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這次系統給了我一條命,健康的命。
前提是我還要繼續在副本裡打工。
電話鈴聲不斷,我不耐煩地接通了。
邢池的聲音柔緩暗啞:「魚魚,想我了嗎?」
我緘默。
他繼續:「不好意思吵醒你了,隻是我現在很想你。」
我問:「你最近在幹什麼?一條消息都沒空發?」
邢池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這個項目保密級別很高,要上交手機。寶寶,對不起。」
我頓感無趣,還在欺騙我。
排斥心理愈發重。
「我們離婚吧。」我的聲音冷靜果斷。
那邊沉默良久。
邢池從容地安撫:「寶寶,發生了什麼?
等我回去,我們面談好不好?」
他看了一眼時間,下個副本馬上要開始了。
「寶寶,我要去開會了,你等我五天。回去後我們一起解決好嗎?」他的聲音平穩。
邢池有一瞬間的心慌,但很快鎮定。他覺得隻是太久沒陪我,我不高興了。
他心想,完成陳恬恬的新人副本,他會馬上回家把我哄好。
我沒有說話,掛斷電話。
7
系統說找到跟我匹配的副本了。很糟糕!這次職位更低。
是血色醫院裡面的病人 npc。
更糟糕的是,陳恬恬跟我同一個病房。
巧得令我懷疑,這個遊戲有數萬名玩家,怎麼會這麼碰巧匹配到一塊。
我問系統。
系統不搭理。
好好好,冷暴力。
陳恬恬用道具和邢池聯系,聲音嬌軟:
「池哥,你來找我好不好,我一個人不敢出去。」
什麼!邢池要過來?
我掀開被子,打算換個病房待著。
下一刻,門被推開,邢池謹慎地環顧四周。
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的時間格外長。
我拿起一本書,佯裝閱讀。
餘光中,陳恬恬抱住邢池的手臂撒嬌。
他輕輕掙脫,朝我走近,距離不到半米。
我心中一慌,邢池不會看出什麼吧?雖然我現在有人形,但跟現實世界長得不一樣。
「池哥,走啦!」陳恬恬叫他,卻直勾勾盯著我。
「嗯。」邢池收回目光,離開。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手掌攥得發白。
彈幕彈出。
【沒想到過得這麼快,這都是恬恬最後一個新人副本了。】
【邢神和她形影不離,一直順風順水,跟度蜜月一樣!想當初我可是度日如年。】
我低頭,並不在乎,現在隻想離邢池遠遠的。
突然,一股痒意從骨頭裡鑽出,我撓得皮膚都出血,沒有一絲緩解。
回想起陳恬恬離開病房時怨懟的眼神。
我明白了,她對我用了道具。
呵。
上個副本的仇我還沒報,陳恬恬倒自己先找上門了。
我是什麼很好欺負的人嗎?
好吧,我是。
8
邢池、陳恬恬一行人探索醫院,尋找線索。
走到樓梯時,邢池若有所感,抬頭看了一眼,迅速往一旁躲開。
下一秒,整桶鮮血兜頭朝下潑落,
哗啦一聲砸在陳恬恬身上。
血液順著發梢、衣擺直往下淌,遍地紅色。
陳恬恬崩潰尖叫:「池哥救我!」
對上邢池毫無波瀾的眼神,我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真可惜,讓這個狗男人躲過去了,反應真快。
彈幕瘋了。
【我靠,這女的瘋了嗎?居然敢當著邢神的面,對陳恬恬下手!】
【我看那桶的下落趨勢,原本也是對著邢神的,但他躲太快了。】
【期待這怪被邢神砍成碎片。】
扔下桶的那一刻,我就跑得遠遠的。
神經啊,誰會呆呆站在原地被砍,之前的我不算。
這桶血可是整個醫院最髒的東西,從各個科室收集,什麼病毒都有。
身後,邢池眉頭緊蹙,攔住想追上去的陳恬恬。
陳恬恬很委屈:「池哥,你要幫我報仇。」
邢池沒回答,一臉凝重地盯著我離開的方向,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良久,收回目光,淡淡說:「你身上有很多病毒,不清除就S。」
陳恬恬臉色慘白,慌忙用盡身上的清潔道具。
9
最近幾日,我總感覺背後有一雙陰惻惻的眼睛。
無論是吃飯還是接受治療,那瘆人的目光一直在。
有一晚,窗戶沒關緊。
半夜被冷醒,我迷糊中眼睛睜開半條縫,隱約看見一個黑影就在我床邊。
月光經過刀刃反射到我臉上。
我渾身僵住,悄悄眯上眼睛,開始向系統祈禱。
系統,系統快給我個免疫疼痛技能。
系統跟S了一樣沒反應。
我忍不住暗罵,
S邢池肯定是想替陳恬恬報仇。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還不動手,但要S要剐就趁早,別嚇我,我不禁嚇。
邢池扯了扯嘴角。
「呵。」
他把窗戶關上後,就離開了病房。
聽著腳步漸行漸遠,我松了一口氣。
「醒了?」邢池陰森森的聲音從左邊傳來。
我身子再度僵住,忍不住屏住呼吸。
一個尖銳冰涼的物品抵上我的脖子,不知過了多久,我忍不住爆發。
「有種就往這裡砍!」
睜開眼時,滿屋空蕩,邢池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
真的有病!
彈幕也不理解。
【邢神一直跟著這個 NPC 幹嘛?她看起來也沒什麼危害,直接S了一了百了!】
【為了替陳恬恬報仇吧,
先折磨一頓,讓她覺得安全了再動手。】
【邢神被什麼髒東西上身了吧?居然還不動手?S伐果斷的他呢??】
由於被嚇出工傷了,接下來幾天沒有任務,系統接管了我的身體。
我跑去第一個副本和老王嘮嗑。
還是這裡好,山清水秀,同事善良。
不像醫院副本,陰森森的,同事冷漠,再加上邢池這個比鬼還可怕的東西。
他不是我記憶中的邢池,他太恐怖了。
想起我們婚後的甜蜜,我心中既難過又生氣。
我不知道的是,邢池仍然在監視我醫院副本的身體。
邢池暗暗松了一口氣,經過幾天的觀察,他確定這個 NPC 隻是碰巧有些小動作比較像他的妻子。
邢池覺得自己太久沒回家,過於想念妻子才出現這些錯覺。
他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婚戒,目光溫柔眷戀。
彈幕驚呼邢神在發瘋。
「我靠,這不是新人副本嗎?好詭異啊,邢神也中招魔怔了?」
「這溫柔的笑容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行啊兄弟們,我先去吐了。」
「有這麼誇張嗎?之前傳聞邢池心狠手辣,是個黑臉閻王。現在看人家其實又帥又溫柔。」
「樓上也魔怔了。」
邢池想起多年前的夏天。
隔壁班的一個瘦猴老是嘲笑我身子虛,趁老師不在把我推倒。
「有病就回家,別來學校,反正沒人跟你玩。」
小孩的惡意純粹、極致。
小小的邢池很生氣,握拳想打回去,我攔住了他,低聲密謀。
我們倆找了個大桶,裝了滿滿的髒水,
等瘦猴上樓時,髒水傾瀉而下。
瘦猴在底下尖叫。
邢池側頭看著十分得意的我,他也笑得咧出虎牙。
隻是,進入遊戲後,邢池再也沒當初那麼開心過了。
現實的平靜與遊戲的血腥之間的反差壓得他喘不過氣,面具一旦戴上就再也摘不下來。
對著枕邊人撒謊也是由生澀到信手拈來。
曾經數次,邢池想向我傾訴內心的秘密。
隻是,他不斷想,單純善良的妻子真的能接受這樣的丈夫嗎?
邢池覺得我不能。
陳恬恬是唯一一個知道邢池雙重身份的活人。
所以邢池對她的任性和小脾氣睜隻眼閉者眼。
10
陳恬恬一行人已經探索出醫院八成的真相。
我被系統召回時,恰巧碰上陳恬恬被護士長攻擊。
滿臉橫肉的護士長異常癲狂,鋒利的手指直接在陳恬恬脖子上劃出多道傷痕。
邢池不知所蹤。
沒等我進入狀態,一股強大的吸力牽引著我。
陳恬恬用了「替身傀儡」,交換了我和她的位置。
她冷笑:「上次就是你潑的血!賤人!」
邢池突然出現,陳恬恬連忙收住臉上的猙獰。
「池哥,你回來啦。」
邢池隨手砍掉撲過來的怪物,護著陳恬恬到安全的角落。
護士長血盆大口張開,一口咬在我脖子上。
我連忙低聲說:「喂!輕點、輕點,都是同事。」
護士長跟得了朊病毒的狂鹿一樣,咬得更重,疼得要命。
我大罵:「去你爹的!發病了!」
邢池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後,拽著我的衣領後撤。
護士長突然變得像漲圓的氣球,炸成碎片。
我不寒而慄。
還是低估了邢池的恐怖。
「池哥,你幹嘛救她?她上次向我潑血,你忘記了嗎?」陳恬恬委屈又生氣。
彈幕也驚訝。
【邢神這又是幹嘛呢?不會真看上這個 NPC 了吧?】
【不愧是邢池,當著老婆的面救其他女人,也不怕老婆生氣,真牛!】
【邢池真惡心!】
【樓上不怕被報復啊?萬一他追S你,慎言。】
【虛擬的網絡虛擬的家,虛擬的祖墳不怕挖。】
邢池聽到陳恬恬的話,淡淡看了她一眼。
「記得,又怎樣?」
他隻感到莫名其妙。陳恬恬被潑血關他什麼事?
以陳恬恬惹是生非的性子,邢池估計是她先招惹別人。
邢池欣賞往別人頭上潑東西的人,管它是水、血還是什麼屎尿屁。
他的愛屋及烏已經到了一種癲狂的地步。
但是,邢池忘了,當時那桶血也對著他的頭。
「哎,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我好像快S了。」被衣領勒住脖子的我一字一句說。
11
陳恬恬負氣離開。
「哦。」邢池松手,冷漠地看著一屁股摔到地上的人。
突然,他的目光在我肩上凝住。
那裡有一處紋身。
和他妻子身上的一模一樣。
邢池身子徹底僵住,之前的猜想不斷衝擊他的大腦。
心跳如雷鳴,他手指止不住地顫抖,強烈的情緒使他頭腦眩暈。
「你……」
我沒等他說完,
一個衝刺,逃走了!
管他呢!
邢池喜怒不定,誰知道他會不會發瘋給我來一刀,還是小命要緊。
我剛走到樓梯口,一股強大的力道將我拉了進去。
邢池緊緊握著我的手腕,紅了眼眶:
「魚魚,你怎麼會進遊戲?」
我佯裝疑惑:「什麼啊?你認錯人了。」
「我知道是你!是怕系統知道嗎?我裝了屏蔽器,你告訴我好不好?」
男人額頭青筋崩起,語氣近似哀求,仿佛到了崩潰的邊緣。
「寶寶,求求你了。」
半晌後,我故作輕松地說:「發病S了,就來這了。」
邢池眼淚成股流下。
我靜靜地看著他情緒徹底崩潰。
要是那群彈幕看見,估計要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
誰能想到在遊戲中冷酷果斷的邢池,自小就愛哭,無論我受的傷多小,他總是如臨大敵。
有一次,我在家中受了驚嚇,躺在沙發上忍受心髒抽動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