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由於是三年前的監控，畫質很差，但還是能辨認出人影。
視頻顯示，在我摔下樓梯前十分鍾，盧熙瑤確實出現在了那個樓層。
她進入樓梯間後約五分鍾才出來，神色慌張，快步離開。
又過了幾分鍾，才有其他人發現摔下樓的我，引發騷亂。
這雖然不是直接證據，但足以證實李姐的說法。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三年前的記憶碎片逐漸拼接起來——
那天我原本約了陸瑾瑜看電影，但他臨時說有事不能來。
現在想來，他可能是去見了盧熙瑤。
我去辦公室找父親，想讓他下班後陪我吃飯，卻偶然聽到父親在電話裡說會給熙瑤更多生活費。
我心情低落，
準備離開...
然後就在樓梯間遇到了熙瑤。
她說了些刺激我的話，具體內容記不清了，隻記得我很激動，轉身要走時，感到背後被人猛推了一把...
原來如此。
一切都不是意外。
我被最信任的竹馬和同父異母的妹妹聯手背叛，甚至可能差點喪命。
而我的父親，為了維護表面和平，選擇了掩蓋真相。
憤怒如巖漿在我血管中奔湧，但出乎意料的是，我異常冷靜。
很好，現在我知道對手的底線了——他們沒有底線。
那麼我也不必留情。
第二天，我召開了工作室緊急會議。
屏幕上，團隊成員的表情一個個變得嚴肅，因為我剛剛宣布了參展主題：“偽裝的真相”。
“我們需要一個系列作品，探討表面與本質的關系，虛偽與真實的界限。”我闡述概念，“材料上要用鏡面、透明和磨砂的對比，造型要優雅但暗藏尖銳元素。”
安娜興奮地記錄：“太棒了！這個主題很有深度！我可以開始草圖設計了嗎？”
“盡快。”我點頭，“邁克，我需要你聯系米蘭方面，確認展位具體尺寸和要求。小林，列出設備清單，最晚明天我要看到報價。雅琪...”
我頓了頓：“預算問題我已經解決了。我會出售一些個人收藏的藝術品，足夠覆蓋所有費用。”
實際上，我已經聯系了周浩的舅舅，初步達成協議：他預付一部分資金支持我的創作，
作品完成後他的畫廊有優先代理權。
會議結束後，我正準備開始工作，門鈴響了。
監控屏幕上顯示的是陸瑾瑜。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門。
他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表情誠懇：“瑤瑤，我們能談談嗎？”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我作勢要關門。
他伸手擋住：“就五分鍾！求你！”
我嘆了口氣，讓開身：“五分鍾。”
他進屋後，明顯注意到我環境的變化——工作室的草圖牆上貼滿了設計圖，桌上堆著材料樣本。
“你這是...在做什麼？”他好奇地問。
“沒什麼，興趣愛好。”我輕描淡寫，“你還有四分鍾。”
陸瑾瑜深吸一口氣：“瑤瑤，我知道你生氣了。但我對你是有感情的，這麼多年不是假的。隻是熙瑤她...她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辜負她。”
我幾乎要笑出聲：“付出了太多？比如推我下樓梯？”
陸瑾瑜的臉色瞬間慘白：“你...你胡說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裡清楚。”我冷冷地看著他，“現在請離開，否則我不保證會不會突然想起更多‘胡說’的內容。”
他慌亂地後退兩步：“瑤瑤，
不管誰跟你說了什麼，那都是誤會！熙瑤她...”
“時間到了。”我打開門，“不送。”
陸瑾瑜狼狽地離開後，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姐姐，聽說你見了不該見的人，說了不該說的話。明天我就回國了，我們姐妹好好聚聚？”
是盧熙瑤。
我回復：“期待已久。機場見？”
對方很快回復：“好啊，下午三點，不見不散。記得一個人來哦，我想給你個驚喜。”
我盯著手機屏幕，嘴角揚起冰冷的弧度。
驚喜？
是啊，我會給你一個驚喜的。
盧熙瑤，歡迎回來。
7
盧熙瑤回來的那天，我提前一小時就到了機場。
不是出於期待，而是需要時間準備。
我選擇了一個能清楚看到國際到達出口的位置，點了一杯黑咖啡，慢慢啜飲。
體重秤今早顯示：144斤。
又掉了6斤，變化明顯到連機場安檢人員都多看了我兩眼。
我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藍色風衣，內搭簡單白色T恤和黑色長褲，踩著低跟短靴。
簡約而有力，與以往那個偏愛甜美風、穿著寬松遮肉衣服的自己截然不同。
三點整，國際到達口開始湧出人流。
我站起身，目光鎖定出口。
很快，我看到了她——盧熙瑤。
她推著行李車，一身名牌，妝容精致，確實比三年前更加漂亮苗條。
陸瑾瑜走在她身旁，體貼地幫她推著車，兩人低頭說笑，姿態親密。
好一對璧人。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熙瑤，歡迎回來。”
兩人同時抬頭，表情瞬間凝固。
陸瑾瑜先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松開了搭在熙瑤肩上的手：“瑤瑤？你怎麼來了？”
盧熙瑤則迅速換上驚喜的表情：“姐姐！天哪，你變化好大！我差點沒認出來！”
她張開手臂作勢要擁抱我，但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路上順利嗎？”我保持微笑，“修完藝術碩士了？恭喜。”
熙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謝謝姐姐。是啊，
在國外吃了不少苦，但為了...為了提升自己，都值得。”
“為了配得上某些人吧？”我輕笑，“聽說你是為了愛情出國深造的？”
熙瑤的表情僵硬了，陸瑾瑜急忙插話：“瑤瑤，這裡人多，我們出去再說吧。”
我點點頭：“好啊，爸爸在外面等著呢。”
這句話讓兩人同時變色：“爸爸/林董來了？”
“開玩笑的。”我嫣然一笑，“爸今天有重要會議，讓我來接你們。”
看得出兩人都松了口氣。
有趣的反應。
走向停車場的路上，熙瑤故意落後幾步，
與陸瑾瑜低聲交談。
我假裝沒看見，徑直走向我的車——一輛新買的白色SUV，用出售部分藝術品的錢買的代步工具。
“姐姐換車了？”熙瑤驚訝地問，“以前那輛粉色Mini呢？”
“賣了。”我打開後備箱，“人總是會變的，不是嗎？”
回城的車上，氣氛尷尬。
陸瑾瑜坐在副駕駛，不時從後視鏡偷瞄我，而熙瑤則一直試圖找話題：
“姐姐瘦了好多啊，怎麼做到的？”
“聽說你要和瑾瑜哥解除婚約？太遺憾了。”
“爸爸身體好嗎？我好想他。
”
我一概簡短回應，不多透露信息。
直到熙瑤問出一個問題：“姐姐現在做什麼呢？還在家休息嗎？”
我通過後視鏡與她對視：“重啟了一個舊項目，準備參加明年的米蘭設計周。”
車內頓時一片寂靜。
“米蘭設計周？”陸瑾瑜先反應過來，“你說的是那個國際設計展？”
熙瑤則笑得勉強：“姐姐真會開玩笑，你怎麼會與設計周有關系？”
“不是參觀，是參展。”我平靜地說，“以設計師身份。”
“設計師？”熙瑤幾乎笑出聲，
“姐姐什麼時候成設計師了？你大學讀的不是文學嗎？”
我拐過一個彎，語氣輕松：“人總有別人不知道的一面。就像你，不也在外人面前裝得純良無害嗎？”
這句話讓車內的溫度驟降幾度。
終於到了陸家別墅，我停下車：“到了。”
陸瑾瑜猶豫著沒下車：“瑤瑤，進來坐坐吧？阿姨說想你了。”
熙瑤也假惺惺地附和：“是啊姐姐，好久沒見了，我們好好聊聊。”
我看看表：“抱歉，我約了人談項目，下次吧。”
就在兩人下車取行李時，我降下車窗，仿佛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熙瑤，
有件事一直沒機會問你。”
她轉身，面帶微笑：“什麼？”
“三年前我摔下樓梯那天，你為什麼會在公司？你不是說去和朋友逛街了嗎？”
熙瑤的笑容瞬間凍結，臉色煞白如紙。
陸瑾瑜急忙插話：“瑤瑤！這事過去這麼久了，還提它幹什麼！”
我故作驚訝：“隻是突然想起來了嘛。而且很奇怪，我後來查了公司監控...”我故意停頓，觀察兩人的反應。
熙瑜的手指微微發抖，陸瑾瑜則緊張地吞咽口水。
“...結果發現那天的監控剛好壞了。”我完成句子，欣賞著兩人如釋重負卻又驚疑不定的表情。
我嫣然一笑：“所以永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真遺憾。好了，我先走了，下次見。”
升上車窗的瞬間，我看到熙瑤眼中一閃而過的恐慌和恨意。
開車離開後，我在第一個路口拐彎，然後靠邊停車，深呼吸。
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出於恐懼，而是興奮。
第一回合，我贏了。
手機響起，是周浩：“瑤姐！怎麼樣？見到她了嗎？”
“剛送他們到陸家。”我回答，“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一切就緒！”周浩聲音興奮，“我舅舅可期待了，說你提供的作品小樣非常出色！”
“很好，我半小時後到畫廊。”
周浩的舅舅經營著本市最前沿的藝術畫廊。
看過我提供的設計小樣和方案後，他立即決定投資我的米蘭之行，並提出籤約代理我的作品。
到達畫廊時，周浩已經在門口等候：“瑤姐！快來，我舅舅和幾個收藏家都在等你！”
我有些意外：“收藏家？”
周浩壓低聲音：“我沒忍住，給幾個熟客看了你的小樣，他們特別感興趣，想見見你本人。”
我皺眉：“周浩，我現在還不想公開...”
“放心！他們不知道X就是你，隻說是神秘新銳設計師。”周浩急忙保證，“我說了你不想暴露身份，他們尊重這一點。”
走進畫廊會客室，三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女起身相迎。
周浩的舅舅——趙先生熱情地介紹：
“這位就是我們今天的主角，X設計師的...全權代表。”他巧妙地介紹我，“這幾位都是國內重要的藝術收藏家，對X的作品非常感興趣。”
交談中，我詳細闡述了創作理念和參展計劃。
幾位收藏家顯然被我的專業度和作品質量打動，當場表示願意預付定金購買系列中的部分作品。
“X的作品讓我想起巔峰時期的菲利普·斯塔克，但又有獨特的東方韻味。”一位女收藏家贊嘆，“請問設計師本人為何選擇隱姓埋名？”
我微笑回答：“X相信作品自己會說話，不需要名人效應加持。
”
送走收藏家後，趙先生激動地握住我的手：“太成功了！光是預付定金就足夠覆蓋米蘭之行的全部費用！X小姐，你真是個天才！”
周浩更是眼睛發亮：“瑤姐！你太厲害了！那些可是最難討好的收藏家，居然都被你徵服了！”
我看著合同上的數字，心情復雜。
經濟問題解決了，但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
離開畫廊時，天色已晚。
周浩堅持要送我回家，路上他猶豫再三，終於開口：
“瑤姐，有件事得告訴你。瑾瑜今天下午找我，問是不是我向你透露了什麼。感覺他起疑心了。”
我點頭：“預料之中。他還說什麼了？”
“他問我覺得你變化大不大，
還說...”周浩遲疑了一下，“還說你不像以前的你了，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我輕笑：“確實，減了快50斤，能不像換個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