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影,你懂事點……」


 


呵……


 


我瞧著大戲落幕,隻覺可笑得緊。


 


世間情愛,哪裡有權勢迷人眼?


 


4


 


晉王和月影不歡而散。


 


一個哭哭啼啼地走了,連病中的孩子都不管了。


 


一個鬧心地揉太陽穴,去了新側妃的屋裡,聽她彈琴念書,躲清淨去了。


 


王府大門前的人群逐漸散去時,我瞧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禮部尚書家的嫡長子,今年的文武雙狀元,霍清冠。


 


長著一張清朗如月的臉,卻身高九尺,寬肩窄腰。


 


文能定國安邦,武能平掃胡虜。


 


嘖嘖……


 


前世我當之無愧的男後啊!


 


想著前世他醋起來就在床上發癲的模樣,便忍不住有些懷念,沒忍住多打量了他一眼。


 


不想,向來在人前冷峻如山的男人,竟投了我一個妖娆的媚眼。


 


咦~


 


有夫之婦也撩撥,想不到他是這樣的人……嘖,怪招人稀罕的。


 


彈幕:


 


【我去,這男人誰啊?】


 


【完了,我戀愛了!快,快告訴我怎麼才能穿進去,我要穿越,我要去泡他,馬上,立刻……】


 


【嗚嗚嗚嗚嗚~為什麼我會覺得本書男主給他提鞋都不配啊!果然,顏值即真理。我不行了……隻看了他一眼,我就覺得我懷孕了……】


 


【……你們的節操呢?

現在不應該想想劇情歪成這樣,女主寶寶該怎麼辦嗎?】


 


【女主?那是什麼東西,我隻想要這個男人的生辰八字,我要去合婚……】


 


……


 


彈幕已瘋。


 


不止是彈幕,在場的女子或婦人轉眼瞧見霍清冠的那一瞬間,都呆滯了。


 


就那種忽然收不回眼神,驚豔得無法言語的神情。


 


我心頭暗爽。


 


這樣的極品,前世可是我的男後,亦是我並肩作戰的戰友。


 


5


 


月影的孩子是著涼引起的高燒,府醫幾針扎下去,又喂了些藥便退下來了。


 


畢竟是晉王府的第一個孩子,嬤嬤們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照顧著。


 


我樂得清淨,卻也找了心腹看著,免得出差錯,

又怨到我頭上來。


 


同時,為了心思哄好月影,給她一個交代。


 


李雲越也派人去京城各大醫館,核實整件事的過程。


 


得到的答案是,這些醫館確確實實收到貴人提點,不許給月影的孩子看病。


 


隻是到底是誰人指使,卻沒有人說得清,隻說是背景雄厚得罪不起,並提醒李雲越管好王府後宅。


 


雖未指名道姓,卻實實在在把矛頭指向了我。


 


夜裡,李雲越皺著眉頭走進我的院子。


 


「婠婠,確實不是你做的?」


 


彼時,我正坐在梳妝臺前卸下滿頭珠翠,側過臉似笑非笑地瞧著他。


 


「夫君其實心裡早有答案了,不是嗎?若委實不願相信,不如再安靜等上些時日,某些人的狐狸尾巴自然會露出來。」


 


「某些人?」


 


李雲越目光深深地瞧著我,

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婠婠,本王最近越發覺得你……變了。以前的你雖然也聰明,但溫柔得像一隻小兔子,這些年卻變得……」


 


我垂眼,輕笑著問:「變得如何?」


 


李雲越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我看著他。


 


他五官不差,因為早年在南方水軍平匪,一身膚色微黑有光澤。是個面容英朗,體魄強壯的男人。


 


忽然,我喉嚨有些發緊地問:


 


「夫君,你還記得我們是如何相識的嗎?」


 


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年春日遊獵,所有人都笑你文採斐然卻柔弱不能自理,根本不會騎馬射箭,卻不想你翻身上馬利落得不像話。本王那時剛從南方回來,便見你騎著大馬如烈火一般朝本王衝來……」


 


說到這,

他瞧著我的目光便又柔和了些。


 


「那一眼,便叫本王日夜思慕。後來得知你在墨班院上學,便也求著父皇放本王這大齡皇子進去……可惜你被嬤嬤壓著學貴女規矩,再不曾騎馬……」


 


我眸光一亮,點了點頭。


 


「所以,夫君喜歡的是初見時的我對嗎?」


 


李雲越笑著點頭。


 


「嗯,初見你時,熱烈得像一團火。所以初見月影時,她那一身烈火紅衣,便忍不住叫我側目了幾分。不過她不如你英姿颯爽,騎的是頭毛驢……」


 


說起月影,他眸光中多了幾分怔然。


 


我嗤笑。


 


「產後婦人易憂慮,今日她定是氣壞了,王爺還是去瞧瞧她吧。」


 


李雲越想起月影那潑婦模樣,

有些不爽,但還是點點頭應了。


 


「她性子烈,往後你多包容包容……」


 


說著,便轉身出了院門。


 


我靜靜瞧著他的背影,輕扯了扯嘴角。


 


「夫君,妾亦愛慕過初見時,馬上的黝黑少年將軍。他在妾身祖父暴斃南方時,遞過來十兩銀子,叫我有了安葬外祖的費用和入京尋父的盤纏……」


 


這夜,我夢到了幼時被祖父逼著練武,蹲馬步蹲到哭,還不給飯吃……


 


「哭什麼哭,你個不該活著的孽種,有什麼資格哭?」


 


後來祖父因為尋不到工做,活活餓S,我拖著他的屍骨跪在金陵城門口,在自己的頭上插了根草,打算賤賣了自己,給他換副棺材。


 


那時的我灰頭土臉,

瘦得跟麻杆一樣,竟是無人敢要。


 


直到少年將軍縱馬而來,笑著給我丟了一袋銀子。


 


「今兒爺立了功,心情好,賞你條活路。」


 


我緊緊拽著錢袋子,將他的眉眼深深記在了心裡。


 


安葬祖父用了三兩銀子。


 


餘下七兩,並不足以支撐我入京尋父。


 


而且我不太認路,明明要去長安,卻拐到了濟南城,意外救起落水的琅邪王氏嫡女王明玉。


 


彼時她已被選為秀女,家裡給她備了入京的馬車。


 


我以護送的名義,伴她左右,送她入京。


 


三個月的相處,我們成了推心置腹的知己……


 


她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S骨。這樣的朝廷,沒法帶著百姓過上美好的生活。我既然來了,就一定要改變這樣的社會制度,

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體系。」


 


我瞧著她的背影,隻覺得光芒萬丈。


 


「我助你,我表兄在西北打胡人,我進京認父給祖父報喪之後,便去西北投靠他,以我之能護你一生。」


 


「好,咱們一言為定,你保我江山無恙,我護你全家安康。」


 


入了京,我們便分開了。


 


再見時,是我為族人報仇提槍攻城,S入皇宮,眼睜睜瞧著她抱著年幼的新帝從觀星閣頂一躍而下。


 


我甚至沒來得及問她。


 


為什麼?


 


為什麼食言了?


 


6


 


次日,晉王為外室包下了一條船,帶著她遊湖看打鐵花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說是,月影終於氣消時,李雲越便好聲好氣地再次哄她入府為妾。


 


「不可能……」


 


月影冷笑一聲,

下船拂袖而去。


 


李雲越也惱了,氣呼呼地回府,一頭扎進了三位新妾的溫柔鄉裡。


 


如此過了半月,就在所有人以為月影已經徹底失寵,淪為晉王棄婦時。


 


太後竟賜下一道懿旨,說月影生子有功,當升為平妻,以後同我一起管理王府。


 


同時,在宮中擺下賞花宴,特意同時邀請了我和月影,為她造勢。


 


進宮那日,在宮門前。


 


我才下馬車,便見特意穿著隆重華服的月影從另外一輛馬車下來,故意從我身邊路過,柔美的臉上是傲慢與得意。


 


「趙婠婠,你永遠贏不了我的。」


 


說完,便提著裙擺,坐上宮中特意安排的軟轎,被兩名小太監抬入宮去了。


 


而我隻能靠自己的雙腿走進去。


 


如此明顯的羞辱,我卻渾不在意,搖著羽扇,

慢悠悠地走進去。


 


引得同去的一些貴婦紛紛側目。


 


彈幕:


 


【笑S,趙婠婠那一臉不在意的神情,實際上早被我們女主寶寶踩在腳底下,被旁人笑掉大牙了。】


 


【雖然……但是……我覺得趙婠婠好像真的不在意,而且她走進這宮廷的步伐和表情,就好似這皇宮其實是她的一樣。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自在和……】


 


【意料之中,她的表情好似在說,這一切都沒有脫離她的掌控,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對對對……葉卡大帝的表情又出現了……這個女人好可怕,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到底想幹嘛?】


 


我想幹嘛?


 


我懶懶地斜了眼彈幕。


 


走到偏僻無人角落時,淡淡說了一句。


 


「你們知道誅九族要S多少人嗎?」


 


「以受刑者為核心,上溯父、祖、曾祖、高祖,下延子、孫、曾孫、玄孫,再加上自身,連帶各輩的旁支及配偶。」


 


「前世,我趙家一共三百六十餘人,尚在襁褓之中的有十二人,因為月影一句毫無根據的趙相通敵叛國,被斬S得幹幹淨淨。」


 


彈幕:


 


【我去,難怪女配變了,原來她重生了,而且她還能看見我們說話。】


 


【知道啦,還不閉嘴,以後不能聊了。再讓她看到我們劇透,那還有女主寶寶什麼事啊?】


 


【天哪,為什麼有金手指的不是女主寶寶,而是惡毒女配?這可真是太糟糕了……】


 


【可是惡毒女配根本不惡毒啊?

反倒是女主知三當三,好像還是個穿越女,簡直給我們現代人丟人。】


 


彈幕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發熱鬧。


 


甚至出現了一些想要混淆視聽的渾話。


 


我懶得再看,慢慢行至御花園。


 


我到時,月影已被太後安排在晉王妃的座位上,根本就沒有給我留位置。


 


隻是瞧見我走進來時,坐在高位上的年輕太後微微一愣。


 


她不過二十來歲,芙蓉面,桃花腮。


 


瞧見我的那一剎那,眸光閃了閃。


 


「你是……趙婠婠?」


 


我輕笑,沒回答。隻是目光直視她,半點不曾避讓。


 


太後愣了愣,悄悄斜了眼月影,雙手不安地捏了捏衣擺。


 


「都說趙相家的嫡女和庶女,長相極像,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我面容平淡地站在御花園中間,任由貴婦貴女們盯著我打量,輕笑。


 


「雙胎姊妹同一個男人生的孩子,長得相像有何稀奇?」


 


太後目光緊緊地盯著我,正想說點什麼,坐在晉王妃位置上的月影卻突然走到了她跟前跪下。


 


「太後娘娘,臣妾要告趙宰相叛國通敵。」


 


7


 


「趙相通敵?可有證據?」


 


年僅八歲的新帝剛好下朝,進來便聽到了這事,當場質問。


 


他身後跟著一群前來參宴的大臣,父親和在朝中兵部任職的李雲越也在其中。


 


更有新科文武狀元霍清冠,也跟在了隊伍後頭,瞧見我時,微微挑了挑眉,眸中流光溢彩,說不出的淡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