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經脈的問題有些大,想要恢復如初的話,恐怕要耗費不少天材地寶。」
那沒關系,託某魔頭的福,我府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材地寶。
至於我薅伏殄的羊毛,給他未來的S敵治病,是否太過厚臉皮……
沒關系,厚臉皮何嘗不是瘋子的特徵之一,伏殄就算知道了也會為我高興的。
「藥材你隨意從公主府的庫房取,」我軟飯吃得心安理得,「缺什麼就告訴我,我可以去問陛下要。」
鬼醫不吝贊美:「區區男寵都費心醫治,殿下當真人美心善。想必此人日后,定會為殿下馬首是瞻肝腦塗地……」
她還沒誇完,后面的凌梏便忍無可忍地坐起身,冷聲低斥道:
「妖女,休要痴心妄想。」
「你與那魔頭的詭計,
我方才在大殿上聽得一清二楚。我輩修士自有傲骨,我寧可將這條命還給你,也絕不會助紂為虐。」
他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我好心倒了杯茶水,準備繞過屏風去看凌梏:
「剛醒就說這麼多話,你嘴巴不幹嗎?」
凌梏不屑冷笑:「就算你裝好人,我也不會信你的鬼話……」
在我繞過屏風的那一刻,凌梏剩下的話SS卡在了喉嚨裡。
他原本陰鬱沉重的眼神,瞬間就清澈呆滯了。
他張了張嘴,原本只停留在耳廓的紅暈,逐漸爬滿了整張臉。
「你、你……」
我把茶杯塞進他手裡:「喏,先喝點水?」
凌梏接到指令后二話不說,一口氣將整杯茶全喝了個幹淨。
最后一滴茶水入腹后,他握緊茶杯,眼神鄭重得猶如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但話又說回來,我經脈盡碎已算不得修士,修士的傲骨與我何幹。」
他緩緩扭頭看著我,表情莊重得如同宣誓:
「救命之恩湧泉相報,殿下,請問我什麼時候能上任您的男寵?」
我:「?」
他湧的是正經泉嗎?
6
雖然情況令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我和凌梏也算是搞好了關系。
他對我相當坦誠。
不但將自己天賦卓群,因而被眼紅的同門迫害,瀕S時被當作刺客捉拿的事全講了出來。
講這些事時,他還偷偷地寬衣解帶,試圖真正意義上跟我坦誠相待。
被我及時制止了。
「男寵只是玩笑話,
」我手疾眼快地給他腰帶系了個S扣,「我帶你回來不為別的,只是覺得你的人生不該止步於此。」
救世主要是止步於此,這世界不就徹底完蛋了嗎。
凌梏卻好似誤會了我的意思。
他怔忪地看著神情認真的我:
「殿下,您在更早之前就認識我了嗎?」
系統之前就把救世主的事告訴我了,這樣應該也算早就認識他了吧。
我點頭應是。
「所以您不是見色起意,」凌梏面紅耳赤,像個純情大男孩,「抱歉,之前是我誤會了,我不知道您對我是認真的……」
看他這一會兒害羞,一會兒興奮,過會兒又糾結的模樣。
我有些困惑不解。
這位救世主的思維怎麼如此跳脫?
跟伏殄那個神經病似的。
但我也沒深究,只當他是突逢變故才精神失常。
我體貼道:「不必思慮太多,你且早些休息,日后把公主府當自己家就行。」
又拉了救世主一波好感度后。
我打了個哈欠,拋下滿腹少男心事的凌梏,自顧自回屋睡覺去了。
得早睡早起養足精神啊。
畢竟凌梏雖然救下來了。
但我后面估計還有場硬仗要打。
……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伏殄那個暴君提溜進魔宮了。
7
我強行救下凌梏這件事,很難不讓伏殄多想。
修為到了大魔頭那個水平,沒準都能堪破天機了。
就算不知道凌梏是注定打敗他的救世主,
他多少也能看出對方的不一般。
因此非要橫插一腳的我,就會顯得很可疑。
要是他細究我救人的原因……
「感受如何?」他卻突然風馬牛不相幹地問了句。
歪斜在王座上的伏殄半掀眼皮看我,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感受?」
「嘖,你昨天不是收了個男寵,說要放縱一下嗎,」伏殄眯了下眼睛,「怎麼,他伺候得不好?」
怕他借著由頭要對凌梏下手,我連忙比了個大拇指:
「沒有的事,他伺候得特別好,簡直爽極了。」
「哦?」伏殄來了興趣,身子都坐直了,「真有那麼爽?」
和異性談論這個話題本該有些羞恥。
但神經病顯然不在這個範疇內。
於是我面不改色地敷衍:「嗯嗯,爽爽爽。」
伏殄摸了摸下巴:
「聽起來怪有意思的,要不我也搞個男寵試試?」
這不對吧。
幸好他還沒癲到那個地步。
光是想了下那畫面,伏殄就把自己惡心得幹嘔了一聲。
我頗為無語地提醒道:「有沒有可能是性別不對?」
伏殄恍然大悟:「哦——」
他把幻想畫面中的對象換成了女人的臉。
然后又幹嘔了一聲。
我:「……」
那群魔將原來不是在造謠,這個毀天滅地的神經病大魔頭其實就是*冷淡吧,絕對是吧,說不準就是因為*冷淡才扭曲發瘋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心底吐槽的聲音太響亮。
被惡心得不行的伏殄,視線突然落到了我臉上。
他眨了眨眼。
我迷茫看他:「咋了?」
伏殄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我的眉眼,而后慶祝般拍了下手。
我心裡驟然湧現一股不祥的預感。
「想起來了,我抱著你的時候,就從來不會感到惡心。」
伏殄用一種今天天氣真不錯,適合S人的語氣歡快說道:
「反正你收一個男寵也是收,不如也和我試試吧。」
我:「???」
我挖了挖自己的耳朵,確認了一下:
「……你還記得咱倆是什麼關系嗎?」
伏殄在這種時候總是很開明:「沒關系,那種小事我不介意。」
我舉手示意:「我有點介意。
」
伏殄哈哈一笑:「介意無效。」
這個獨裁的暴君!
8
我也沒想到。
我撈個救世主,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夜晚,被魔頭以半拖半抱的姿態擄進寢宮后。
我筆直地躺在他邦邦硬的床上,只覺后腦勺硌得難受:
「你這是N待,我想睡自己的床。」
伏殄側躺著觀察我,一會兒戳我的臉,一會兒戳我的肚子。
像只手欠愛撩闲的大壞貓。
「行啊,趕明兒派人把你的床搬過來好了。」
我拎開他亂戳人的手:「那我回去睡地板嗎?」
伏殄這次不但開明,而且非常公平。
他覺得不該為了自己解悶,就完全剝奪我的快活。
於是他大方地表示,
我每個月只需抽出一半的時間來陪他,剩下的時間可以回府上玩我自己的男寵。
也是讓我在魔界找到上一休一的工作了。
而且這份工作只是聽起來有些禁忌,實際上卻異常和諧。
因為伏殄是個沒有七情六欲的大魔頭。
平日他嘴上雖然沒有把門的,但在某些事上意外純潔如白紙。
我也是被他拖上床了才知道。
這人嘴上說著要和我試試,結果根本不知道男寵應該幹什麼。
於是我氣定神闲地閉上了眼,努力忽視過硬的床榻,準備哄自己睡大覺。
伏殄不滿意地捏住我喘氣的鼻子:「你和你那個刺客男寵在一起時,也是這樣只閉眼躺著?」
我瓮聲瓮氣:「對。」
伏殄不太信,質疑道:「只是睡覺有什麼爽的?」
「好吧,
瞞不過你,」我信口胡謅,「其實我倆還暢談人生理想來著,聊得太上頭,給我聊爽了。」
伏殄不是很信我。
但他一片空白的腦子,又給不出其他的答案——
兩個弱小到只能報團取暖的廢柴人類,除了聊些不切實際的話題,還能做什麼更有意思的事呢?
所以他暫時接受了這個答案。
伏殄百無聊賴地撥弄我的劉海:「行吧,聊天。那你也跟我聊聊,你的人生理想是什麼?統一三界,稱霸天下?」
我雙手平置於胸前,十分安詳道:
「我的理想就是世界和平,最好是不會有人無聊到打擾我睡覺的那種和平。」
伏殄卷我劉海的手頓了一下。
他忽然拍著床榻放聲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麼舉世難尋的好笑話:
「世界和平?
哈哈哈,那不行。」
他松開我的劉海,冰涼的手指下滑,虛虛浮在了我眼皮上方。
伏殄語氣近乎蠱惑道:「謝樂漁,把眼睛睜開,好好和我說一會兒話。」
「我現在很開心,要是能繼續逗我發笑,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我睫毛都沒顫一下:「我想要睡覺。」
伏殄:「嘖。」
不滿的伏殄氣勢洶洶地撲到了我身上。
而后,這只酷愛折騰人的大貓便摁住了我的肩膀,瘋狂扒拉我這條可憐的鹹魚:
「你可是我的……魔界公主怎麼可能需要睡覺,你是不是在冷暴力我?」
我風雨不動安如山,就是不睜開眼配合他: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伏殄沉默了一下。
伏殄一聲不吭地撒開我,自個兒轱轆到旁邊去了。
我還以為他真生氣了,剛要睜開一只眼看看他現在的表情。
下一秒,床榻再次被捶得震動起來。
伏殄竟然又被逗笑了:「你怎麼這麼有趣啊,哈哈哈哈哈!」
我:「……」
也是給他笑爽了。
9
伏殄那個神經病想一出是一出,非要拉著我熬夜扯淡就算了。
本以為我回了公主府就能補下覺。
沒想到凌梏也不消停。
這位救世主好不容易保住小命,他不想著配合鬼醫接好經脈,盡快恢復修為。
整天淨研究怎麼討好我。
公主府堆金疊玉,不缺奇珍異寶。
他就跑去危險的魔界狹澗給我摘花做花冠。
那副捧著花冠眼巴巴遞給我的樣子,像極了搖尾巴討好主人的大狗。
我有些頭疼,心想這禮物收也不是,不收也不行。
收了吧,怕他之后往更危險的地方鑽。
不收又辜負了他一番好意,容易得罪人。
思來想去,我收下了花冠。
接著在凌梏開心到雙眼放光時,遞給他一件價值不菲的法器:
「這件法寶送你,就當是我買了你這頂花冠。」
凌梏愣了愣。
年輕氣盛的救世主一身清高傲骨,費心費力準備的禮物,被我當作換賞賜的工具,想必立刻就會被打消熱情吧?
凌梏果然拒絕了我的回禮。
但他沒有生氣,只是語氣急切地解釋道:
「殿下,我不是為了得到賞賜才做這些,我只希望你能開心。
」
他這樣,我反倒說不出什麼更過分的話了。
「花冠我很喜歡,但比起收到禮物,你盡快痊愈才更能讓我開心。」
我語氣誠懇道:「對我而言,你的安全比任何法寶或花冠都重要。」
什麼法寶也比不上救世主的作用啊。
救世的希望要是因為給我摘花而隕落,我不就成千古罪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