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想見他。
至少,現在不想。
我隻想安安靜靜地,為自己的未來,做一個決定。
秦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這個方向停留了片刻。
我的呼吸,幾乎都停止了。
千萬不要發現我。
我在心裡默念。
不知過了多久,那腳步聲終於又漸漸遠去。
我悄悄松了口氣,從菜單後面,偷偷地抬眼看去。
秦崢和他的一行人,已經走出了咖啡館。
我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心裡,五味雜陳。
這時,我的新手機,又收到了一條短信。
是李偉然發來的。
“許小姐,忘了告訴你,我一直認為,最好的防御,就是進攻。”
看著這條短信,我嘴邊,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李偉然。
真是個有趣的人。
我拿起手機,回了兩個字。
“明天見。”
07 離婚協議
第二天下午,我如約來到雲頂咖啡廳。
李偉然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休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更像個大學教授,而非一個S伐果斷的商界巨子。
“許小姐,你比我想象中更年輕。”
他站起身,微笑著朝我伸出手。
“李總,您也比傳聞中更……平易近人。
”
我同他握了握手。
我們相視一笑,氣氛很輕松。
“嘗嘗這裡的藍山,味道很正宗。”
他替我點了一杯咖啡。
我們沒有立刻進入正題,而是聊了一些關於咖啡,關於天氣,關於城市的話題。
李偉然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
他博學多識,風趣幽默,總能找到讓人舒服的話題。
和他聊天,我感覺自己完全被尊重,被當成一個平等的個體。
這和與秦崢在一起時的感覺,截然不同。
在秦崢面前,我似乎永遠是那個需要被他安排,被他規劃的附屬品。
“許小姐,考慮得怎麼樣了?”
聊了大概半個小時,李偉然才主動切入了主題。
“星辰科技的誠意,我感受到了。”
我放下咖啡杯,正色道。
“但我也有我的條件。”
“請講。”李偉然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第一,首席財務策略師的職位,我要有絕對的自主權,不受任何人的掣肘,隻對你一人負責。”
“第二,我需要一支由我親自挑選的團隊,所有成員的去留,由我決定。”
“第三,薪資方面,除了你們開出的年薪,我還要集團百分之二的幹股,分五年兌現。”
我提出的這三個條件,可以說相當苛刻。
尤其是第三條,
百分之二的幹股,對於星辰科技這樣體量的公司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
我以為李偉然會猶豫,或者會討價還價。
但他沒有。
他隻是靜靜地聽我說完,然後微笑著點了點頭。
“沒問題。”
“我完全同意。”
他的爽快,反倒讓我有些意外。
“李總,你不再考慮一下?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李偉然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欣賞。
“許小姐,你的價值,遠不止這百分之二的股份。”
“我相信,你的加入,能為星辰科技帶來的,
是十倍,甚至百倍的回報。”
“我賭的是你的能力,更是你的野心。”
他的話,讓我心中一震。
野心。
這個詞,秦崢從來不會用在我身上。
在他眼裡,我或許是個好員工,好妻子,但絕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
“好。”
我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李偉然握住我的手,笑容真誠。
“歡迎加入星辰科技。”
從咖啡館出來,我的心情豁然開朗。
壓抑了三年的情緒,仿佛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份文件,打車去了恆景灣。
既然決定了要開始新的生活,那過去的一切,就該做一個了斷了。
別墅裡,一如既往的安靜。
秦崢不在。
我換了鞋,徑直走上二樓書房。
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我們的結婚證。
然後回到一樓的客廳,將那份文件和結婚證,並排放在了茶幾最顯眼的位置。
那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財產分割那一部分,我隻寫了一句話。
“我淨身出戶,所有婚內財產,歸男方所有。”
我什麼都不要。
不要他的別墅,不要他的豪車,更不要他賬戶上那些冰冷的數字。
我想要的,隻是自由。
隻是一個,
不再被冠以“秦崢夫人”頭銜的,全新的許靜。
做完這一切,我最後環視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三年的“牢籠”。
然後,我將玄關的鑰匙,輕輕放在鞋櫃上。
轉身,毫不留戀地帶上了門。
從今往後,我與這裡,再無瓜葛。
我沒有回公寓,而是去了我父母家。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老小區。
雖然不大,但充滿了煙火氣。
爸媽看到我,都很驚訝。
“靜靜?你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我媽一邊接過我手裡的東西,一邊嗔怪道。
“想你們了,就回來了。”
我笑著抱了抱她。
“爸,我回來了。”
我爸正在看報紙,看到我,高興地合上了報紙。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晚飯,我媽做了一大桌子我愛吃的菜。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聊著家常。
這種溫暖的感覺,是我在恆景灣那棟冰冷的別墅裡,從未體會過的。
“靜靜,你和秦崢……是不是吵架了?”
飯吃到一半,我媽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們。
“爸,媽。”
“我決定了。”
“我要和秦崢離婚。
”
08 秦崢的恐慌
晚上十一點,恆景灣別墅。
秦崢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家。
這幾天,他幾乎是以公司為家。
財務部的爛攤子,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
董事會的壓力,供應商的催款,競爭對手的趁火打劫。
一樁樁一件件,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但最讓他感到心力交瘁的,是許靜的消失。
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系,幾乎把整個城市翻了個底朝天。
卻連她的一點蹤跡都找不到。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力。
一種掌控不了局面的恐慌,緊緊地包圍著他。
他打開門,迎接他的,是熟悉的冰冷和寂靜。
隻是這一次,這寂靜裡,似乎還多了一絲……絕望。
他下意識地看向玄關的鞋櫃。
許靜的鞋子,都不在了。
他的心,咯噔一下。
他換了鞋,快步走進客廳。
然後,他看到了茶幾上那兩樣東西。
一本紅色的結婚證。
和一份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書。
秦崢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踉跄著走過去,拿起那份協議。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心上。
當他看到財產分割那一欄,“淨身出戶”四個字時。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什麼都不要。
她就這麼迫不及不及地,想要逃離他嗎?
三年的婚姻,對她來說,就隻是一個可以隨時丟棄的包袱?
一股巨大的憤怒和恐慌,瞬間席卷了他。
他一把將協議書狠狠地揉成一團,砸在地上。
“許靜!”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在空曠的客廳裡咆哮。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
“我告訴你,不可能!”
“沒有我的同意,你休想離婚!”
他拿出手機,瘋狂地撥打那個他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的依舊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他煩躁地將手機砸在沙發上。
然後,
他看到了鞋櫃上的那串鑰匙。
是許靜留下的。
她把這個家的鑰匙,也還給了他。
這是在告訴他,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秦崢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雙手痛苦地插進頭發裡。
他開始反思。
這三年來,他究竟都做了些什麼?
他記得,剛結婚的時候,許靜不是這樣的。
她也會笑,會鬧,會像個小女孩一樣,跟他分享工作中的趣事。
他記得,她喜歡在陽臺上種滿花花草草。
他記得,她做的飯菜,總是有著家的味道。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越來越沉默?
笑容越來越少,話也越來越少。
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甚至,比他這個董事長還要拼命。
他以為,她隻是天性要強。
他以為,她喜歡那樣的生活。
他從來沒有問過她,你累不累?
他從來沒有關心過她,你開不開心?
他把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把她的隱忍,當成心甘情願。
他親手,將那個愛笑的女孩,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工作機器。
然後,又親手,將她推離了自己的世界。
他一直以為,許靜離不開他。
離不開他給的優渥生活,離不開“秦夫人”這個光環。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
原來,一直離不開的人,是他。
他離不開她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家。
離不開她深夜為他留的那一盞燈。
更離不開,
她那雙總能看透一切,卻又什麼都不說的,平靜的眼睛。
“不行……”
“我不能失去她……”
秦崢猛地站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偏執的瘋狂。
他撿起手機,撥通了陳助理的電話。
“給我查!”
“動用一切手段,就算把這座城掘地三尺,也要把許靜給我找出來!”
電話那頭,陳助理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
“秦董……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我們的人,
今天下午,看到夫人了。”
秦崢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她在哪?和誰在一起?”
“在……在城西的雲頂咖啡廳。”
“她是去見……星辰科技的CEO,李偉然。”
轟!
秦崢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了。
星辰科技……
李偉然……
他最大的競爭對手!
許靜,竟然去見了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憤怒,湧上心頭。
她不僅要離開他,還要投向他對手的懷抱!
她這是要,和他徹底為敵嗎?
“好……好得很……”
秦崢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的眼睛,瞬間變得猩紅。
09 新的戰場
第二天,一則重磅消息,引爆了整個商業圈。
“星辰科技正式宣布,聘請資深財務專家許靜女士,擔任公司首席財務策略師一職。”
消息一出,業界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許靜是秦氏集團董事長秦崢的妻子。
雖然她在秦氏內部一直很低調,職位也不算最高。
但在核心圈子裡,誰不知道她的能力?
現在,秦崢的妻子,
竟然跳槽到了最大的競爭對手公司,還身居高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行為了。
這簡直就是公開的挑釁,是赤裸裸的打臉。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流言,甚囂塵上。
有人說,秦崢和許靜夫妻感情破裂,已經協議離婚。
有人說,這是秦崢識人不明,被競爭對手挖了牆角。
更有人說,這是許靜精心策劃的一場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