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扯了扯手裡的帕子,有些難以抉擇,畢竟現在的日子舒服,自由。


「喬妹。」三爺嘆了口氣,「你可是收了我的玉佩,當初說那些話都是哄我的麼?」


 


看我不說話,三爺收了笑,「喬妹,你沒有選擇了。二哥發現你們了。」


 


……


 


張家大院還是那個樣子,二爺的臉蠟黃蠟黃的,臉頰開始凹陷。也不知三爺下了多少毒。


 


老夫人這幾年一直臥病不起,躺在那裡,聲嘶力竭地呵斥道,「賤婢既然生完了,該下去給老爺陪葬了。」


 


我有些擔憂地看著三爺,三爺倒是狡黠一笑,「不可,喬妹又有了。」


 


哈——


 


啊?


 


我看了看癟癟的肚子,趕緊扶著腰靠著三爺,配合道,「啊……對對,

我又有了,有了。」


 


「什麼時候,他不是剛找到你?」


 


「嗯,剛找到我的時候,我就把三爺狠狠地那個了……」


 


三爺轉頭看我,似乎使勁嚼了嚼後槽牙。


 


「不到一月,怎麼就知道懷了?」


 


「嗯……路上我們一直都有。我月信推了好幾日了。應該是了。」


 


老夫人似乎不信,扒開床帷,渾濁的S魚眼睛仍舊盯著我。


 


「一個下賤的丫頭,便宜你了。」


 


三爺不顧老夫人阻攔,直接抬了我做姨娘。


 


二爺天天看著我的肚子急火攻心,又娶了兩房姨娘,似乎消耗過度,臉色又黑又黃。


 


13


 


三爺待我和小寶都不錯,吃穿用度從不短缺。但日子仍舊不算好過。


 


小寶正是活潑的年紀,顛顛地跑,轉瞬不見了蹤影。


 


我領著下人找了好幾圈,仍舊沒有找到,隻好哭著去找了三爺。


 


三爺剛從外面回來,推著輪椅,直奔二爺的屋子。


 


我也去了。


 


二爺剛嚼了藥,正在查看賬目。


 


「呦,三弟怎麼來了,不好好養身子了?」


 


「二哥身子這般還不忘查賬,真是辛苦。不知我那孩兒犯了什麼錯要被二爺捉起來教訓的?」


 


「三弟真是說笑,那可是我們張家唯一血脈,我寵都來不及,哪裡敢做什麼?」


 


「解送內務府的那批官藥聽說都是二哥親自送的。」


 


二爺收起了嘴角咧著的笑,「三弟提這個是什麼意思?賬目明細我核對好幾遍,並無紕漏。」


 


「二哥善於算盤生意,卻不精於藥材辨偽。

這是張家頭一回承應官辦藥料,但凡夾了一兩樣以次充好,以偽亂真的東西……」


 


「啪——」的一聲,二爺狠狠地摔了賬本,咬牙切齒道,「張砚禮,你敢?當初我就該直接弄S你!」


 


「沒什麼不敢的。」


 


空氣靜的落針可聞,我跟在三爺身後不敢出聲。


 


半晌,才是二爺沉鬱的聲音響起,「藥材早已運走半數,如若真摻了手腳,你又有何法?」


 


「辦法自然是有的。前半批藥材的名錄與驗底清冊還未呈送。這批貨的品級虛實,出入庫底賬皆在我手,除我之外,無人能按宮中規制改得天衣無縫。」


 


二爺抬手刮了刮下巴,幹笑了幾聲,「好啊,小侄子可愛的很,在我這且睡幾日,待你那邊處理好了再送回去。」


 


「不行!

」我情急之下脫口阻攔,二爺巴不得小寶馬上S,如何能讓孩子在這裡?


 


「二爺不放心,大可換我在這裡。」


 


二爺斜睨過來,似笑非笑:「好啊,讓……三弟來抉擇吧,到底留哪個在這裡?」


 


14


 


空氣再次靜默了好一會。


 


我跪在三爺身旁,抓著他的手臂懇求道:「三爺,小寶太小了,經不起折騰啊。」


 


三爺看著我,有些難以抉擇。


 


我便又求他,「三爺,求您了。讓我留在這吧,我都一天沒見到小寶了。」


 


我看見他袖子中的手指狠狠地縮在一塊,良久總算開了口,啞聲道:「喬妹,先委屈你了。」


 


……


 


我靠著三爺的腿,總算松了口氣。


 


小寶睡了一日,

聽說二爺給吃了不少安神的藥,我實在心疼。


 


看三爺抱著孩子離開,我也總算松了口氣。


 


隻不過當晚,二爺不要臉的進了我的屋子。


 


「娶多少個婆娘,都不如一個能生的。」他依舊刮了刮油膩的下巴看著我。


 


「二爺您……我懷著張家的孩子呢。」


 


「那又如何……你以為,就算他弄完那些名目,我就會放你走?」


 


「老三這兩年做了不少的假賬,賬本都在我手裡,他完了!」


 


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默默抄起身後的剪刀來,就聽門外突然響起了管家的聲音。


 


「二爺,三爺在藥鋪,藥材名錄要您親自過目。」


 


「他自己核對就好,他知道分寸。」


 


「三爺說……」


 


「說什麼?


 


「說您若是今晚不過去,他倒是不介意多摻點假……」


 


「後半部分藥什麼時候送走?」


 


「明日一早!」


 


「他老子娘的混賬!」


 


二爺總算拎起衣服罵罵咧咧地出了門,臨行時候還命人將我的房門鎖S。


 


我松了口氣,卻一直提著心思不敢睡。


 


直到後半夜,門外再次有了響動。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跑來跑去,火光衝天的。


 


「走水啦……」


 


「所有人,去南院幫忙去!」


 


我緊張地戳開門上的小洞,就聽門鎖咔噠一聲,開了。


 


「姑奶奶……您可別說我來過啊……」


 


15


 


竟然是管家,

頂著一臉的黑灰,「要命了,人都走了,你快走吧……」


 


「三爺讓你來的?」


 


管家猛地點頭,「快別問了,再不走都沒命了。」


 


我朝著起火的地方看了看是後院老夫人方向。


 


二爺院裡的人如今都去救火了,空落落的。


 


「二爺的賬本一般放哪裡?」


 


「啊?書房吧!」


 


我轉頭看向二爺書房處,如今竟然也沒了人。轉瞬回去取了燭火。


 


……


 


管家懵了,他連滾帶爬的往外跑,「真是瘋婆娘,二爺的院子也敢燒?快走啊……」


 


待書房燒起來的時候,我仍舊不放心,萬一賬本在別處呢?


 


我薅著管家的衣領,又尋了二爺平日臥房,

茶房……一把火接著一把火,凡是能看到的都點了……


 


院子裡剩下的都是女人,紛紛披了衣服出來看。


 


幾個女人和丫頭們端著水盆就要撲火,我哪裡肯讓,能撲倒一個是一個。


 


不一會兒就糾纏了一院子。


 


幾個女人合起伙來按住了我,管家到底還有點良心,跑去三爺院子裡又喊了幾人,兩撥人快速撕扯在一塊,管家趁機總算將我拉走了。


 


16


 


這一晚,張家燒的夠嗆,鬧了一宿。


 


東邊二爺的院子,南邊老夫人的院子到天亮還在冒著白煙兒。


 


二爺沒工夫細問,趕緊去問候了老子娘和自己幾個受驚的女人。


 


我則被三爺叫回屋子裡好一通訓斥。


 


「老夫人的院子失火,

是我早就安排了人,並找好了理由。你趁機逃脫二爺也沒辦法。」


 


「可如今你燒了二爺的書房、臥房、連帶著幾個雜物間!還撓了二爺的女人?」


 


「喬妹,你……好生的本事啊!」


 


「昂,我又沒做錯,他們欠打。」我理直氣壯。


 


「還犟嘴!我燒老太太屋,你燒二爺屋,我們夫妻倆做的太過明顯了!」


 


我跪在那裡,抬頭疑惑地看他。


 


他似乎並未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繼續訓斥道:「若不是我提前買通了管家,你這次怎麼辦?」


 


我低著頭,扯了扯黑黢黢的衣袖,的確是這樣。


 


看我總算有了認錯的態度,他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二哥精明最是難纏,他手下有不少不要命的黑子戶,你昨晚但凡晚一點,或者被撞到都回不來了,

你可知那有多危險?」


 


三爺捂著嘴角突然一陣猛咳。


 


這一宿,他一直在藥鋪那邊拖著二爺,根本沒休息。


 


我癟著嘴,拉了拉他的袖子趕緊認錯:「我知道錯了。」


 


「有點小聰明,但不能亂用!隻怕過了這日,二哥和老夫人會發了狠要收拾你了!」


 


說話間,他那隻冰涼的手輕輕地捏了捏我的臉。


 


我以為他要繼續訓我,誰道他卻一字一頓道,「喬妹雖不理智,但……做法解氣!事已至此,其他的,我再想辦法就是。」


 


17


 


「啊?」


 


我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他。


 


「三爺就訓這麼幾句?」


 


「是。」


 


在我驚詫的目光中,他扶著輪椅再次挪到了地上,撲通一聲跪在我身前。


 


「三爺!您這是?」我嚇得朝著三爺猛的磕了一個頭。


 


三爺看我這般,竟回磕了一個。


 


我嚇壞了,還要再磕回去,卻被他扶住,「別怕,訓完了喬妹,我也該道個歉。」


 


「嬤嬤說,當年,夫人讓老爺選,留我還是留我娘。」


 


「父親當時正喝著酒,煩悶的指了指床上的我。我娘剛生下我不到一日就被拖走了。」


 


「我因為這事一直恨他。但昨天我卻和他做了一樣的選擇。」


 


「娘被賣走後回來過一次,蓬頭垢面的遞給我一塊玉佩。」


 


「她恨自己隻是個丫頭,不能看著我長大。她告訴我將來有了娘子一定要好好對她……」


 


「在那以後,我再沒見過她,聽說被東家拖回去打S了。」


 


三爺對娘的回憶不多,

卻滿眼的湿潤。


 


「昨日我那般選擇實屬無奈,你和小寶同樣重要,但救你比救小寶更方便一些。喬妹可怪我?」


 


我搖了搖頭,猛地撲進三爺的懷裡。


 


「昨晚沒生氣,但你剛訓我有點……好在現在不氣了。」


 


三爺笑著往我的手上套了兩個厚重的金镯子。


 


「補償喬妹的。」


 


這還是我第一次有這麼貴重的首飾,不免狠狠地咬了一口,一個大大的牙印便留下了。


 


「這是早就準備好了哄我的?三爺是真的喜歡我了?」


 


我嘻嘻笑了兩聲,「昨我聽二爺說,您做的假賬本在他手裡,估計這會子都燒沒了。」


 


三爺看著我愣了好一會,突然捧著我滿是黑灰的臉狠狠地吧唧了一口。


 


那淡色的、帶著藥香氣味的嘴唇瞬間也變得黑乎乎的。


 


「喬妹……」


 


「怎麼?」


 


「再來一口!」


 


18


 


假藥材的事情三爺忙了一年多,就是為了扳倒二爺,早日接我回來。


 


如今為了小寶和我,隻能痛失把柄了。


 


老夫人昏迷了一日後,這口氣竟然又緩了過來,叫來了宗親,再次要將我打S。


 


三爺一口咬定,我就是有了,打不得。


 


宗親們再次面露難色,隻說,待生產後再打S我。


 


可老太太不打算放過我,「低賤的丫頭,還敢縱火?張家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有過如此不講禮數的人?」


 


「三弟,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的人動手?」


 


二爺的黑打手們此刻在外面站了一排,我回頭看過去,被那整齊的鐵棒子晃了一眼。


 


「爺,救我。我還要給爺生娃呢。」


 


我是有些怕S,隻能抱住唯一的一根稻草來。


 


大堂裡再次靜謐起來。


 


「老夫人……」


 


三爺拉住了我的手,叫我安心不少。


 


「您自小不喜我是有目共睹的。隻因我騎馬贏過大哥一步,您便想辦法廢了我的腿。」


 


「哪裡的事,血口噴人。」


 


「十七歲,難得有姑娘中意我。您便命人給我下了寒毒,讓我臥病兩年。」


 


「如今,總算有了喜歡的女人,且有了子嗣。老夫人卻容不得我這女人。」


 


宗親們再次輕聲議論起來,顯然對這些事情都不知情。


 


二爺不得不狠狠地咳嗽了幾聲,「你自己身子不爭氣,母親並未迫害過你,況且你這女人的確不能再留。


 


老夫人:「一個低賤丫頭生的孩子,張家留你已是開恩。來人,馬上打S這丫頭,狠狠地打!」


 


「且慢!」


 


三爺眼看說理說不過,輕抬手掌,外面呼啦啦的又進來了一群人,竟然都是縣衙過來的兵。


 


我那個招人恨的老情人一身官服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