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年前你甩了我,就為了過這種落魄的生活?你的愛還真是偉大。”
陸峰聲音裡不無嘲諷。
我別過頭,懶得回答。
他語氣頓時更惡劣了:“聽說你是懷了野種,被家裡趕出來了?”
我努力抬手,試圖甩他一巴掌。
結果發現自己被衣服結結實實地綁在座位上。
“居無定所,去小診所流產,到處狼狽地找工作。為了這樣的男人背叛我,秦曼曼你還真是讓我另眼相看。”
陸峰說得不緊不慢,卻充滿惡意。
“秦曼曼你後悔嗎?”
後悔嗎?
我舌尖把這三個字滾了幾遍。
騰然紅了眼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五年前陸峰病重要進行心髒手術移植,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那時我恰巧查出懷孕,告訴了念薇薇後,就心慌意亂地往醫院跑,沒想到半路被混混拉進樹林,雖然最後被我一拳打倒在地,但就在我拿著手機報警時,系統突然出現。
它告訴我,我生活的世界隻是一本小說。
而我是其中的配角,存在的目的隻為撮合陸峰和念薇薇相愛,但不知道什麼原因出現了BUG擁有自我意識,現在我必須沿著故事線走,一旦脫離陸峰就會S亡。
叛逆如我,毫不猶豫地衝去醫院。
結果陸峰的屍體當著我的面推進了殯儀室。
系統很冷淡地告訴我:“沒有人可以違背劇情,所有命運早已注定。”
“秦曼曼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和他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確實如系統所說,之後我嘗試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失敗。
強壓下內心的刺痛,我看著陸峰,輕聲回答。
“這是第242次問我,無論你問多少遍,我隻有一個答案——不後悔。”
隻要能讓你活下去,就算重復千萬次,我也絕不會後悔。
陸峰的眸色一黯,臉忽然冷得有些可怕
“滾下去。”
我抿唇,毫不猶豫地推門下車。
車子猛地衝了出去。
滂沱大雨衝走了我身上僅存的溫度。
我踉踉跄跄在雨中行走,劇烈的痛好似無數鋼針插進大腦。
我咬緊嘴唇,看著近在咫尺的家。
差一點,隻差一點,堅持住!
我疼得滿臉冷汗,伸手試圖去夠門把。
劇烈的痛再次襲來,我眼前一黑,再無知覺。
07
再次醒來,我人已經躺在醫院。
身邊是身穿白大褂,頂著黑眼圈的林陽。
見我醒了,他長長松了口氣:“S丫頭,你身體什麼情況自己不清楚?嫌S得不夠快?”
林陽是我的主治醫生,雖然嘴很毒,但卻是個心地善良的家伙。
也是唯一知道系統的人。
我嘆了口氣,正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
拿起一看是公司的電話,剛接通,裡面傳來陸峰冷漠的聲音。
“為什麼曠工?”
我剛要開口請假。
“現在馬上來公司!”
啪,電話掛斷。
我衝著林陽苦笑一聲,他瞪著我,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秦曼曼你個蠢貨!這種男人你管他去S!”
我嘆了口氣,低低說了聲抱歉,剛站起身眼前發黑差點摔倒。
林陽低咒一聲,一把將我抱起。
“真是怕了你了。”
雖然嘴上罵罵咧咧,卻還是開車把我送到了公司門口。
“喂,有事打電話。”林陽擔憂地衝我晃了晃手機。
我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才二十來歲,怎麼像個老媽子一樣嘮叨。
剛一轉身,我冷不丁撞進堅硬的懷抱。
“這麼快就換男朋友了?
你要S要活的愛情,原來也不過如此!”
陰陽怪氣的嘲諷,即使不抬頭都知道是誰。
幼稚的家伙。
“今天把公司全部玻璃擦完,擦不完不準下班。”
公司足有三層,我擦到明晚都不一定擦完。
這家伙又發什麼瘋!
沒等我抗議,他轉身就走。
我瞥見他手裡提著一袋子藥。
他生病了?
嘖,這家伙是該吃藥好好治治腦殘!
08
“狗陸峰,吃屎吧!”
我一邊擦玻璃一邊咒罵。
“王八蛋,等我升天後天天在上面詛咒你!”
身後高跟鞋聲敲擊地面,停在我身前。
我抬頭一看是念薇薇,她似乎有些錯愕。
“你竟然真的調到保潔了,陸峰哥怎麼這個狠心,我現在就去和他求情。”
我冷漠地看著這個虛偽至極的女人:“和你有關系嗎,少管闲事。”
她似乎有些委屈:“曼曼這麼久不見,你變了好多。”
我冷嗤一聲,站直身體:“別裝了念薇薇,早在你偷偷把手表放我包裡,我就已經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了。整天假惺惺的,我看著都累。”
我都走過這麼多次劇情,要是還能被念薇薇迷惑那才是真的蠢。
餘薇薇終於不笑了,眼睛盯著我,露出幾分嘲弄,聲音依舊和以前一樣溫柔。
“曼曼我知道你還喜歡陸峰,
否則也不會進陸氏集團工作。可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當初懷了野種,像你這種不幹不淨的女人陸家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說著她輕笑一聲,眼神嘲弄:“雖然經歷那種事,你可能已經無所謂了,可是身為女孩總歸要有點羞恥心不是嗎?”
我怒極反笑,猛地湊近壓低聲音。
“如果我說當初的那個孩子我沒打掉呢?你說如果我拿出他和陸峰的DNA鑑定,他會怎麼做呢?”
一開始我還在納悶我懷孕被混混侮辱的事情是被誰傳出去的,直到我經歷了循環,才查出最闊禍首就是念薇薇。
打著好朋友的名號卻做著傷害我的事,我真不知道她到底和我有什麼仇。
念薇薇表情扭曲,不敢置信地看向我:“你難道……不可能!
”
她一把抓住我,細長的指甲深深扎入胳膊。
“你明明告訴我你打掉了!而且我也調查過了,你根本沒有生產記錄!”
看著她驚恐的樣子,我突然想有種想笑的衝動。
我控制不住地彎腰大笑。
“真該拍照紀念,你剛才那醜惡的嘴臉。”
念薇薇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臉色十分難看。
我收起笑容,伸手擦去眼角滲出的淚珠。
“當年到底怎麼回事,咱倆都心知肚明。念薇薇別惹我,否則我真的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告訴你的陸峰哥哥。”
念薇薇憎惡地看著我,語氣卻已經恢復了平靜。
“口說無憑。就算你告訴了真相,
陸峰哥就會重新愛上你嗎?別天真了,就算沒有混混的事,當初的分手也是你自己說的,而且——”她停頓一下,臉上重新浮現笑容。
“一個聲名狼藉,高中輟學,因為懷孕被掃地出門的家伙?你覺得又有誰願意相信你呢”
她說得對。
雖然我很不情願,但確實和念薇薇說的一樣。
沒有人願意相信我,哪怕是陸峰,否則我也不會被親生父親掃地出門。
因為在這本小說裡我隻是個配角,所有人都圍著主角轉,自然相信主角的話。
但是!
我嘴角一咧。
今天勢必要SS咱們女主角的囂張氣焰!
09
我舉起手機,按下錄音暫停。
“以前沒有,
現在有了。還是你親口說的,想必沒有比這更真的證據了吧。”
念薇薇的臉當場綠了。
她慌了,伸手就要來搶手機。
總裁室門恰巧打開,陸峰看到我倆,皺眉往這個方向走來。
我勾勾嘴角,作勢要去找他。
念薇薇眼底兇光閃過,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整個人朝後一仰。
看起來就像是我故意推開她。
我靠靠靠靠靠,也不用這麼敬業吧!
我慌亂抓住扶手,但她力氣賊大,硬是給我拽了下去。
我倆皮球般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混亂中我拼命抓住扶手,穩住了身體。
饒是這樣,身上也蹭掉了好幾處皮,正往外滲血。
念薇薇則滾到平臺上,雙眼緊閉,不知S活。
腦海中系統尖利慘叫。
“啊啊啊我的女主,她該不會S掉吧!完了完了,她要S了我會被投訴的!”
投訴?什麼意思?
還沒等我想明白,我手臂一緊,是陸峰!
他一把把我抱在懷裡,厲聲怒吼。
“愣著幹嘛!叫救護車。”
我吐血,陸峰你個狗,你抱錯人了,女主在下面躺著呢!
你快救她啊,她要S了,咱倆也玩完了!
我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念薇薇,邊說邊吐血。
“快去救你未婚妻!”
陸峰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響,憤怒幾乎要從牙縫裡鑽出來。
“秦—曼—曼!”
他一把把我塞給身後匆匆趕來的林秘書,
彎腰抱起念薇薇,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林秘書看看我,又看看渾身怒氣的陸峰,長長嘆了口氣。
10
我和念薇薇被送進了同一家醫院。
念薇薇腦震蕩,我斷了根肋骨,一動就吐血的那種。
陸峰全程黑著臉。
進病房時,他猶豫片刻抬腳往我這邊走。
我拼盡全力衝他抬手,比了個中指。
“離我遠點。”
陸峰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利落轉身。
三秒後,念薇薇病房的門被狠狠摔上,樓層震了幾震。
我松了口氣,安心地躺回床上。
在醫院的這段時間,我吃喝拉撒全在床上,算是度過了人生中難得的清闲時光。
直到今天陸峰黑著臉把我提溜到念薇薇床前。
他告訴我兩個消息。
好消息念薇薇醒了,壞消息陸峰威脅我留在醫院照顧她。
我呸!我寧願去S!
陸峰面色陰沉地盯著我。
“如果不是薇薇替你求情,你以為你還會有機會在這裡討價還價嗎!”
我側過頭看向病床,念薇薇蒼白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
“沒關系的,我知道曼曼肯定不是故意推我的。雖然我們之前有誤會,可她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陸峰哥你就別為難曼曼了,再說了你已經請護工了呀。”
“哼,虛偽!”
我翻了個白眼。
念薇薇表情僵在臉上。
“秦曼曼我警告你,不管你願不願意,
這段時間你必須待在醫院伺候薇薇,直到她出院為止!”
陸峰瞪著我,強壓怒火。
我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推開他。
“我偏不,你能拿我怎麼辦?”
反正劇情有沒要求,我憑什麼委屈自己伺候念薇薇這個惡毒的女人。
陸峰驀地低下頭,一雙黑眸陰翳地盯著我的眼。
“聽說你小情人就在這個醫院工作?你可知道陸氏集團是醫藥行業的頂端,多少人仰仗我們生存?想要封S一個人隻要我一句話而已。秦曼曼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竟然拿林陽威脅我!
我一口氣堵在胸口,難得的被激起了火氣。
“摔下樓梯那事,是因為念薇薇她……”
系統大喊:“宿主冷靜!
”
這東西又出來制止我不要偏離劇情了!
“她怎麼了?”
陸峰板著一張臉,眼底深若寒潭。
我強行壓下心中怒火,字正腔圓道:“因為她活該!”
陸峰的臉扭曲一瞬,胸膛劇烈起伏。
半晌他扭頭看向門口的保鏢,惡狠狠道:“盯著秦曼曼,薇薇什麼時候康復,什麼時候放她走!”
11
陸峰真是說到做到。
他以前動不動說要親我的時候,怎麼沒這麼守信過呢?
那天之後,每天早上五點一到我就被保鏢拖到念薇薇病房,四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我給她端飯倒水地伺候。
念薇薇抱歉地看著我,伸手去接餐盒。
啪的一聲。
她驚愕地捂住嘴柔聲道歉,眼底滿是笑意。
“哎呀曼曼你沒事吧,剛才手滑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你有沒有被燙到?”
白皙的皮膚上瞬間被燙出一串水泡,我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默默彎腰收拾地上撒了一地的飯菜。
念薇薇的惡毒是藏在人後的,就和上學時一樣。
明明是她打碎了教室玻璃,卻推到我身上,甚至還當著老師面的假惺惺地安慰我。
所有人都相信她,因為她爸爸開公司,她媽媽是教育局的,她生來就是公主。
公主是不會撒謊的。
不像我,媽媽早早去世,父親酗酒成性,娶了繼母後立刻把我掃地出門,任由自生自滅。
她是飄在天上的白雲,我就是被人踩在地上的雜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