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那幾條惡狗,卻瞬間有了反應。
它們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瘋狂地奔跑起來,一邊跑,一邊狂吠。
「咋回事?這狗今天咋了?」
「肯定在那邊,咱們追!」
一群狗和一群人跑遠了。
我趁機貓著腰,向蘆葦蕩的另一側潛行。
我艱難地爬上那個潮湿的土埂,剛鑽出一個草窩子,迎面卻撞上了一個女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刀。
借著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她頭頂的方框:【李蓮,8 年前被拐賣至此,受害者。】
她看著我,眼神閃爍,滿臉驚恐。
同是天涯淪落人,我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壓低聲音哀求:「大姐,求求你,別出聲。我也是被騙來的,幫幫我……」
李蓮愣了一下,
點了點頭:「妹子,你別怕,我不喊人。我家有個地窖,安全,我帶你去。」
聽到她的話,我瞬間激動得熱淚盈眶,連忙點了點頭,哽咽著說:「謝謝大姐,謝謝你!太感謝你了!」
我以為,我終於遇到了一個可以幫我的人,我以為,我終於有希望逃離這個魔窟了。
她轉身,示意我跟上。
她熟悉地形,巧妙地避開了村民。
趁著家裡男人不在,她帶我進了家門。
「你在地窖裡躲好。等我消息。」
她把我推進地窖,剛想鎖門,我掏出刀,抵住了她的脖子。
「給我老實點,不然我S了你。我剛S了羅恆,不介意再S一個。」我狠狠用力,刀刃割破了她的皮膚。
她瞪大眼睛,不明白我是何時識破她的。
其實我早就知道,
這村子裡,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連受害者,也早已被馴化成了獵犬。
【系統提示:識破偽裝者,系統獎勵道具 1 件:急性發熱糖丸。】
【說明:服用後 2 分鍾內引發高熱、面紅、昏睡等類似嚴重風寒症狀,持續約 6-8 小時。無長期副作用。】
裡屋傳來孩子的囈語聲。
糖丸?發燒?
電光石火間,一個極度冒險的計劃在我腦中成形。
我用刀抵著李蓮,走進她的臥室。
土炕上躺著一個三歲的孩子,小臉紅撲撲的,睡得正香。
「別動他!」她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聲聲哀求:「求求你,他是我生了四個女娃才得來的男娃。他是無辜的……」
「閉嘴!」我厲聲道:「你想害S我的時候,
怎麼沒想過我無辜?」
我把糖丸塞進小孩的嘴裡。
李蓮呆了:「你給我的孩子喂了什麼?!」
我獰笑道:「毒藥,如果你能讓我出村,你的孩子就會沒事!」
李蓮痛哭流涕,在地上給我磕頭道:「逃不出去的,妹子,我沒辦法讓你出村!我自己逃了那麼多年,被打斷過雙腿,被折斷過胳膊,根本逃不出去。你還是認命吧!」
「那就讓你丈夫送!」
糖丸迅速起了反應,炕上的小孩痛苦地扭動,臉越來越紅,還發出了呻吟聲。
我對李蓮說了接下來的計劃。
5.
李蓮跌跌撞撞地衝出屋子。
十分鍾後,她領著丈夫張強和婆婆衝進臥室。
張強一摸孩子,燒得滾燙:「咋回事?!狗剩下午還好好的!」
「不知道啊,
突然就燒起來了,摸著燙S人!」李蓮帶著哭腔:「娃都抽抽了,說胡話呢!」
吊三角眼的婆婆一巴掌扇在李蓮臉上:「晦氣的東西,肯定是你沒照顧好我的乖孫!」
他們把村裡唯一的醫生叫到家裡。
醫生提著個髒兮兮的藥箱趕來,給孩子把了脈,又看了看舌苔,臉色凝重:「這是急驚風,風寒入體,耽誤不得。得趕緊送縣城醫院打退燒針,咱們村可沒有這東西。」
張強急得滿頭大汗:「可是前幾天山體滑坡,路斷了啊!車根本過不去!」
「那就開三蹦子送到斷路口!給你表弟打電話,讓他開車在對面接!燒成這樣,別把腦子燒壞了!」老太婆尖叫道。
張強轉身衝去院子發動那輛破舊的三輪農用車。
李蓮抱起幾床厚重的棉被放進後面的車鬥裡。
而我早就躲在車鬥裡了。
李蓮給我使了個眼色,把我蓋在了棉被之下。
然後她抱著燒得滾燙的孩子,一屁股坐在了車鬥裡。
張強開著車,一路朝著村口衝去。
寒風帶著未散盡的機油味。
很快就到了村口。
三蹦子減速了。
「誰啊?這麼晚出去?」一個沙啞的聲音問道,是守村的老頭。
張強沒好氣地喊:「我家狗剩突發急病,高燒不退,大夫說必須送縣醫院,等不了了!」
老頭眼神警惕地掃向車鬥:「不行,村長說了,今天誰都不能出去,尤其今天剛跑了一個新貨。萬一那小賤人藏在你車上,我沒法交代!我得檢查檢查車鬥!」
老頭走過來,用手電筒往車鬥裡照。
光線晃過李蓮和她懷裡裹著的孩子,又掃向車鬥其他地方。
我屏住呼吸,縮在被子裡。
李蓮突然爆發了,語氣急躁又兇狠:「老東西,你眼瞎啊?沒看到我娃都快燒S了,你還在這裡攔著!你是不是故意想害S我娃?我跟你拼了!」
老頭被她罵得一怔,手電光移開了,訕訕地道:「這不是村裡剛跑了人,村長讓守嚴點……」
張強罵道:「守你娘個頭!我兒子命都快沒了!你們抓人關我屁事!滾!」
「行行行,快走快走!」守村老頭終於揮手,不情不願地讓開。
三蹦子發出刺耳的轟鳴,像頭受傷的野獸般衝了出去。
我終於聽到了這世上最美妙的聲音——那是車輪碾過碎石,離開惡魔村的聲音。
【系統提示:通過第一關卡,獎勵獎金 1 億,以幣形式儲存在區塊鏈中。
】
三蹦子在崎嶇的山路上瘋狂顛簸。
大概兩個小時後,張強猛地踩下剎車,車鬥劇烈一晃,停了下來。
「到了,表弟就在前面,趕緊抱娃下來!」
我屏住呼吸,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在張強伸手過來,上半身探入車鬥的剎那,我猛地從棉被中暴起。
張強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喊出聲,我手中的剔骨刀已經刺穿了他的咽喉。
S第一個人很艱難,但S第二個已經沒那麼難了。
他捂著噴血的脖子,踉跄著後退,鮮血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黑色。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向李蓮,似乎想說什麼,但隻吐出血泡。
他猛地栽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啊——」李蓮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隨即SS捂住嘴,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手中的刀尖還在滴血,我指向她:「你想跟他一起S,還是跟你兒子一起活?」
李蓮低頭看著懷中燒得迷糊的孩子,又看看地上的張強,最終慘白著臉點了點頭:「帶我走,我跟你走!」
離開時,她狠狠地踢了一腳張強的屍體,朝他吐了一口痰。
即使被馴化得再服帖聽話,她打從內心裡還是會憎恨那個傷害她的人。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消滅威脅源 x1。獲得道具:傀儡貼。】
【說明:貼在目標身上,目標將無條件服從宿主指令 3 小時,時效結束後陷入深度昏迷 1 小時。】
6.
前方是一條被泥石流徹底衝毀的道路斷面。
蜿蜒崎嶇的山路有好幾段這樣的路。
幸好我白天爬過,
還記得路線。
「跟緊我,抱好孩子。」我低聲道,率先向那段滑坡體爬去。
我們手腳並用,幾乎是匍匐前進。
李蓮背著孩子,行動更加艱難,幾次差點滑倒,我都及時拉住了她。
終於,我們狼狽不堪地爬過了這幾十米S亡斜坡。
在道路的另一頭,果然停著一輛半舊的皮卡車,車燈亮著。
一個穿著軍大衣、縮著脖子的男人站在車邊抽煙,正是張強的表弟。
他身上的簡介是:「趙小軍,惡魔村縣城接頭人,協助拐賣婦女兒童。」
李蓮告訴我,她生下的四個女娃都是被他賣掉的。
他看到我們爬過來,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上,手電光掃過我們滿身的泥濘和狼狽。
「嫂子?咋就你們?強哥呢?」他疑惑地問。
李蓮抱著孩子,
低著頭,身體還在發抖,一時說不出話。
我暗中碰了碰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穩住。
「小軍,你哥他……他在後頭,搬東西呢,馬上過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趙小軍的眼神越來越懷疑,他掏出手機:「我給我哥打個電話。」
電話撥了出去。
我的口袋裡響起了鈴聲。
他猛地抬頭看向李蓮,又看向我,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從腰間掏出一把彈簧刀。
遠處,山那頭隱約傳來了狗叫聲和手電筒的光點——村裡人追來了!
「張強!」我衝著那頭尖叫一聲。
趙小軍往斷頭路那邊望去,我趁機把傀儡貼貼在了他身上。
他舉起的刀停在半空,
原本充滿S氣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呆滯,像個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
「放下刀。」我命令道,「開車,送我們去縣城督查局,快!」
趙小軍機械地收起彈簧刀,轉身拉開車門。
「快上車!」我推著李蓮爬進後座。
背後村民的聲音似乎更近了。
我不會開車,必須要靠趙小軍開車去縣城。
車子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朝著縣城方向駛去。
山路在前方延伸,黑暗無邊,危機四伏。
凌晨 2 點,我們停在了縣城督查局的門口。
傀儡貼的生效時間還有最後 12 分鍾。
我對趙小軍發出最後的指令:「把車開進河裡去。」
趙小軍一踩油門,向著縣裡那條河去了。
等車子陷入水裡,他會在沉睡中S亡。
做完這些,我拉著李蓮進了督察局。
清冷的燈光照亮了大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煙味兒。
角落裡的值班崗上,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正靠在沙發上打盹。
我大喊:「督查同志,我要報警!」
聽到動靜,他慢悠悠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戴上了警帽,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半夜三更的,吵什麼吵?報什麼警?」
我剛要開口,視線卻猛地定格在他的簡介上。
【張立坤,縣城督查局督查,長期包庇、協助惡魔村販賣人口,參與銷毀證據、抓捕遣返逃逸婦女,收受賄賂。】
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瞬間攫住了我,我渾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
張立坤的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我們。那雙眼睛裡藏著一種審視貨物般的精明。
我攥緊了李蓮的手,
用眼神示意她別說話。
然後我裝作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聲音帶著急切:「同志,對不起,打擾你了。就是我的手機丟了,實在沒辦法了,才來這裡問問,你能不能幫我找找?」
一般這種小事,他們都會敷衍了事,我就可以趁機走了。
張立坤沒說話,隻是看著我,他忽然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現在是凌晨 2 點,你們不像是單純丟手機的樣子。」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那個……既然您在休息,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話音剛落,我隻聽見身後傳來「咔噠」一聲脆響。
7.
身後的鐵門突然被關上了。
一個身影從陰影裡踱步而出。
他穿著黑色棉袄,
手裡盤著兩個核桃,身形微胖,面容慈祥得像每個村裡都會有的那種和藹長輩。
他身上的簡介卻讓我如墜地獄:
「趙德貴,惡魔村村長,人口販賣網絡核心之一,掌控周邊數個村落拐賣鏈條,手上人命 38 條,極度危險。」
李蓮認出村長,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身體抖如篩糠。
村長徑直走到張立坤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自顧自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就是這丫頭。」
「挺能耐。」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後面他的臉顯得有些模糊:「羅恆那小子陰溝裡翻船,梅婆子也著了道,還把村子攪得天翻地覆……我倒是小看你了。」
我捏緊了袖子裡的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