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劉寶趁機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向後倒去,腰重重撞在金屬扶手上。
肚子被重擊,緊接著一陣劇痛。
溫熱的液體湧出,湿透了孕婦褲。
我癱倒在過道上,蜷縮起來,冷汗打湿了頭發。
“血……”
我顫抖著摸了一下腿間。
滿手的鮮紅。
4
車廂裡一片S寂。
所有人都嚇傻了。
地毯上的血跡迅速擴大。
劉寶往二嬸身後縮了縮。
“媽……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沒站穩……”
二嬸指著地上的我喊道。
“大家都看見了啊!是她先動手的!她是自己摔的!跟我們沒關系!”
“這也太脆弱了,碰一下就流血,肯定本來就有病!想賴在我們頭上沒門!”
她拉著劉寶坐上那張沾了血點的商務座。
“哎喲,這椅子真軟和。寶兒快坐下,嚇S媽媽了,咱們不管她。”
我媽手裡拿著橘子,臉色煞白。
她盯著地上的血,腳往後縮了縮,避開了我的視線。
“怎麼這麼不小心……”
“非要跟你弟弟搶,現在好了吧?鬧出事來了吧?”
“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艱難伸出手,
抓住我媽的褲腳。
“媽……救命……”
“疼……孩子……”
“送我去醫院……快叫醫生……”
我媽低頭看了我一眼,用力掰開我的手。
“冉冉啊……”
“你別裝了,媽知道你沒大事。”
“你看你把二嬸嚇的。聽媽的話,忍忍就過去了。”
“這事兒鬧出去不好聽,
咱們是一家人,別讓人看了笑話。”
她站起身,走向那扇半開的推拉門。
她按下關門按鈕。
氣動門緩緩合攏。
“咔噠。”
二嬸松了口氣。
“這就對了嘛嫂子!咱們自家的事自家解決!來寶兒,吃橘子。”
我媽討好道。
“是啊,別讓外人看笑話。冉冉就是太嬌氣了,一會兒就好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血還在流。
我咬破嘴唇,保持清醒。
我摸索到手機,屏幕碎了,隻有一點光亮。
我盲按下那個號碼。
終於,電話接通了。
“喂?
老婆?我馬上就過來了!剛才怎麼……”
顧偉喘息著。
我對著話筒哭喊。
“老公……救命……”
“媽把門鎖了……她要S了我……”
手機滑落進血泊。
我失去了意識。
5
“砰——!!!”
一聲巨響,車廂都震了一下。
接著是第二腳,第三腳。
“給老子開門!!!”
顧偉的吼聲穿透了隔音門。
二嬸嚇得瓜子撒了一地。
“誰啊!要S啊!這麼大動靜!”
門框發出扭曲的呻吟。
列車長手抖著插進鑰匙,門剛滑開縫,就被顧偉撞開。
他紅著眼睛衝了進來。
商務座上,劉寶癱坐著,腳邊全是垃圾。
二嬸和我媽正有說有笑吃著東西。
而我蜷縮著,身下的地毯被血染透,臉色慘白,失去了知覺。
“冉冉!!!”
顧偉嘶吼著跪倒在我身邊。
他不敢碰我,滿手的血。
“救護車!醫生!有沒有醫生!!!”
他回頭衝列車長咆哮。
兩個外科醫生衝進來。
“讓開!
快讓開!我是醫生!”
顧偉被擠到一邊,SS盯著那一灘血。
我媽這才反應過來。
她看著地上的血和顧偉吃人的眼神,慌了。
她站起來,訕笑著去拉顧偉的袖子。
“哎呀顧偉啊,你可算回來了。”
“你看這事兒鬧的,冉冉這孩子也真是。”
“非要跟她弟弟鬧別扭,自己不小心摔了一下……”
“沒多大事兒,就是動了點胎氣,見點紅也是正常的……”
“啪!”
顧偉猛地甩開她的手。
“滾!
!!”
我媽差點摔倒。
“顧偉你怎麼跟我說話呢?我是你丈母娘!”
“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嗎?手心手背都是肉……”
顧偉逼近她,逼得我媽連連後退。
“辦法?”
“你親眼看著她流血,你把門鎖上?”
“你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讓你女兒躺在地上等S?”
“趙淑芬,你他媽還是個人嗎?!”
6
顧偉的那聲咆哮,把車廂裡的空氣都凍住了。
我媽被罵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一向溫文爾雅的女婿這副要S人的模樣。
“你……你發什麼瘋!”她還在嘴硬,試圖用長輩的身份壓人,“我是你媽!你怎麼跟我說話呢!”
顧偉根本不想理她。
兩個醫生已經在給我做緊急檢查。
“血壓極低!脈搏微弱!出血量很大!”
“必須馬上停車送醫!可能是前置胎盤破裂!”
醫生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顧偉心上。
這時候,一直縮在後面的二嬸突然跳了出來。
“哎喲,醫生你也別嚇唬人!哪有那麼嚴重啊!”
“就是嬌氣包!剛才還打我兒子呢,這會兒就裝S?”
“大家都看著呢,
別想訛我們家錢啊!我告訴你們,我有心髒病,別嚇我!”
顧偉猛地轉過頭,那雙充血的眼睛SS盯著二嬸。
二嬸被那一身的煞氣嚇得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真皮座椅上。
顧偉深吸一口氣,突然幾步衝過去,一把揪住那個正在旁邊像頭S豬一樣癱坐著、還在往嘴裡塞薯片的劉寶的衣領。
“啊!幹什麼!放開我!”劉寶那兩百斤的肥肉被顧偉硬生生地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剛才就是你推的她是吧?”
顧偉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我沒推!是她自己摔的!”劉寶還在狡辯,嘴裡的薯片渣噴了出來。
“砰!
”
顧偉沒有廢話,直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劉寶那張肥膩的臉上。
這一拳用盡了全力,劉寶的鼻梁骨發出一聲脆響,鼻血瞬間噴湧而出。
“S人啦!!!”二嬸尖叫著撲上來要去抓顧偉的臉。
顧偉反手一推,二嬸像個皮球一樣滾了出去,撞在對面的座椅上。
“都給我滾!!!”
顧偉站在那裡,如同護食的猛虎,誰敢靠近就要撕碎誰。
乘警終於擠了進來,控制住了場面。
列車緊急停靠在最近的站點。
我被擔架抬下去的時候,意識稍微恢復了一點點。
模糊中,我看到顧偉緊緊握著我的手,眼淚一滴滴砸在我的手背上。
而我媽,正追在擔架後面,
不是在問我的情況,而是在喊:
“顧偉!你把你弟弟打壞了!你得賠錢!”
“這是家務事!不用去大醫院!就在診所掛個水就行了!”
那一刻,我連心痛的感覺都沒有了。
隻有徹骨的寒冷。
……
再次醒來,是在市醫院的ICU轉出來的加護病房。
肚子上一道長長的刀口,火辣辣地疼。
顧偉胡子拉碴地坐在床邊,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見我睜眼,這個一米八幾的漢子,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老婆……你嚇S我了……”
我張了張嘴,
聲音嘶啞:“孩子……”
“還在,還在。”顧偉把臉埋在我的手心裡,“早產,在保溫箱裡,醫生說送來的及時,撿回一條命。”
我松了一口氣,眼淚順著眼角流進枕頭裡。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大力推開。
我媽帶著二嬸,竟然追到了醫院。
二嬸一進門就看見了顧偉,立馬哭天搶地:
“好啊!你們還躲在這兒享福!”
“我兒子鼻梁骨都被打斷了!現在還在隔壁躺著呢!”
“賠錢!五十萬!少一分我就去起訴你們故意傷害!”
我媽也衝過來,
指著我就罵:
“林冉!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為了個座位,把你弟弟打成那樣!你心怎麼那麼狠啊?”
“趕緊讓顧偉給二嬸道歉!把醫藥費出了!不然這事兒沒完!”
就在這時,給我做手術的主任醫生帶著護士進來查房。
聽到這話,那個五十多歲的女主任臉都氣黑了。
“吵什麼吵!這裡是病房!”
她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監護儀,然後轉頭嚴厲地盯著我媽。
“你是患者母親?”
我媽愣了一下,“是……是啊。”
主任把手裡的病歷夾往桌上重重一摔。
“你知不知道你女兒是中央性前置胎盤?”
“這種病,平時連咳嗽都不敢用力,你居然讓她坐高鐵還被人推搡擠壓?”
“送來的時候,血都快流幹了!再晚十分鍾,大人小孩都得S!”
“你還是個當媽的嗎?這就是謀S!”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
我媽傻眼了。
“什……什麼前置?不是……不是就是動了胎氣嗎?”
她眼神慌亂地看向我,“冉冉,你沒跟媽說這麼嚴重啊……你要是說了,媽能不讓你坐嗎?
”
我看著她那副虛偽的嘴臉,冷笑一聲,雖然虛弱,但字字清晰:
“我說過。”
“上車前我說過,在車上我說過,被推倒前我也說過。”
“我說那是救命的座位,我說我不能擠。”
“是你,趙淑芬,你說我在裝。”
“你說醫生是騙錢的,你說你生我的時候還下地割麥子。”
我媽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二嬸見勢不妙,眼珠子一轉,立馬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這誰知道啊!不知者無罪嘛!”
“再說了,誰看見是我們推的了?
監控呢?證據呢?”
“我看就是她自己沒站穩!現在為了訛錢,還要把親媽拉下水!真是沒良心啊!”
“你們不僅不賠錢,還打傷了我兒子!這事兒必須有個說法!”
顧偉猛地站起來,手裡捏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要說法是吧?行。”
“我已經報警了,這屬於故意傷害。”
“至於證據……”顧偉冷冷地看著她們,“商務座車廂,是有360度無S角監控的。”
二嬸的哭聲戛然而止。
7
二嬸一家雖然在醫院被顧偉的氣勢嚇退了,
但她們並沒有闲著。
正如我所料,惡人總是先告狀。
就在我還在打點滴保胎的時候,一條短視頻在抖音上火了。
視頻標題聳人聽聞:《富豪侄女高鐵霸座,毆打殘疾表弟,連親媽都趕下車!》
視頻是二嬸拍的,明顯的掐頭去尾。
畫面裡,隻有我打掉燕窩、抓撓劉寶臉的鏡頭,還有顧偉在車廂裡暴揍劉寶、推搡我媽的片段。
配上二嬸那哭得聲淚俱下的旁白:
“家人們評評理啊!我們農村人進城不容易,買不到坐票,就想去侄女那擠擠。”
“侄女坐著幾千塊的商務座,吃著幾百塊的燕窩,卻連個角都不肯讓給她弟弟坐。”
“我那兒子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腦子,不懂事,
就想吃口車釐子,結果被她打成這樣……”
“她老公更是黑社會一樣,把我也打了,連親丈母娘都罵……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
視頻一出,瞬間引爆了網友的情緒。
尤其是涉及到“富豪霸座”、“毆打殘疾人”、“不孝”這些關鍵詞。
評論區瞬間淪陷:
“太惡心了!有錢了不起啊?連親戚都不認?”
“這種女人就該S!懷孕了還這麼惡毒,小心遭報應!”
“連親媽都罵?這種女婿建議原地槍斃!”
“人肉她們!
這種人不能放過!”
甚至有人扒出了顧偉的公司,還有我的社交賬號。
無數謾罵的私信像雪花一樣飛來,詛咒我流產,詛咒我全家S光。
家族群裡更是炸開了鍋。
那些平時八竿子打不著的七大姑八大姨,此刻全都跳了出來。
“林冉啊,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二嬸多可憐啊。”
“都是一家人,你道個歉賠點錢怎麼了?非要鬧得全網都知道?”
“淑芬啊,你這女兒算是白養了,趁早斷絕關系吧!”
我媽看著這些評論,不僅沒有幫我澄清,反而覺得這是個逼我就範的好機會。
她跑到病房,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看見沒有?全國人民都在罵你!”
“冉冉,媽這都是為了你好。你現在的名聲都臭了,以後怎麼做人?”
“隻要你給二嬸出個諒解書,再賠五十萬,二嬸就發視頻幫你澄清,說是一場誤會。”
“不然,顧偉的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我看著我媽那張寫滿算計的臉,心裡最後一絲溫度也散盡了。
我拿過顧偉的手機,看著屏幕上那些惡毒的詛咒。
顧偉氣得要發律師函,被我按住了。
“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