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齊澈瘋瘋癲癲地搖著我的肩膀，質問我為什麼不選他。
我說我選你，齊澈，我隻選你啊。
他就是不聽，非要拉著我同歸於盡。
給我嚇得一身冷汗，早上起來看見他一臉起床氣。
我趕緊從客廳的觀賞柚上面薅了一把柚子葉，幫他去去晦氣。
「早啊，又是福氣滿滿的一天！」
他古怪地看著我，但還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等我做法完畢。
吃早飯的時候，齊媽媽先給我發了一個月的報酬。
我立刻拿去還清了欠款。
債務結清的那一刻，不由得感慨——
有錢真他媽的爽啊！
吃過早飯後，我跟著齊澈一起坐著大勞去了學校。
高一時，我因為家庭變故休學，再回到學校萬分激動。
何況齊澈上的是貴族學校，也是又讓我享上福了。
齊澈性格孤僻，一路上也沒見和誰打招呼。
隻是一個人默默地走向教室的最後一排。
我跟著他，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同桌。
我們剛坐下，從教室門口走進兩個頂級建模怪。
一位明眸善睞、長發及腰的美女，後面跟著一個頭發亂糟糟的炸毛帥哥。
齊澈本來就已經帥得雌雄莫辨了，這兩位更是重量級。
我剛想捶牆雞叫，彈幕先我一步雞叫起來。
【啊啊啊，孟栀寶寶好美，沈辛也是個人，我要磕暈了！】
【豹豹貓貓快點結婚，我等不及要出生啦！】
【誰懂，從小父母雙亡在伯父家寄人籬下長大的柔弱小白花，
和母親早逝在親爸N待中艱苦長大的腹黑大佬，救贖感這一塊！】
【嘿嘿嘿，我記得元旦晚會，反派馬上就要搞事把自己和女主關庫房裡，結果給男主英雄救美送助攻了，豹豹貓貓的初吻要來咯！】
好家伙，男女主反派三人湊不出一個完整的童年。
齊澈會幹出霸王硬上弓這種事？
我盯著他陰沉的臉色，還真不敢保證。
孟栀和沈辛一前一後地朝我和齊澈走過來。
我緊張得手心都要出汗了。
結果他們雙雙停在了我和齊澈的前一排。
孟栀大大咧咧地拉開我前面的椅子，一臉怨氣地對齊澈打招呼：
「早啊，這狗學校，害我天天早上 6 點起，真是煩S了！」
齊澈的臉上浮現一抹糾結和痛苦之色，不知如何回應她。
孟栀卻已經罵罵咧咧地把書包往桌上一扔，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了。
好一個柔弱小白花……
我還沒從這反差中反應過來，幽幽地回了一句：
「那真是享福啦，早睡早起身體好，身體好了S得晚，多享福。」
前面的嬌小身影猛地直起身子，邊回頭邊抱怨：
「但老娘我每天晚上學到 12 點才能上床睡覺！」
我呆呆地欣賞起這張毫無瑕疵的建模臉，嘴巴不聽使喚就應道：
「享福啦，你過一天頂別人過兩天，多充實！」
孟栀漂亮的大眼睛猛地瞪圓，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
「我連一天假期都沒有，休息日還得被逼著從早到晚彈琴跳舞練書法！」
「那更享福啦，學習愛好兩手抓，
以後文體兩開花，啥也不耽誤。」
孟栀的小臉瞬間漲紅了，她冷哼一聲，氣呼呼地說：
「你懂什麼！除了上學我天天被關在家裡，哪也不能去！」
我點點頭：「那還是享福啦，現在外面亂得很，壞人多，在家待著多安全。」
孟栀瞪著杏眼，張了張嘴，呆呆地問我：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趕忙在校服上擦擦手，衝她伸出手，嘿嘿一笑：
「你好美女，在下王者峽谷連敗記錄保持者、外賣紅包滿減計算大師、拼好飯忠實擁護者、9 塊 9 包郵區無冕之王、拼多多砍價鏈接傳播者、烤腸公主、貧困降生杜玥。」
我一口氣報完，孟栀沉默地把目光移向齊澈。
齊澈眼觀鼻鼻觀心，頓了頓，回道：
「她是我的……」
齊澈還沒說完「陪讀」二字，
孟栀目光了然，然後一把拉住我的手：
「早說啊，自己人，我叫孟栀，我先補會覺，老師來了喊我！」
然後她又一頭栽倒在書桌上，一動不動了。
我好像能理解齊澈為什麼喜歡她了。
長得好看腦子又有點病，換我我也喜歡啊！
齊澈盯著孟栀的背影，目光又變得傷感起來。
我頓時就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跟孟栀混熟，然後撺掇她選擇齊澈！
至於那個男主，彈幕說他是個腹黑大佬。
感覺不是什麼好東西。
下一秒，沈辛捂著肚子轉過頭來，壓低聲音哼唧道：
「小澈澈，今天有吃的嗎？昨晚到現在那老登又沒給我飯吃。」
「快餓S我了 T^T」
彈幕紛紛心疼上了。
【嗚嗚嗚，
男主單純小苦瓜，還問反派要吃的呢，反派都恨S你了，快去問女主要啊，保證讓你吃撐！】
【我記得反派開始黑化後，再也不救濟男主了，男主靠著女主的投喂，才撐過了最艱難的時期。】
【等元旦晚會之後，兩人感情迅速升溫，氣得反派內心越來越扭曲，高考後直接拿孟家的生意威脅，讓他們親手送女主和他一起出國留學。】
8
等等，男主是真苦啊，連飯都吃不飽。
我突然想起，早上出門時，何管家專門打包了一份早飯給齊澈。
齊澈猶豫了很久也沒接。
最後何管家把早飯塞進了我的書包裡。
我還以為那是他怕齊澈沒吃飽，給他加的餐呢。
可齊澈明明知道我書包裡有早飯，此刻卻冷冰冰地說：
「沒有。」
我知道，
他還在生氣沈辛背著他和孟栀在一起。
沈辛期待的目光驟然落空，苦著一張臉看向我：
「杜同學，你有吃的嗎？」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很小，好像生怕孟栀聽到。
我看著他可憐巴巴的眼神，一個心軟，手已經伸進書包拿出了早飯。
沈辛的雙眼頓時亮得驚人，眼神裡寫滿了「你就是能帶來食物的神」。
齊澈卻臉色一黑，直接翻開書，不再理我們。
沈辛已經卷著早飯轉了過去，一個勁兒地往嘴裡塞食物。
看來真是餓瘋了。
我看著這三個人，內心默默決定——
也別撺掇哪一對了，他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從此以後，我就成了心理委員，斡旋在他們三人之間。
慢慢地，
我成了全班的心理委員。
這，就是口碑。
每天課間時間，我的座位前都擠滿了同學。
同學 A：「杜老師，今天一出門就掉了 500 塊錢。」
我：「享福了，破財消災，這 500 塊錢替你擋災了。」
同學 B：「杜老師，我和女朋友分手了。」
我：「享福了，馬上元旦了，不用花錢給女朋友買禮物了。」
同學 C：「杜老師，我舍友是同性戀。」
我：「享福了，同性最了解同性，以後你想什麼都不用說，他都知道。」
同學 D：「杜老師，我舍友不是同性戀。」
我：「享福了，晚上能睡個安心覺了，不用提心吊膽了。」
同學 E：「杜老師，我常年考全校倒數第一。」
我：「享福了，
位置穩得一批，都沒有人跟你競爭。」
同學 F：「杜老師，我爸進局子了。」
我：「享福了，交給國家養老，多省心。」
同學 G：「杜老師，我爺爺去世了，他才剛六十。」
我：「到那邊享福去了，這邊延遲退休，六十歲還得打卡上班呢。」
同學 H：「杜老師，我弟剛出生就夭折了。」
我：「享福了，知道這邊遭罪，來都不來。」
……
彈幕都傻眼了。
【姐妹，全世界的福全讓你給享完了，給我們留點吧。】
【怪不得我這麼倒霉，就這麼一點福都讓你給享了。】
【跟這種人聊一會兒天，一輩子的事兒都釋懷了。】
【新世紀福音戰士/】
【姐妹，
你說你是不是山東人？】
【你們都沒發現嗎？這姐妹現在月薪五十萬還在貴族學校上學，是真讓她享上福了啊！】
嘻嘻，暴露祖籍了。
反正全校沒人不愛跟我聊天。
每每這時，齊澈都SS地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
任由人群推擠，他也絕不起身讓開他旁邊的位子。
仿佛那是他的皇位。
有時候，連班主任都神神秘秘地喊我去他辦公室。
跟我大倒特倒他作為一個妻管嚴的苦水。
班主任：「杜同學，我好苦，月月工資自己一分不留全上交給老婆。」
我：「那你享福了，有人幫你管錢，啥心都不用操，多享福。」
班主任：「我每天還要回家做家務伺候她。」
我：「那你更享福了，師母這是在鍛煉你的能力，
領導都喜歡會伺候人的。」
漸漸地，班主任眉間的川字紋變淡了。
因為每次跟我聊完，他都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享福的人。
作為回報，他提拔我當了學習委員，掌管收發作業的大權。
每天都有幾個學渣，用各種手段賄賂我晚點交作業。
我賺得盆滿缽滿。
哎，你說說。
又讓我享上福了。
9
孟栀和沈辛也老是纏著我。
一個瘋狂跟我吐槽，一個瘋狂求我投喂。
我很快就跟孟栀混成了閨蜜。
我從她那得知，原來她和沈辛在一起，其實是因為家族的秘密聯姻計劃。
沈孟兩家大人早就商量好了，等他們成年就給他們訂婚。
還在學校將他們的座位換到一起，
讓他們培養感情。
孟栀寄人籬下，伯父家對她的培養都是別有目的，她知道自己隻不過是鞏固家族利益的工具。
沈辛更沒有拒絕的權利，他稍有反抗，他爸就能把他餓得皮包骨頭，有時候什麼也沒幹也能挨一頓毒打。
兩個苦瓜為了能分別在各自家族裡好過一點，也就配合著演戲。
我把又高又瘦的沈辛堵在樓道裡，嚴肅地問他：
「你明知道齊澈喜歡孟栀，為什麼不把真相告訴他？」
沈辛揣著手手，委屈巴巴地撇嘴道：
「姑奶奶，我每天吃了上頓沒下頓，哪能顧得上這個，而且每次我找他說話，他扭頭就走，我哪有機會？」
我一步步逼近他：
「那你真對孟栀沒意思？」
他的肚子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然後苦著臉求我：
「沒一點意思，
我隻想吃飽！」
我又問：「你怎麼不問孟栀要吃的，你倆可是假情侶聯盟，她能讓你餓著？」
沈辛撇撇嘴說：「她也沒比我好多少，孟家為了將她賣入高門，從小嚴格管理她的身材，她每天的飯菜寡淡到狗都不吃，我不想麻煩她。」
那你就來麻煩我……
不過我也懶得跟他計較，都是可憐的小苦瓜們。
彈幕也紛紛同情起來。
【沒想到男女主一開始在一起的真相是這樣，竟然是迫於家族壓力，不是因為互相喜歡。】
【那又怎樣，反正他們以後會互相喜歡的，就這個先婚後愛爽！】
【我看不見得，男主現階段隻想吃飽，根本沒心思談戀愛，女主也不是什麼任人揉扁搓圓的柔弱小白花。】
【而且，最重要的是，
現在投喂男主的人從女主變成了這個路人甲！男女主最主要的羈絆都沒了。】
【能不能讓這個路人甲滾開啊，害我豹豹貓貓都談不上甜甜的戀愛了！】
……
在每月五十萬面前，就算少爺讓我拆散全天下的情侶。
我也會照做的。
況且，孟栀和沈辛兩人本來就是假的。
沈辛的肚子又發出一聲巨響，他有點不知所措地抓抓亂糟糟的頭發。
我趕緊從包裡翻出兩根熱乎乎的烤腸，遞給他：
「你放心，以後隻要有我在，餓不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