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司獻春這個時候正在床邊上坐著,他整個人都有一些忐忑,他在等著他妹妹來。


  他心中一遍一遍反反復復地在重復著見到了自己妹妹的時候要說的話。


  結果沒有等到他的妹妹,等到了顧蜜如回來。


  顧蜜如一進屋,司獻春看到她之後,下意識地開口問道:“不是說………今天下午都不回來嗎?”


  顧蜜如對著他溫和一笑,“一會兒還要走,這會兒想起來今天還沒扶你出去,我扶著你去回廊下轉一轉吧。”


  司獻春不想出去轉,每天也不是這個時間出去,而且他今天要保存體力見他妹妹。


  結果顧蜜如不由分說,給他穿好了狐皮大氅,然後又要給他穿鞋子,被司獻春拒絕了。


  司獻春一見沒有辦法就隻好自己穿了鞋子,拿上拐杖之後被顧蜜如扶著,從屋子裡面走了出去。


  他一頭白發一直都是顧蜜如給他編的,昨天編的是頭頂的一半,剩下的全部都散在肩膀上,

今天還沒有重新編過,但是看著也是不亂的。


  司獻春有一些不情願地被顧蜜如給扶出去,顧蜜如扶著他在廊下走了兩圈,眼神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就見到徐攬翠探頭探腦對著顧蜜如揮了揮手,示意可以了。


  顧蜜如正要扶著司獻春進屋,突然間許林成從大門上的角門鑽了進來,進來就朝著院子裡面跑。


  徐攬翠追在他的身後拉他,但是許林成的腳步極快,轉眼已經跑到了院中心。


  “表妹,這就是你那位怪物夫君嗎?”許林成的眼中滿是惡意,顧蜜如的動作也是一僵。


  司獻春的反應是最大的,他猛地轉過頭看向了許林成,然後張大了眼睛眼中彌漫上驚恐。


  他們成婚的那天晚上,許林成就是說了這樣一句話,然後從此司獻春的人生就淪為了地獄。


  顧蜜如已經感覺到司獻春渾身都在顫抖,他一邊顫著一邊朝後退,手裡的拐杖都掉在了地上。


  顧蜜如看著許林成的眼神有些狠厲,

腦中的系統也在拉警報,因為司獻春的自毀值又開始上升了。


  這個時候徐攬翠已經追到了許林成的身後,一把扯住了他的頭發,一巴掌就把許林成抽到趴在地上。


  顧蜜如這個時候分不出精神去看許林成怎麼被打的,她攥緊了司獻春僵硬的手,並沒有帶著他趕緊進屋。


  而是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想到了這一局或許是不破不立。


  司獻春這麼害怕噩夢重演,怕她因為許林成變回以前的樣子,顧蜜如不如就直接親手打碎他這個噩夢。


  於是顧蜜如捧著司獻春看向許林成的,像吊死鬼一樣青白的臉,把他給扳向自己,對上他又開始渙散的眼神。


  沉聲帶著命令說:“看著我!你隻看著我選他還是選你就好。”


  顧蜜如還是沒說“我不會打你”這樣的廢話,索性直接讓他看自己的選擇。


  顧蜜如拍了拍他的臉,迫使他回神,而後捧著他的臉,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輕吻上了他的側臉。


  司獻春的顫抖停止了。


  腦中的警報也停止了。


  他張大了眼睛,耳邊嗡嗡作響。


  就連徐攬翠朝著許林成抽的巴掌都停止了。


  翠蓮“哎呦”一聲,捂起了自己的臉。


  她手裡面抓著的,才挑好的花瓣散進了風中,撲簌簌地落了一地,像司獻春掙脫了恐懼的散亂心跳。


第20章 、小奶狗


  徐攬翠手裡面還像拎著一隻小公雞一樣拎著許林成,看到顧蜜如的夫君長成了這個樣子已經很震驚了,結果看到他直接親上去了,頓時也像翠蓮一樣“哎喲”了一聲。


  這個世界民風還是不算開放的,之所以原角色會被人唾棄,就是因為她相好得太多了,這世界以蕩.婦為恥。


  就連酒樓妓館裡面的那些姐兒,也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大庭廣眾之下親誰,都講究一個欲拒還迎欲語還休。


  顧蜜如直接這樣,實在是把這一院子裡的人都鎮住了,

雖然就隻是親的臉頰,可是顧蜜如是往著大門的方向偏頭,看上去就像是在親嘴。


  這個借位把徐攬翠給嚇壞了,徐攬翠簡直覺得自己要長針眼了。喊了一聲之後手上沒輕沒重的,差點把許林成的頭發給扯禿一塊。


  許林成本來就被抽了好幾巴掌了,他已經被酒色和賭博掏空了身體,在徐攬翠的面前跟一個小雞子沒什麼區別,被扯得嗷嗷直叫。


  顧餘娘見到自己的兒子被欺負,也沒有工夫看那對傷風敗俗的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親熱,連忙衝上來去拉徐攬翠的手。


  徐攬翠帶來的那些彪形大漢也都衝了進來,卻是衝進來拉偏架的,看上去像是拉徐攬翠,結果把顧餘娘給撞得摔在地上。


  顧餘娘捂著屁股哎喲哎喲地叫,許林成也被扯著頭發嗷嗷地叫,場面一時非常的滑稽。


  在這種場合之下,司獻春的那些恐懼,被顧蜜如突然間的親吻,被許林成還有顧餘娘的叫聲給衝散了。


  司獻春不再渾身顫抖,而是近距離看著顧蜜如,眼睛當中是猶如實質的疑惑。


  這是第二次顧蜜如親近他,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還是當著她表哥的面……


  她選擇了自己,而不是她的表哥。


  司獻春看向了被徐攬翠帶來的人借機正在拳打腳踢的許林成,感覺自己曾經的噩夢都在這一刻忽然間破碎了。


  那個曾經把一切痛苦施加在他身上,鼓動這顧蜜如虐打他的男人,現在像一條狗一樣狼狽的在地上滾來滾去。


  司獻春又看向了顧蜜如,心中有特別多的話想問。


  你為什麼會這樣?


  你為什麼會選擇我?


  你為什麼突然間親吻我,一次又一次?


  他不理解。


  顧蜜如為什麼會突然間又不喜歡她的表哥了,還把她的表哥帶到自己的面前挨揍。


  是為了…哄他?


  可是沒有道理。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顧蜜如曾經為許林成瘋魔了一般,

做出的那些事情,司獻春全部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是司獻春看著顧蜜如的眼睛,她的眼睛再沒有當初的那種瘋狂,沒有了那種執拗,反而像今日晴空萬裡的天一樣,倒映著一片淺藍。


  屬於司獻春雙眼的淺藍。


  司獻春抓著顧蜜如的手臂,拐杖扔在地上,他依靠著顧蜜如站立。


  他並沒有去彎腰撿起拐杖,而是在這一通鬧劇的嘈雜之中,開口問顧蜜如:“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顧蜜如很確定司獻春已經鎮定下來了。


  因為腦中的系統在播報:【任務對象自毀值下滑5%!當前自毀值為56%!達成“初步救贖”成就,獎勵積分60000,請宿主再接再厲!】


  【恭喜恭喜恭喜命續上了!可以兌換六十天生命時長,是否兌換?!】


  顧蜜如嘴唇微微勾了勾,在腦中回復到:【兌換吧】


  一陣提示音過後,系統又播報道:【成功兌換六十天生命時長,

當前生命時長為七十一天。達成初級救贖後,中級救贖獎勵積分會根據主系統判定救贖質量成倍遞增!請宿主積極任務!】


  顧蜜如沒有理會腦中一系列的系統播報和鞭炮的音效,也沒有理會院子當中還在噼裡啪啦地打架的眾人。


  她抓著司獻春的手,笑著說:“我表哥和我的姑姑不相信今天早上的籤字和按手印是你本人,非要跑過來看一看。”


  顧蜜如朝著那邊看了一眼,對司獻春說:“他們覺得我已經把你虐待死了,咬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肯交出鋪子。”


  “不過現在沒關系了,他們已經看到了你好好的,那鋪子是你的,他們敢不交的話,我就去報官。”


  顧蜜如說:“他們很快就會離開的,你累了嗎?我現在扶你進屋吧。”


  司獻春又朝著哭天喊地的顧餘娘和許林成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點了點頭。他一手扶著顧蜜如的手,一手彎腰撿起了拐杖。


  然後被顧蜜如扶著進屋了。


  進屋之後顧蜜如給他倒了一杯熱水,看著他喝進去之後才說:“你妹妹應該下午才會到呢,你也不用太過緊張,先上床睡個午覺吧。”


  司獻春坐在床邊上,視線一直追隨著顧蜜如,他還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問的。


  但是他最後都沒問出口,他不懂這些事,也不知道怎麼說合適。


  司獻春覺得顧蜜如當著他的面沒有去管她的表哥,而是親吻他,還有那天,她還那樣親吻過他,難道是……想跟他做真正的夫妻了?


  司獻春隻能想到這一種,來解釋顧蜜如突然間態度轉變得如此徹底的原因。


  其實無論他妹妹來不來,司獻春都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他回司家也要不來錢的。


  而且司家的司老夫人,是不會想要見他的。


  司獻春害怕顧蜜如知道又會打他罵他,所以司獻春一直都沒有跟顧蜜如說過,司老夫人根本就不喜歡他。


  不隻是不喜歡,當初他得了怪病之後,因為母親一力保他,當時父親還十分寵愛母親,就容許他留在後宅當中。


  但是他的祖母……在他十來歲的時候,曾經嘗試過親手掐死他。


  那個時候司獻春長得雖然瘦瘦小小的,可是他被母親養得很健康,小孩子都是很有活力的,祖母的年紀又大了,就算是能夠狠得下心掐死自己的孫子,體力也並不允許她按得住一個十來歲的孩子。


  司獻春那個時候從祖母的房間跑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去給祖母請安過。


  時隔這麼多年,司獻春到現在還能夠清楚地記得那種窒息的感覺,還有祖母渾濁狠毒的眼睛。


  她會讓自己回到司家,給她慶祝生辰,司獻春隻能想到她是有其他的目的。


  比如嫌棄他辱沒門楣,想要把他弄死。


  顧蜜如一直讓他回司家去要錢,要他多多地吃東西快點恢復到正常的樣子,說他祖母要他回司家。

司獻春其實除去了最開始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那段時間,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之外,現在已經不相信這個理由了。


  他的祖母巴不得他死在外面。


  司獻春隻是不諳世事卻並不是傻子,顧蜜如如果隻是單純地想要錢的話,那他隻需要有體力回到司家就行了,稍微悽慘一點更容易要來錢。


  可她這些天給自己補身體,給自己喝那些名貴的藥材,為了自己想要把鋪子要回來,甚至想要把宅子賣掉……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單純地讓他回司家要錢那麼簡單。


  可是司獻春又不太敢相信,顧蜜如是想要跟他做什麼真正的夫妻。


  他想不通顧蜜如的目的,也不會自我感覺良好覺得顧蜜如是喜歡他。


  如果要喜歡怎麼會突然間喜歡?


  而且司獻春一直都覺得,自己是一個怪物。他比別人看他還要覺得自己太奇怪了。


  顧蜜如的男人那麼多,她為什麼要選擇自己這樣一個怪物呢?


  司獻春今天上午的時候就一直在想,還要問問他的妹妹祖母是不是真的要他回去。


  經過了許林成來鬧的這一出,司獻春又開始迷惑。


  顧蜜如……她到底為什麼這樣?


  司獻春滿腦子都是各種想不通的問題,他沉默地坐在床邊上,微微皺著眉抿著嘴唇,就連問都不知從何問起。


  他難道要問她——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