士兵搬過來一張椅子,我舒坦地坐了上去,接著說道。
「聽說很久以前有位大人物,挾天子以令諸侯,那我薛小雲今日便來個挾百官以令天子,不算過分吧?」
此話一出,林安筠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你竟然要用百官威脅陛下?」
見我笑而不語,
他連聲音都變了調。
「簡直荒謬!陛下乃九五之尊,豈能受此脅迫?你以百官性命相要挾,這是將陛下置於烈火上烤啊!陛下就算為了江山社稷穩定,也絕不可能……」
我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讓全場驟然一靜。
我站起身來,轉身面向那一串被捆得結結實實、豎著耳朵驚恐聆聽的朝廷大員們。
目光緩緩掃過他們絕望的臉。
「諸位大人,聽見了嗎?」
我提高了聲音,確保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進他們耳朵裡。
「你們的林侍郎,他說陛下為了江山社稷,絕不可能妥協。」
我猛地抽出長劍,寒光乍現,劍尖虛虛點過那一張張驚駭欲絕的臉。
「咱們就看看,在那位陛下心中,到底是你們這些替他牧民、替他管江山的臣子重要,
還是他的江山社稷重要!」
話音落下,百官之中一片S寂。
隨即,壓抑的嗚咽、粗重的喘息、牙齒打顫的咯咯聲交織響起。
這些平日高高在上,滿嘴忠君愛國,將天下蒼生標榜為己任的大人物們,此刻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比起真正的社稷,他們這些人或許真的並不重要。
林安筠被我這一番話震得目瞪口呆。
「你這是在離間君臣!是在動搖國本!」
「國本?」我嗤笑一聲,走到他面前,幾乎與他鼻尖相對。
「你們的國本,就是一邊用我薛家的血澆灌邊關,一邊在後方納妾生子,開枝散葉,順便踩著我薛家的軍功平步青雲?」
「林安筠,少跟我扯這些大道理。」
「回去告訴你的皇帝陛下。」
「第一,
我要黃金十萬兩,白銀百萬兩,即刻從內庫調撥,運至此處。」
「第二,我要江南三郡作為封地,朝廷永不徵稅,由我自設官吏,自養兵甲。」
「第三,我要陛下親筆詔書,公告天下,追封我父兄為王,歲歲立祠祭祀。」
我每說一條,林安筠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等我說完,他已是面無人色。
「這……這簡直是……」
「簡直是痴心妄想?」
我替他把話說完,笑了笑。
「是不是痴心妄想,你我說了都不算。」
話音未落,我的腳已踩上王世祿另一隻完好的手。
在王冬婉悽厲的「不要!」聲中,再次發力。
「咔嚓!」
王世祿的右手食指應聲而斷。
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了,隻能從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抽氣聲,身體痙攣著。
「啊!!!爹!!」王冬婉瘋了般想撲過來,被士兵SS按住。
「告訴陛下,我的耐心有限。」
「三個時辰。」
「從現在開始,每過一個時辰,我就S十個。」
我走到王冬婉身邊,士兵會意,將她和她那個昏S過去的兒子拖到最前面。
「一個時辰後,若看不到第一批金銀出城,我就先送這小家伙上路。」
「讓陛下好好掂量,是你們這些『國之棟梁』的命重,還是他的社稷和臉面重。」
林安筠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再也支撐不住,踉跄後退,差點癱軟在地。
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不成人形的嶽父,看了一眼面如S灰、眼神空洞的百官同僚,再不敢有絲毫停留,
連滾帶爬地嘶喊著讓城上放吊籃。
城樓上的守軍手忙腳亂將他提了上去。
城下,重歸一種詭異的「平靜」。
時間,一點點流逝。
日頭漸漸西斜,將城牆的影子拉長,慢慢覆蓋住我們這座小小的營地。
我看了看天色。
然後目光落在王冬婉兒子身上。
王冬婉似乎感應到我的視線,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和絕望的瘋狂。
「薛小雲!你敢動澤兒!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那男孩身邊,緩緩抽出了劍。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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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抵著孩子喉嚨。
再往下半寸,就得見血。
王冬婉嗓子都喊啞了。
就在這時,
一聲高喝傳來。
「劍下留人!」
城門轟然打開。
一騎銀甲將軍手握長槍,疾馳而來。
快到營前時,他勒住馬向我說道。
「雲姐,你要的條件陛下願意滿足,千萬莫要衝動!」
他側身,長槍指向身後。
七八輛馬車正駛出城門,車上木箱敞開。
「十萬金,百萬銀,分毫不少。」
這一聲「雲姐」喊出來,營地內外頓時響起壓抑的騷動,百官們更是面面相覷。
「小澈?」
我盯著這名銀甲將軍,忽然笑了。
「幾年不見,混得不錯嘛,都當上御林軍統領了。」
韓澈,沒想到皇帝竟然把他給派了出來。
鐵勒部當初入侵時,朝中武將大片戰S。
韓澈與我一般,
父母全都戰S沙場,至此成了孤兒。
六年前我率軍出徵,彼時他年齡尚小,於是留守京中。
或許是朝中實在無人可用,又或許是韓澈確實頗有才幹。
他身上這件刻有龍紋的銀甲,隻有御林軍的統領方能身披。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你都長這麼高了。」
我感慨地說道。
「所以,你是代表陛下過來談判的?」
韓澈抿了抿嘴,臉色有些難看。
他最終咬了咬牙,低沉地說道。
「雲姐,放人吧,陛下說你可以拿著這些金銀走,他絕不為難你。」
這話一出,營地瞬間沸騰。
「陛下聖明!吾皇萬歲!」
「真是絕處逢生啊!」
「咱們終於有救了!」
百官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哭喊。
我等那陣喧囂稍歇,才開口。
「我記得自己明明提了三個條件吧?」
歡呼聲戛然而止。
韓澈握槍的手緊了緊。
他避開我的目光,喉結滾動。
「陛下說,裂土封疆,更改國策,這過於驚世駭俗,他望你見好就收。」
營地又徹底安靜了下來。
百官們臉上的狂喜僵住,剛剛升起的希望碎了一地。
整片營地隻有我的笑聲在回蕩。
「咱們這位皇帝陛下,還真是有趣。」
接著我眉頭一橫,聲音陡然轉厲。
「他當這是在買菜呢?!還討價還價上了!」
話音未落,我手腕一翻,作勢就要將劍尖再次刺向地上的孩子。
「雲姐不可!」
韓澈急喝一聲,
幾乎同時,他手中長槍如銀龍出洞,「鏘」地一聲架住了我的劍。
他虎口被震得發麻,卻SS抵住,年輕的臉繃得緊緊的,聲音帶著懇切。
「雲姐!不管如何,陛下已答應了你一個條件!金銀實打實地擺在這兒了!你何苦非要為難一個孩子?」
看著他緊張的神情,我忽地挑眉。
「你的意思,就是還有得談咯?」
韓澈重重點頭,槍杆仍不敢松懈。
「容我再去向陛下稟告!萬事皆可商議啊!」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
忽然收了劍。
左手一探,抓住地上那昏迷孩子的後領,像拎起一隻小雞崽般輕松將他提起。
「行。」
我手腕一甩,將那孩子凌空拋向韓澈。
「我之前說過,沒見到金銀便拿這孩子開刀,
既然錢財已到,我這人說話算話。」
孩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韓澈慌忙撤槍,張開手臂穩穩接住,抱了個滿懷。
他低頭查看孩子情況,發現隻是昏厥,這才松了口氣。
他將孩子小心安置在一輛馬車旁,然後翻身上馬。
「等等。」
我的聲音讓他勒住韁繩。
「你就這麼回去了?」
我抱著手臂看他。
韓澈轉頭,面有疑惑。
我笑了笑,指了指那幾車金銀。
「這麼多財寶,你就換回一個蠢孩子,不怕你家那位小心眼的陛下,嫌你這買賣做得太虧?」
韓澈眉頭微皺:「雲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說這個。」
話音未落,我身形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