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老爺為了於姨娘大動幹戈,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對於姨娘的重視呢。”


  翠兒幫墨錦溪绾發梳頭,試戴新的首飾,釵環是一個月前在首飾鋪子就定制的,今日才送過來,時間對於墨錦溪來說其實正好。


  “他重視的可不僅僅是於姨娘。”墨錦溪拿出匣子裡的耳墜子戴上,在鏡中照了照便取下來,換了另一對戴上看哪一對更合適。


  “當晚落水的還有大少爺,不過也是,大少爺畢竟是老爺唯一的獨子,疼愛也是應該的。”翠兒幫墨錦溪簪好頭發,拿出才制好的金步搖給主子戴上。


  玉兒在邊上默不作聲地幫忙拆開新送來的一應首飾盒子,心想老爺不重視於氏,重視的是頂著於氏名頭的發妻。


  對於翠兒的猜測,墨錦溪但笑不語。


  無論是翠兒還是玉兒,她們都猜錯了,周青遠真正在乎的,是另一個孩子,那個沒能降生的孩子。


  “老爺讓管事把昨夜沒有當差的下人名單整理出來,

尤其是丫鬟,除此之外,隻要是沒在花廳伺候的都著重調查。大少爺落水期間,府裡的下人但凡是沒和別人在一起的,都被叫過去了。”


  玉兒私下說起周青遠,語氣很是淡漠,不過她平時就話少,這樣也不見得突兀。


  “不止,如果有人為獨來獨往的下人作證的,隻要少與三人,都全部連坐,一並被揪出來,還真是大張旗鼓,如今周府好些下人都是人人自危。”


  府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翠兒豈有不打聽的道理,那邊的情況她早早打探過了。


  抓那段時辰獨來獨往的就罷了,還要連帶揪出幫別人作證的人,誰不惶恐?


  別說是其他人的院子,就連墨錦溪院裡也有幾個粗使的婆子和丫鬟被叫了去。


  不過都沒查問出什麼來,又把人放了回來。


  “他打著為自己的嫡子出氣的名頭查這件事,這般上心,也是難為他。”墨錦溪笑了笑。


  周耀柏落水被救起後什麼事都沒有,

周青遠大動肝火哪裡是為了嫡長子,他這般歇斯底裡,是在痛心尹天瑤肚子裡那個沒能生下來的孩子呢。


  糾察推大少爺落水的賊人一事,接連在府裡鬧了好幾日,說是掘地三尺都不為過。


  周青遠費了這麼大的勁,什麼都沒查出來。


  他自然查不出,真正的罪魁禍首是他的寶貝兒子,他哪能想得到呢?光是查的方向就是錯的。


  主導了一切的周耀柏沒想到父親會鐵了心要查這件事,提心吊膽地擔心了幾日。


  他借著自己是受害人為由,吩咐竹青天天去幫他盯著,一旦事情查出眉目就立刻來和他說。答案顯而易見,周青遠什麼都沒查出來。


  “還好我能夠自圓其說,爹爹得知那人力氣小,就以為是丫鬟,哪裡能猜到是我。”


  周耀柏高興地在床榻上打了個滾,這幾日,爹爹對他倍加關心不說,就連後娘都疼他的很。屋裡的碳火用完了,立刻就會送來補上,

周耀柏就讓下人不用節省,隻管用就是。


  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裝病,周耀柏故意在半夜時打開窗吹上半個時辰的冷風,成功著了風寒,症狀雖然輕微,但足夠用來應付眾人。


  平日裡周耀柏聲稱要靜養,不讓人在跟前伺候,在屋裡待著自由的很。


  這日周耀柏喝完藥,想把前些日子藏起來的九連環拿出來玩,就有人敲響房門。


  “少爺,大小姐過來看您了。”


  周耀柏一激靈,立即把九連環藏到枕頭底下,裝模作樣咳嗽了兩聲:“請進。”


  周夢欣除夕夜冷落周耀柏,後來得知他落水的消息,一直頗為自責。她痛恨父親也祖母的重男輕女,連帶著討厭周耀柏,但她心底裡終究不希望弟弟真的出事。


  得知弟弟養病好了些,周夢欣就讓人準備了幾碟點心過來看望。


  “弟弟病了幾日,聽說你今日瞧著好了些,我掛心你最近病著,胃口也許不好,

所以讓人做了些開胃的點心過來,都還熱著呢。”


  周夢欣讓嬤嬤挪了張矮幾到周耀柏床榻上,殷勤地把點心擺在他面前。


  “多謝姐姐。”周耀柏還以為姐姐不願意理他,今日姐姐來瞧他,多少還是開心的。


  “你那夜落水真是嚇人,我們在花廳都聽見好大的動靜,好在丫鬟的呼救聲及時喊來了巡視的下人,不過你還是著了寒,叫姐姐揪心。”


  周夢欣說起那晚的事,還是覺得心驚肉跳。


  她和弟弟生了嫌隙,故意在大家一起玩耍的時候不理會弟弟,得知弟弟意外落水,她心裡自責,那一晚都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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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回娘家


  “姐姐別擔心,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爹爹吩咐府裡管事徹查這件事,相信很快就能把那賊人揪出來。”


  周耀柏挑了一塊合自己口味的點心,小口地咬了一口,用餘光悄悄關注周夢欣的反應。


  所幸他的姐姐沒有懷疑什麼,今日來隻是為了表達對他的關心。


  “也是,爹爹為此很生氣,弟弟你仔細想想,那晚你可有忽略了什麼細節,若能有蛛絲馬跡,就沒那麼難查。”


  事關弟弟的性命,周夢欣沒去計較父親對弟弟的重視超過自己,隻想事情能水落石出。


  “當時天很黑,我是被人忽然推下水去的,什麼都沒看見。”


  周耀柏低下頭吃點心,隨意找了個借口,把這個話題敷衍過去。


  他就是推新姨娘落水的人,至於他落水,是自己跳下去的,當然不會想起任何細節!


  周夢欣看弟弟說話有些瑟縮,臉色發白低著頭,她見狀以為弟弟是在害怕。


  “你別害怕,你喜歡吃這些點心的話,姐姐明日還給你送來,你先好好休息。”


  她自責地咬緊下唇,心想若不是自己忽視弟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陪著周耀柏吃完點心,周夢欣才離開。


  周耀柏本就是裝病,那點風寒甚至沒明顯症狀,養上幾日就好了。


  他想到父親關心自己的功課,病好之後就自覺用功念書,裝出爭氣的樣子來給爹爹看。


  不出所料,周青遠得知他病好起來就念書,心疼地過來,讓人送了好些好東西到他屋裡。


  年節過到初五,差不多等周青遠調查的事折騰夠了,墨錦溪才著人準備回娘家的事。


  周府所有人都各有心事,就連齊夫人,也為沒了一個孫兒的事犯了頭風,沒功夫理墨錦溪。


  身為周府的主母,墨錦溪就這麼無人問津地回娘家去了。


  墨府眾人一收到墨錦溪回府的消息,從大年初一就開始準備。


  “夫人,下雪了。”玉兒扶主子登上馬車,一片雪花正巧落在她的手背上,眨眼便在手背上化開。


  玉兒抬眼看了眼白茫茫的天色,就見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那我們要快些。”墨錦溪看了眼天幕,

就鑽進馬車,催促車夫,快些動身。


  墨錦溪在周府過得委屈,玉兒和翠兒也都為主子回家感到高興,動作利索地收好腳踏,好讓車夫啟程。


  馬車緩緩前行,墨錦溪的內心卻不如平緩的車輪滾動的聲音那般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車夫勒住韁繩,讓馬車緩緩停下,墨錦溪便知道,到家了。


  玉兒把車簾撥開,翠兒已經在腳踏旁,等著扶她下馬車。


  墨錦溪出了馬車,抬眼就看見墨府門前站滿了人。


  父親和母親,不是記憶中面容憔悴的模樣,如今墨家還沒有遭逢大變,兄長亦正值意氣風發之時,一切都還來得及。


  墨錦溪看著眸光柔和的母親,思緒有些恍惚。


  上輩子,墨家下場悽慘,雖說她已經慢慢接受自己重活一世的事實,但再見至親時,心裡的悲痛與心酸,隻有她自己清楚。


  “天飄著雪,這傻丫頭,不進來,傻站著發呆幹什麼。”


  大哥墨池淵笑著走過來,

要領著妹妹進府,被墨夫人搶先一步擋開。


  “你妹妹已經出嫁,哪裡還能和小時候一樣,隨意拉拉扯扯。”墨夫人挽住女兒的手,把女兒從頭到腳地看了一遍。


  “聽說你前陣子落水,病了一場,今日一見真是瘦了很多。”


  墨夫人隻得這麼一個女兒,是放在心尖尖上疼愛的。


  當初如果不是周家的人來誠心求取,墨夫人說什麼都不同意把女兒嫁過去。


  墨夫人哪裡知道,周家所謂的誠心求娶,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算計。


  “母親別擔心,我的身子已經養好,沒什麼大礙。”墨錦溪握住母親的手,感受著母親掌心的體溫,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有什麼話回屋再說,妹妹,我們可以都有好多話和你講。”


  二哥墨鴻燁把手打在大哥肩膀上,提醒眾人進屋說話。


  墨老爺站在最後頭,沒開口說話,等女兒看過來才按捺激動的心情道:“你母親很想念你。


  上輩子,父親為了自己殚精竭慮,最後因為她的愚蠢和無腦,葬送了整個墨家。


  墨錦溪鼻尖一酸,玩笑道:“隻母親想女兒,父親就不想?”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催淚的氣氛有所緩和。


  一行人進了府,墨老爺沒讓女兒跟著大家去花廳坐著,那是待客的禮數,女兒縱然出嫁,回府也不是客。


  墨老爺讓人把暖閣打掃好,墨錦溪前腳才進暖閣,身上的寒氣就被驅散。


  火爐裡的碳火燒得正旺,桌子上放著的點心茶水,都還冒著熱氣。


  看著布置用心溫馨的暖閣,墨錦溪不禁掉下淚來。


  “父親,母親……”墨錦溪拿出帕子匆忙擦淚,不想讓父母為自己擔心。


  女兒嫁到周府一年沒有子嗣,其中艱難,墨家的人就算不打聽,也能想到。


  “回來就要高高興興的,看見寶貝女兒掉眼淚,娘這心裡別提多疼。”


  墨夫人見女兒這般,

認定她在周家受了委屈,跟著紅了眼眶,但還是強打精神,安慰女兒。


  墨池淵最後一個進的暖閣,以他們說體己話為由讓下人都遠遠候著,暖閣裡就隻有他們一家人坐在一塊說話。


  “不久前你身邊的婢女回來傳話,我就差了兩個人過去在暗中護你,周府,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