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綠茶能做到這份上,也是出類拔萃了。


我暗自冷笑,看著她低頭在手機裡找什麼東西。


 


幾分鍾後,她把手機往我面前一懟,「嫂子,你可看清楚了,這人是不是你?」


 


看到照片的瞬間,我愣住了。


 


照片上的女人是我沒錯,還穿著白大褂,是在我上班時間拍的。


 


而和我並肩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男人,是我的同事。


 


這照片拍得很有技巧,專門趁著我們談笑時拍下來。


 


光看這場景,沒人會覺得我們關系不好。


 


汪淼猶嫌不夠,等我看完後又把手機遞給謝瑞辰。


 


「瑞辰哥,你看,這就是證據!」她一臉可惜地道。


 


可看向我時,眼神卻是止不住的得意。


 


謝瑞辰捏著手機的手指不斷收緊,慢慢發白。


 


和他在一起這麼多年,

我對他也還算了解。


 


他此刻,很憤怒。


 


隻是礙於在場人多,不好發作。


 


07


 


見他這樣,公婆一把將手機搶了過去。


 


看清楚裡面的人後,對著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溫念!我們家到底是哪裡對不起你了?你居然要這麼對我們,這麼對瑞辰。」


 


「當初瑞辰為了跟你結婚,不惜推掉國外的高薪工作,就為了能跟你在國內。」


 


「你可倒好,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


 


「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你這樣怎麼對得起瑞辰對你的付出?」


 


婆婆一樁樁一件件開始數落起那些過往。


 


我聽著,沒有反駁。


 


隻是把目光投向謝瑞辰,「你信我嗎?」


 


他神情一怔,沒回答我的問題,

隻是走過來,把那張照片遞到我面前,說:「念念,我需要一個解釋。」


 


謝瑞辰抓住我的手腕,「你解釋一下,淼淼她有沒有看錯。」


 


解釋?


 


我和對方清清白白,要何解釋?


 


他若是信我,又怎麼可能會任由這麼多人當眾詆毀我?


 


我突然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下來。


 


我抬手抹去,冷笑一聲,「行啊,你們不是要解釋嗎?我給你們。」


 


「我承認,那個人就是我。」


 


謝瑞辰一臉震驚,反應過來後,很是憤怒,「溫念!你怎麼……」


 


「汪淼是吧?」我直接打斷他,看向汪淼,嘲諷道:「你知道我那天為什麼出現在哪裡嗎?」


 


「因為醫生說你一個小姑娘年紀輕輕就得了艾滋,

他是男醫生不方便,就想讓我接手你的後續治療。」


 


「我作為醫生,怎麼能坐視不理?」


 


「剛進門的時候就我就看你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你現在這張照片倒是提醒我了,那天科裡接診了一個艾滋病女患者,原來就是你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吧?汪淼不是沒談過戀愛嗎?怎麼會得這種病?」


 


「可是看溫念說得那麼真,會不會是真的啊?」


 


親戚們看汪淼的眼神從信任變成了懷疑。


 


汪淼被我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反應過來後便哭著道:「嫂子,你胡說什麼呢?你就算怨恨我把你出軌的證據爆出來,也不應該這麼冤枉我啊,我一個女孩子被你這麼造謠,大家還怎麼看我?」


 


她本以為這番話會讓眾人為她說話。


 


可沒想到的是,

大家一致地沉默了。


 


甚至在汪淼要去拉謝瑞辰的手時,被他一個後退躲開了。


 


08


 


婆婆問我:「念念,你確定沒看錯?淼淼真的得了艾滋病?」


 


「對啊。」我點了點頭,「那天科室裡就接診一位女患者,我才被叫去幫忙的,所以我記憶尤深呢。」


 


一瞬間,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公公看著汪淼,質問道:「汪淼!你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得這種髒病?」


 


「你在外面到底幹了些什麼?」


 


不怪公婆如此生氣。


 


汪淼的父親和公公是戰友,年輕的時候他還為公公擋過一槍,兩個人是過命的交情。


 


可汪淼她爸也是因為那一槍留下了後遺症,退伍後沒多久就去世了,留下不滿十歲的汪淼。


 


這些年,公婆一直惦記著這份恩情。


 


兩家又挨得近,所以公婆對汪淼頗為照顧。


 


說把她當成女兒都不為過。


 


汪淼今年大二,就連大學的學費都是公婆出的。


 


堂姐在旁邊出聲道:「哎喲,我聽說現在有不少大學生,因為錢被一些男人B養。」


 


「汪淼,你不會也去做了這種蠢事吧?」


 


「你胡說!」汪淼眼淚汪汪地反駁。


 


堂姐聳聳肩,不以為然,「你今天背的這個包,兩萬塊呢,抵得上你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了。你一個學生,哪兒來那麼多錢啊?」


 


聞言,眾人的目光頓時看向那個包。


 


堂姐是家族裡最有出息的一個,事業有成。


 


她說出來的話,眾人沒有不信的道理。


 


「這種包我刷視頻看到過,真的好貴。」


 


「我還以為她背的是個假貨呢,

居然是真的。」


 


「那看來她真的被人B養了。」


 


汪淼徹底慌了。


 


眼見著眾人對她指指點點,汪淼拿起桌上的碗就朝我砸了過來。


 


所幸被我及時躲開。


 


她像是瘋了一樣,朝我大罵:「溫念!分明是你故意冤枉我,你就是看不得我好過!故意在大家面前說這種話!」


 


我冷笑一聲,「到底是我不讓你好過還是你不讓我好過?大年夜的你非要造謠我出軌,既然你能造謠,那我為什麼不能陳述事實?」


 


「溫念!你不得好S!我不會放過你的!」汪淼大叫一聲,哭著跑了出去。


 


09


 


家裡瞬間安靜下來。


 


婆婆走到我旁邊坐下,拉過我的手,苦心道:「念念,今天的事真的對不起,是我們聽信了汪淼的鬼話,是我們對不住你。


 


「你原諒我們吧,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謝瑞辰一臉歉意,連聲附和:「老婆,今天的事我也有錯,我不應該不信你。我跟你道歉,你原諒我好不好?」


 


「不必了。」我抽出手,冷聲道。


 


「我已經給我爸媽發消息了,一會兒他們回來接我。」


 


謝瑞辰和公婆臉上閃過慌亂。


 


眾人也連忙給他們說好話。


 


我平靜地道:「謝瑞辰,等你回去了,我們去把離婚辦了。」


 


「你說什麼?」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說,我們離婚。」


 


謝瑞辰皺眉,「別鬧了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看,事到如今,你居然還以為是我在鬧。」我攤手,無奈一笑。


 


深吸一口氣,我緩緩說道:「如果從一開始,

你就堅定地相信我,或許我根本不會有這樣的念頭。」


 


「可是謝瑞辰,從汪淼說出那番話開始,從你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我開始,我就知道,我們這段婚姻,走不長久了。」


 


「今天有一個汪淼,明天就會有第二個汪淼,甚至第三個、第四個……」


 


「都說婚姻裡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夫妻雙方的互相信任,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信任過我。」


 


謝瑞辰慌了,連忙想要拉住我的手,還一個勁地解釋:「對不起,念念,你聽我說……」


 


「不用了。」


 


見我態度堅決,公婆也慌了起來,開始勸我。


 


「念念,是我們豬油蒙了心,你別介意好不好?」


 


「我們也沒想到汪淼她是這樣的人。」


 


「沒想到?

」我冷笑一聲,「是沒想到還是從一開始就不把我當一家人?」


 


「汪淼是你們看著長大的,你們信她我能理解。」


 


「她是你們的家人,難道我就不是了嗎?我好歹還叫你們一聲爸媽。」


 


「你們隻相信她說的,甚至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無端指責我,說出那些難聽的話。」


 


「從頭到尾,你們有為我考慮過半分嗎?」


 


公婆無話可說。


 


大伯一家不好再待下去,識趣地起身告辭。


 


10


 


我爸媽來得很快。


 


提起我的行李,拉著我就要往外走。


 


謝瑞辰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爸媽面前,卑微地道:「爸,媽,是我對不起念念,可我們……」


 


「還是別了。」爸爸冷冷地打斷他,

聲音裡還充斥著怒火,「我們擔不起你一聲爸媽。」


 


「如果我女兒和你在一起的代價是這麼讓人欺負,那我寧可她一輩子不結婚!」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一家人,冷笑一聲:「謝瑞辰,正式通知你一下,我們離婚。」


 


回家路上,爸爸一邊開車一邊罵那家人。


 


媽媽和我坐在後排。


 


她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爸媽支持你離婚,這樣的家庭,根本配不上你。」


 


我強忍許久的委屈終於發泄出來,撲在媽媽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放假的那幾天,我整日窩在家裡,消沉不已。


 


謝瑞辰和他爸媽每天都換著各種方式聯系我,都被我一一拉黑了。


 


年後復工,我剛到醫院就見到他堵在我辦公室門口。


 


「念念……」謝瑞辰走上前來,

頗有些可憐意味。


 


我寫病歷,冷冷道:「有什麼事嗎?」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和寶寶。」


 


「那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謝瑞辰仿佛沒想到我會這麼絕情,又說:「溫念,你就沒想過,我們要是離婚了,孩子怎麼辦?」


 


「那正好。」我看向他,宣布早就做好的決定,「你是孩子父親,你有知情權。」


 


「這孩子我不打算留了。」


 


「你說什麼?」謝瑞辰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又重復了一遍,「這個孩子,我不要了。」


 


「溫念!」他拔高了聲音,「他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麼忍心?」


 


我把診斷單遞給他,平靜地說:「如果你還記得醫生的話,那就該清楚,我身體弱,這個孩子本就來之不易,

醫生也說了,讓我不要勞心費神,更不要情緒波動太大。」


 


「可你們那天是怎麼對我的?」


 


「回來以後我就發現不對勁,來檢查,醫生說已經有流產徵兆了,這孩子是大概率保不下來了。」


 


「難道,這一切要怪我嗎?」


 


謝瑞辰顫抖著手舉著那張檢查單,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最後一言不發出了我的辦公室。


 


隨他吧,我也覺得挺無奈的。


 


或許,我和這個孩子就是沒有緣分。


 


一周後,我和謝瑞辰去民政局辦理離婚。


 


「三十天冷靜期,如果還是決定離婚,一個月以後再來領證。」工作人員說。


 


謝瑞辰攔下我的車,乞求道:「念念,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沒說話,隻是升起了車窗,啟動車子。


 


11


 


午休時間剛過,院長突然找我。


 


「你看看,復工以來收到的都是你的檢舉信。」他把一沓信件遞給我。


 


我一一拆開,仔細看了起來。


 


說的最多的就是我泄露患者隱私,和同事曖昧不清,擾亂職場環境。


 


院長是我大學時候的老師,此刻嘆口氣道:「小溫,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我點點頭。


 


雖然是匿名檢舉,可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幹的。


 


除了汪淼,也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我本想著,無憑無據的事,等風頭過去了就會散。


 


可沒想到,居然有人把這些事爆料到了網上。


 


並且連名帶姓指出了我的單位和家庭地址。


 


那日剛進醫院,我辦公室門口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這種私德敗壞的人怎麼能當醫生啊?就不怕她過去治S人?」


 


「就是啊,這樣的人怎麼能當醫生?她憑什麼?」


 


「強烈要求開除溫念!不然我們誓不罷休!」


 


……


 


一句句難聽的話從門外傳進來。


 


我置若罔聞,專心工作。


 


可這樣的騷擾甚至持續到了家門口,就連我爸媽都深受其害。


 


無奈之下,我們隻能暫時住在酒店。


 


謝瑞辰在這時候找到了我們。


 


他一臉懇切,「爸,媽,不然你們先住到我哪兒去吧。一直住在酒店也不是個事。」


 


爸爸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不必,酒店住著也挺好的。」


 


謝瑞辰又說:「那不然讓念念先跟我住一起,我每天接送她上下班,

避免出現什麼意外。」


 


「不用。」


 


多番勸說無果,謝瑞辰隻能悻悻而歸。


 


我報了警,可警察卻說查找發布之人需要一定時間。


 


看著爸媽因為我而日漸消瘦的身影,我內心愧疚不已。


 


他們能等,可我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