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但下一秒又警惕起來。
他怎麼知道我愛吃榆灣巷那家的酸辣粉,而且還要加炸蛋。
「顧先生,你調查我?」
顧淮將外表的包裝一層一層解開,又細心將粉攪和。
和我吃粉時的步驟別無二致。
「我也愛吃那家,跟你碰到過幾次,你不記得而已。」
我驚訝:「不應該啊,長成你這樣,我見一次都記得牢牢的,不可能見幾次都沒記住啊。」
顧淮眉心蹙了蹙,我可有眼力見,立馬閉嘴。
果然男人心,海底針。
他心思深不可測,那就幹脆不測了。
安安靜靜將粉吃完,連湯都一滴不剩。
吃完後,顧淮說去公司有事處理。
他在臨走時反復交代要我別出門,還說要去哪,等他回來再帶我去。
他也沒說明白為什麼。
但我今天有一場戲需要拍攝,不去可是要交巨額違約金的。
而且在我沒醒前,經紀人打了幾十個電話催我。
沒辦法,在顧淮出門後,我悄摸地打車去了拍攝地。
9
因為拍的是古裝戲,做妝造要花費很長時間。加上昨晚操勞過度,我撐不住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我被人拍醒,原來是妝造老師。
「好了。」
妝造老師今天像吃了炸藥桶,語氣十分不耐煩。
不過我沒在意,對著鏡中的自己欣賞一番。
很快我就意識到了不對。
我演的大反派女二,裝扮應該更加妖豔。可鏡中的我化得清純,頭飾以白色為主,越看越像女主的妝。
我拉住正要離開的化妝老師詢問:「我的妝造不是這套吧?這不是女主的嗎?」
妝造老師用不滿的眼光瞥了我一眼,像碰到瘟神一樣與我拉開距離。
「導演要求的,具體的我不知道。」
我疑惑至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麼不待見我。
沒辦法我跑去問導演,還沒見到導演,就被和我化著一樣妝容的人攔住。
「南栀姐,今天就要委屈你嘍。
」來人正是劇組的女主角,盛炀那個心髒不好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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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她叫我姐,我就知道她要開始作妖了。
「你要求的?」
蘇安安見周圍沒有人,也不打算裝了。
她噗嗤一笑,眼中露出恨意。
「你還以為你是紀家大小姐?紀家都把你賣了,還擺什麼架子?」
看著她那與平時嬌滴滴完全不同的模樣,我隻覺得莫名其妙。
「我先聲明一點,紀家已經與我無關。其次在我印象裡我可沒招惹蘇小姐吧,為什麼會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
蘇安安像是被踩到了雷點,她的情緒更暴躁。
「憑什麼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他們都應該是我的。」
我也沒好氣:「轉轉轉,你當他們是旋轉木馬啊?」
家人們,誰懂啊。黃金礦工都挖不出這樣純的神金,這下被我碰到了。
看著不遠處正朝我們靠近的盛炀,我冷笑著提醒蘇安安:
「喏,盛炀來了,你正好可以問問他為什麼要當旋轉木馬。
」不得不說,蘇安安除了演戲的時候演技不好,其他時間,演技簡直一絕。
聽到我說盛炀來了,她立馬捂住心髒,變回嬌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你知道的,我心髒不好,有幾場吊威亞的戲暫時沒找到替身,導演看你和我體形差不多,所以暫時決定你來當我的替身,南栀姐,你別生氣。」
趕來的盛炀,正好聽完了她說的這段話。
不由得皺緊眉頭來表達他的不悅。
「南栀,你大度點,幫一下安安怎麼了?」
我緩緩抬起錄制全過程的手機,故作關心:
「哎呀,安安你可不能碰瓷哦!剛才我們說的話都錄下來了哦!」
蘇安安臉色一沉,舉止慌張起來。
都不顧上自己還在演病弱中,一把推開盛炀,想搶過我的手機。
她知道我的視頻一旦發出去,她的嬌弱小白花的人設會全盤崩塌,這可是她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
但我怎麼會讓她得逞呢,一個轉身,讓她撲了個空。
最近沉迷看老版«紅樓夢»,此情此景,讓我興致大發,模仿林黛玉的語氣和神態對她陰陽道:
「哎呀,妹妹你不是心髒不好嗎?怎麼力氣大得跟一頭牛似的。」
盛炀看他的白月光受了欺負,心疼壞了。
「夠了,紀南栀你到底在鬧什麼?」
「瞧瞧,一句話怎麼還把哥哥逼急了呢?妹妹馬上就走,可不能再胡亂咬人了哦!」
偶爾皮一下,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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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宛如打了勝仗,開心地朝攝影棚走去。
然後就被資本制裁了。
導演將手上的劇本狠狠砸在地上,指著我罵:「能拍拍,不能拍就走,多的是人想演女二。」
導演像又想到什麼,語氣有所緩和:「你隻當一次替身,就一下的事,要不然整個進度都要被耽擱。」
雖然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可我背後沒有靠山,一直處於不溫不火的狀態。
其實當知道女主是蘇安安時,我本不想接。
但看了劇本後,
反派女二的追求與氣性真的吸引了我,尤其是最後她為了國犧牲自己,讓我看到了女性的魅力。思慮再三後,我選擇接下這部劇,也不曾想會有這麼多幺蛾子。
可我手上已經沒有其他戲的劇本,以後指定更難有。
在平復情緒後,我還是選擇繼續演。
「行,僅此一次。」
我配合道具老師穿上威亞服。
【哈哈哈,旋轉木馬,紀姐的腦洞要笑死我了。】
剛才我還在想彈幕怎麼不見了,原來是有延遲呀。
【紀姐真聰明,還知道錄像。】
【癲公癲婆氣急敗壞了,看得太爽了。】
【……】
彈幕無不是在誇我的。
但漸漸地,彈幕內容讓我豎起雞皮疙瘩,清一色地讓我不要吊威亞。
【女主千萬不要啊。】
【怎麼劇情提前了。】
【女主別上當,這威亞被男主做了手腳。】
【前世就是因為吊威亞,摔傷後你暈了,被男主取了心髒。】
什麼前世?彈幕在說什麼啊?
我怎麼看不懂了。可現在已經來不及,導演已經說了 action。
看著底下鋪得厚厚的海綿,我隻能說著臺詞,硬著頭皮往下跳。
「前世的仇來生再報。」
12
在跳下的頃刻間,咔的一聲在片場響起。
所有人望向聲音的來源,發現我的威亞上有一根繩索斷裂。
突如其來的變動讓我整個人跟著劇烈搖晃,
降落的地點距海綿墊有了偏差。有的人驚慌失措去拉住繩子,將我下降的速度降低。有的人看著我掉落的地點去推海綿墊。
大家像是很亂,但有序地去採取補救措施。
最後我重重摔在了隻有一層的海綿墊上,保住了命但昏睡過去。
在閉眼前,我好像看到了顧淮。
13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被父親賣掉後,盛炀救下了我。
盛炀安慰我,讓我別害怕,說要娶我。
雖然他是我的竹馬,但我不喜歡他。看他在危急關頭救下我,我決定給他一個機會。
盛炀把我帶到他住的別墅,說別墅以後就是我們的新房,讓我安心住。
他擔心我的身體,天天請醫生給我做全面檢查。
日子久了,面對他無微不至的關懷我動心了,我答應嫁給他。
在他求婚那天,我在角落看到了他的白月光蘇安安哭紅了眼。
那晚,盛炀沒回家。
他說是公司有事,可女人的第六感讓我心神不寧。我去質問他,
他說此生隻愛我,已經和蘇安安撇清關系了。墜入愛河的我信了。
在打算去領證的那天,導演突然通知我去拍一個吊威亞的戲份。
盛炀很貼心說理解我,還開車送我去片場,說拍完就去領證。
可發生了意外,繩索斷裂我摔了。
醒來時,人躺在了醫院。
本想活動一下身體,但動不了,因為四肢被牢牢銬住。
那一瞬間,恐懼與不安湧上心頭,就如被父親賣掉的那天。
如同那天一樣,盛炀宛如救世主出現在我身邊。
可這一次,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厭惡。
「乖乖的哦,你的心髒馬上就是蘇安安的了。」
還有我的父親跟在他身後。
「你在紀家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可我的安安在外面受累,現在該你補償她了。」
我這才明白,盛炀從始至終愛的人都是蘇安安。
而蘇安安是我父親的私生女,因為對她有愧,就想用我的命去換她的命。
盛炀救下我也是他們之前設計的圈套。
絕望中,醫生沒有打麻藥就劃開了我的身體,取走了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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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停在被取走心髒的那一刻。
我猛然驚醒,下意識伸手去摸心髒。
好痛,不是身體的疼痛,而是心髒那一塊的疼痛。
第六感告訴我,那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
結合彈幕所說,我得出了一個事實。
我重生了。
病房裡面很安靜,靜得我仿佛能聽到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我急於求證我的猜想,詢問彈幕:
「我不知道你們是誰,為什麼會發彈幕,還被我看見,但我相信你們是在幫助我,所以我想問一下,我重生了?」
彈幕實時刷屏。
【我草,還能跟人女主交流互動了。】
【是的是的,紀姐你重生了。】
得到答案的我並沒有想象中的輕松,反而更加痛苦。
我不敢相信和我從小到大的竹馬以及我的親生父親,會不在乎二十幾年的情分去活生生剜我的心。
「顧淮呢?上一世顧淮怎麼樣了。
」我迫切詢問顧淮,在上一世我並不認識顧淮,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救我。
現在看來,顧淮一定也重生了。
【上一世,你被你那畜生不如父親賣了後,顧淮也去了,不過慢了一步,他以為你喜歡盛炀就沒去打擾,誰知盛炀也不是個東西,顧淮一直在後悔與自責。】
【嗚嗚嗚顧淮為幫你報仇,把那群傷害過你的人都殺了,因為情節惡劣,他被警察通緝追捕,最後他躲在你的墓前自盡了,屍體是在一個星期後才被發現,都臭了。】
彈幕猶如千萬刀片在我心口上劃了一道又一道口子,疼痛難忍。
痛到快讓我昏厥,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但任何一口氣都會加重這份痛楚。
我難以想象那麼高傲的人最後落得個被通緝的下場,明明是作為萬人之上的星辰,最後會在我的墓前潦草地結束自己的生命。
【姐姐,真的太慘了。你一定要讓那對狗男女別活。】
會的,他們一個都別想跑。
15
病房門被推開,我瞬間神經緊繃。
看到是顧淮後,才徹底放松。
「栀栀,你感覺怎麼樣了?」
我張開嘴,想叫他的名字,卻發現說不出話來。
他心疼地幫我把臉上的碎發弄開,用指腹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淚水。
「身體還不舒服嗎?我去叫醫生來。」
我搖頭,此刻我隻想與他在一起。
「乖,讓醫生檢查一下身體,我在你身邊守著。」
我想了一下還是點頭,如果不檢查一下他肯定不會放心,我不想再讓他擔心。
醫生帶著我做了一遍全身檢查,初步診斷沒有什麼問題。
醫生很驚訝:「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沒問題,可真是奇跡。」
我微微笑對醫生禮貌示意。
背後的真相隻有我知道,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不可能會沒事。
出事故後看似雜亂的現場實際是分工明確。
那天有人恰好守在沒斷的那根繩子旁邊,有人恰好將最後的那層海綿墊放在我降落的地方。
一切的恰好都是刻意的安排,那三個想要我心髒的人要保證我不能摔死,否則就不能看到我被活活剜心的絕望與痛苦。
隻不過他們沒想到顧淮會再次趕到現場,破壞他們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
我想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會有下次計謀。
而我心裡也已然有了報仇計劃。
16
對於我重生的事,我沒有告訴顧淮。
出院後,顧淮整日黏著我,不離開我半步。
我:「我要去上廁所。」
顧淮:「我在門外守著。」
我無奈:「我要去洗澡。」
顧淮臉紅:「那我進去守著。」
我:「……」
到了晚上,半步都沒有了。
「顧淮你有點幼稚,你知道你比我大九歲嗎?」
顧淮委屈:「你在嫌棄我老。」
我在他懷裡亂蹭:「沒有,年紀大會疼人,我很喜歡。」
「你撩的,等下不許哭。」
年紀大了心思敏感,那能怎麼辦呢,當然是寵他。
一個星期下來,
我們都是這般過的。我無所事事,但顧淮做的事就多了。
他撤了我正拍的那部戲的投資,因為我喜歡女二的角色,他把戲的拍攝版權買了下來。
導演呢,被查出來又睡又稅,給送進去了。
故意損壞道具的人也給送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