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悉心養大的孩子每日端碗紅花給我。


我哭著質問他。


 


他卻義正言辭。


 


「本就是母親搶了馨姨娘的位子,如今這些不是應該的嘛。


 


「你又為何怨聲載道?」


 


我跟他解釋,他卻根本不聽。


 


「你是為了我嗎?


 


「你不過是為了姜家的榮耀,自己的皇後之位!」


 


我心如刀絞。


 


這就是我當初拼盡一切保全的孩子嗎?


 


夢裡我又意識到,自己重生回打賭那時。


 


我已經喝下紅花。


 


這個孩子已經沒了。


 


可場景卻又來到長安街上。


 


父兄被赤身裸體綁著,被眾人怒罵羞辱。


 


李辰瑾強拉著我,看手下如何一片一片割下他們的肉。


 


我哭得聲嘶力竭。


 


可父兄為了我,跪在李辰瑾腳邊,隻為求他饒我一命。


 


後面的畫面變為虛影。


 


當我醒來,枕頭已被淚水浸湿。


 


文蘭守在我身邊,急切道:


 


「小姐,再這麼燒下去,你會沒命的。」


 


這時,門被打開。


 


沈馨滿面春風地走進來。


 


舉手投足都帶著勝利者的驕矜。


 


她虛情假意說道:


 


「姐姐,實在不好意思。


 


「原本給你的湯藥被下人拿錯了。」


 


我轉過頭不想看她。


 


她卻坐到我床邊,手撫在肚子上。


 


「那是太子特意叫人給我熬的。


 


「姐姐還不知道吧,今天太醫請脈,我已有一個月的身孕。


 


「姐姐的孩子剛沒了,我就有了,

真是老天有眼呀。」


 


「父皇知道消息,也很高興,已下旨讓我入了東宮。」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眼裡是不加掩飾的挑釁和得意。


 


一個月?


 


豈不是她落水當晚,她和李辰瑾就.....


 


想到這,沒由來得惡心。


 


可我卻隻嘔出一口血。


 


文蘭瞬時慌了。


 


李辰瑾正好進來,文蘭哭著跪在他面前。


 


「太子,我家姑娘真的病重了。


 


「求求您救救她吧。」


 


太子卻愣住,然後看向沈馨。


 


良久之後,倆人對視一笑。


 


沈馨笑得開懷:


 


「怎樣,我贏了吧。


 


「我早說她知道我懷孕的消息,定會用病重騙你同情。」


 


「你還不信。


 


太子無奈地搖搖頭。


 


「如今我是賭不過你了。」


 


又看向我:


 


「你知道錯了,軟下跟我求個好就行。


 


「又何必用這些手段。


 


「有失太子妃風範。」


 


一口氣堵在心口,讓我發不出聲音。


 


視線又漸漸有些模糊。


 


就在我難受得要昏倒那刻,竟看到了日思夜想的父親。


 


他撥開眾人,走過來抱起虛弱的我。


 


眼底是深深的心疼和自責。


 


提步帶我要走。


 


卻被李辰瑾攔下。


 


「她是太子妃,就算是嶽丈也不能隨意帶走吧?」


 


父親睨了他一眼。


 


聲音冰冷至極。


 


「太子這聲嶽丈我擔不起。


 


「不過,

很快你也不用這麼叫了。」


 


7


 


當我再醒來。


 


是在我未出嫁的閨房。


 


所有的陳設都是原樣,沒變半分。


 


父親守在我床邊,望眼欲穿。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自責翻湧。


 


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父親也紅了眼。


 


「若我早些回來,也不會叫你吃這麼多苦。」


 


「我真不該將你一人留在這。」


 


可這更讓我愧疚。


 


父親兄長疼了我一輩子,可我卻讓他們身陷囹圄,受盡折辱。


 


想到這,我問道:


 


「父親,我讓你帶回東西呢?」


 


父親從懷裡將那封陳舊的懿旨拿了出來。


 


那是太後臨終前留給我的。


 


當初我嫁給李辰瑾她是不同意的。


 


皇後無子,收養了襄貴人的孩子。


 


也就是李辰瑾。


 


但他從小就心思重,不親人。


 


若不是皇後堅持,李辰瑾是斷不會成太子的。


 


可對他如此好的皇後去世時,他沒流半滴眼淚。


 


反而轉身求旨追封自己的生母襄貴人。


 


那時,太後語重心長對我說:


 


「那孩子不是你的良配。


 


「跟他在一起,你會吃不少苦。」


 


可我被感情蒙蔽了雙眼。


 


根本沒聽出太後話裡的深意。


 


如今細細回憶,可能一開始的相逢便是有心為之。


 


我接過懿旨,淚滴在金黃帛絹上。


 


這一次,我絕不讓悲劇重演。


 


在我歸家後,外面關於太子寵妾滅妻,無德無行的傳聞沸沸揚揚。


 


最後,傳到了皇上耳中。


 


當晚,皇上來了侯府。


 


見我臉色蒼白躺在床上,頓時紅了眼。


 


「怎麼會病成這樣?


 


「李辰瑾簡直胡鬧!」


 


我蒼白的唇勉強的扯出一抹笑,假意為太子推脫。


 


皇上打斷我:


 


「事到如今,你還為他隱瞞。


 


「外面早就傳開了,難道你還要騙朕?」


 


在他盛怒之下,我半推半就說出真相。


 


文蘭在一邊添油加醋。


 


「小姐不是不小心滑倒小產的,是太子硬生生逼著喝下那碗紅花的。


 


「小姐也不是自己落入水中,是太子和良娣逼著跳下去的。


 


「小姐不是不願請太醫,是太子和良娣打賭,攔著太醫不讓看的。」


 


聽完這些話,

皇上已然震怒。


 


而在一旁的父親,撲通一聲跪在皇上面前。


 


拿出懿旨,言辭懇切:


 


「皇上,臣這一生沒求過你什麼。


 


「這一次,還請你準許我兒與太子和離。」


 


皇上潸然淚下。


 


他與父親從小一起長大。


 


當初他被其他皇子暗算,是父親幫他擋了致命一箭。


 


奪位之爭中,也是父親力挺他,助他登上皇位。


 


登基後,父親害怕功高震主。


 


帶著姜家滿門守衛邊疆,沒有半分逾矩。


 


可如今,太子如此對我。


 


令皇上愧疚萬分。


 


他跟我說,我與太子不是和離。


 


而是我休了他。


 


對李辰瑾,他也要重新考慮了。


 


並囑咐我,

三日後進宮領旨。


 


「朕一定會給你個公道。


 


「太後若知你受這麼多苦,肯定要罵我的。」


 


說完,搖頭離開。


 


我滿臉的淚痕下,是彎起的嘴角。


 


李辰瑾,你的太子之位要到頭了。


 


8


 


為了添把火。


 


我之前讓文蘭準備的花圖大量流入民間。


 


這些如雨後春筍。


 


迅速傳播。


 


現在人人都道太子荒淫無道,太子妃剛小產就跟青梅白日宣淫。


 


難擔大任。


 


而這也逼著李辰瑾上門找我。


 


「姜梨,你至於嗎?


 


「這不過是家中小事,鬧得沸沸揚揚,你讓孤如何自處?


 


「夫妻本一體,若我有事,對你也沒好處。」


 


他氣急敗壞地對我指責。


 


卻心裡打定我會幫他。


 


所以下一秒,他就暴露了目的。


 


「你回家養病多日,現已大好。


 


「明日,跟孤去父皇那,說清原由。


 


「父皇一向最聽你的話,有你解釋,他才安心。」


 


說完,假意喝茶。


 


實際端倪著我的表情。


 


李辰瑾肆無忌憚地傷害我,無非是篤定我對他情根深種。


 


再怎麼樣,我都會幫他。


 


上一世,我確實是那樣做的。


 


想到皇上對我說的。


 


我很期待當面看見他的反應。


 


於是答應了他。


 


意料之中的結果讓太子松了眉頭。


 


離我坐近兩分。


 


「馨兒氣性高,如今在你之下,她難免有不甘。


 


「上次事後,

我好好教訓了她。


 


「你放心,往後她絕不會再忤逆你。


 


「管家之事,還交給你。


 


「都是要做皇後的人,還整日為我拈酸吃醋,好不好笑?」


 


說完,寵溺地要刮我鼻頭。


 


被我躲開。


 


他語氣輕佻:


 


「怎麼,還跟孤害羞?


 


「等你回來,孤定好好教訓你。」


 


看他遠去的背影。


 


我藏在陰影裡,笑了。


 


9


 


李辰瑾能登上皇位,姜家出了不少力。


 


可若想把他拉下來。


 


隻是這樣還遠遠不夠。


 


最迫切的就是找到一個可取而代之的人。


 


皇上少子,除了太子,大多年少不成器。


 


就在我一籌莫展時,父親提醒我。


 


「寧王如何?」


 


我恍然大悟。


 


我怎麼忘了他。


 


上一世,姜家被害,滿朝文武無人敢求情。


 


隻有寧王,站出來為姜家說話。


 


也是他,在父兄行刑後,安葬了他們。


 


那時,我隻顧著傷心。


 


S之前,都沒來得及親自道謝。


 


「現下他在何處?」


 


「正在邊疆,半月後同你兄長一同回京。」


 


「他可婚配?」


 


「未曾。」


 


我心裡暗暗欣喜。


 


有個計劃悄然生成。


 


我在族中精挑細選適齡女子,認作親妹。


 


若想徹底跟寧王捆綁,聯姻便是最好的法子。


 


轉眼就到了進宮面聖的那天。


 


太子等在侯府門口。


 


而他身後還站著挺著肚子的沈馨。


 


「梨兒,馨兒自從進了東宮,還沒機會向父皇請安。


 


「這次,我想帶著她。


 


「讓父皇看見你們姐妹情深,也好讓流言不攻自破。」


 


話音落下,沈馨就虛情假意地走近。


 


笑著說:


 


「姐姐,過去都是誤會。


 


「你可別小心眼,往心裡去呀。」


 


我甩開她的手,冷聲回應:


 


「我往心裡去了,你又打算如何?」


 


沈馨臉上的笑僵住。


 


不一會,就淚眼氤氲,可憐兮兮地轉頭看向太子。


 


太子當即黑了臉。


 


「姜梨,你有完沒完!


 


「這麼點小事至於嗎?


 


「還是你母家回來,就認為孤管不住你了。


 


我沒理他,越過他走向我的馬車。


 


一路上,李辰瑾都黑著臉。


 


在給我暗暗施壓。


 


可我置若罔聞。


 


臨進宮門,他拉住我的衣袖。


 


小聲警告:


 


「今日你無禮我不追究,一會在父皇面前多替我美言幾句。


 


「這幾日,父皇對我...有些不悅。」


 


我心裡嗤笑。


 


沒搭理。


 


可笑的是,沈馨上去就搞砸了一切。


 


10


 


我一隻腳才踏進殿中,沈馨故意撞我的肩。


 


假意栽在皇上跟前。


 


炫淚欲泣道:


 


「父皇,兒臣想帶著皇孫來看您。


 


「沒想到,還是讓姐姐不順心了。


 


「外面都說我如何跋扈,

其實我才是最苦的呀,父皇。」


 


皇上見她這舉動,瞬間黑了臉。


 


一旁的太子大氣都不敢出。


 


我卻笑著看熱鬧。


 


果不其然,皇上震怒。


 


「太子,這就是你的人?


 


「是朕小瞧了你。」


 


李辰瑾瞬間冷汗直流,跪在皇上面前請罪。


 


「父皇恕罪,是她不懂事。」


 


「兒臣回去,定好好管教。」


 


皇上說道:


 


「回去?現在你就管給朕看!」


 


「朕親眼看著你管。」


 


這話,正中李辰瑾的軟肋。


 


他知道,皇上一向不喜他,太子之位來得也很勉強。


 


如今,皇上正在氣頭上,推諉不得。


 


可身側是他最愛的女人。


 


左右為難間,

他又將目光放在我身上。


 


衝我一個勁地使眼色,想讓我求情。


 


可我岿然不動。


 


太子耐不住,說道:


 


「父皇,太子妃還有話要說。


 


「她跟馨兒一向感情深重,肯定舍不得她受苦。」


 


皇上皺眉,轉頭看我一眼。


 


然後又看向太子和沈馨,瞬時暴怒。


 


「好呀,你們在府就是這麼欺負梨兒的!


 


「朕今日算看見了。」


 


「李辰瑾,你今天不自己動手,我就叫人動手,你自己選吧!」


 


皇上已然十分不滿。


 


李辰瑾再也不敢說什麼。


 


放下往日纏綿,到沈馨面前。


 


不顧她身嬌體弱,揚起胳膊,重重打了沈馨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