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知道他這些天去哪裡了。
瘦了不少，下巴上滿是胡茬，面色也很疲憊。
瞧著這樣的他，我不知怎麼的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你們這些混混是不是都覺得隻有打人才能解決問題，在你們的腦子裡，是不是打架這件事理所當然？眼裡心裡根本沒有任何的道德底線在？！」
連日來積壓的情緒我突然控制不住了。
西西為我受傷後，我的自責、我的無能，那些負面情緒一直在壓著我。
以前有情緒我會找西西傾訴，可這次我不知道怎麼說。
我一向不會對不太熟悉的人發泄情緒，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
「對不起。」
陸燃默然地承受著我的發泄。
許久後，輕聲道歉。ťū⁹
他其實沒做錯什麼，隻是被我遷怒而已，他沒有必要為其他人的過錯道歉。
可他說了。
瞧著他越來越黯淡的眸子，我心裡突然有些發悶。
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了，可是我一點都不開心。
他沒必要這麼委屈自己順從我的。
「陸燃。」
我盯著他，鄭重地念出他的名字。
「我在。」
「你想考大學嗎？」
24.
陸燃回校了。
聊完的第二天，我就在學校見到了他。
可他似乎很忙。
除了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我能看見他，其餘時間都見不到他人影兒。
包括放學後，他經常也是立馬消失。
有時他會送我回家，不過經常半路又會被電話叫走。
我問他是不是有事。
他都笑著說沒事。
漸漸我也不再問了，選擇相信他。
偶爾一次我裝作不經意間路過他們班級，看到埋頭看書的他，心情驟然晴朗不少。
再看看身旁陪著我早已恢復好的西西，我有一種溢於言表的開心。
那時候的我覺得我們所有人的未來都在朝著光明的方向前進。
「同學們，最後一百天了，都要加油哦。」
「謝——謝——老——師——」
教室後面的黑板上開始寫上了高考倒數的計時。
『100』這個數字在所有人的屏息以待中被班長填了上去。
那一刻，所有人都莫名的有了一種準備要上戰場了的緊張感覺。
想到奶奶的期望，想到這三年的努力，想到我的夢想。
我拋卻了其它的雜念，一頭扎進了題海裡。
......
三個月轉瞬即逝。
高考前一天。
「念念，你緊張嗎？」
西西摟著我的胳膊問道。
我笑著搖搖頭。
更多的對我來說應該是興奮。
多少個日夜，為的就是這一刻。
「清......你肯定不緊張，嘿嘿。」
西西瞧著顧清讓出來，本來想問，可被他清冷的眸子一瞥就慫了。
唉，被吃的死死的，我有點沒眼看。
「好好考，要是能考上北京的大學，我答應你一個要求。」
路過我們時，顧清讓對著西西說了句。
「真的？！！！」
西西立馬被他的話吸引，丟開我追了上去。
......我可真是個純純大冤種。
不住校，
沒有多少東西要拿回家。西西他們走後，我在校門口等著。
想跟陸燃說一句『高考加油。』
可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還是沒見到他。
他應該又早走了吧......
25.
第二天。
我特意起了個大早。
奶奶給我多煮了個雞蛋，我乖乖吃了，滿懷鬥志地衝向考場。
很幸運，我在本校考試。
熟悉的環境讓我安心不少，沒有怎麼緊張。
就仿佛這隻是一場平常的考試而已。
上午兩門考完，我出校門就看見陸燃站在不遠處衝我招手。
還是在那個角落。
「你考的怎麼樣？」
我跑過去問他。
「......挺好的。」
他笑著回我。
「下午也要加油哦。」
我衝他握拳打氣。
「你也是。」
他給我帶了飯，一些家常菜，有點點焦糊味兒，但很好吃，還準備了水果牛奶，一套一應俱全。
「你在哪裡考試？」
吃完飯，我突然想起來問他。
「.
.....三中。」「這麼遠？那你趕緊回去吧，別趕不上下午的考試。」
我催促他。
「不著急。」
「什麼不著急，十萬火急。」
我推著他出門。
臨走前，他一步三回頭，眼裡還有些我看不懂的傷感。
「陸燃，你要是考上大學，我答應你一個要求。」
不知怎麼的，我腦海裡浮現出顧清讓對西西說的那句話，想著想著就說出口了。
「真的？」
他眼神亮了亮，可慢慢又黯淡下去。
「真的，騙人是小狗！」
我信誓旦旦地說。
他笑了，可我總覺得他笑的比哭還難看。
「好。」
許久後，他輕聲說。
他慢慢轉身離開，就在他身影快要消失在拐角處的時候，我突然心頭一慌。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我追上去，氣喘籲籲地拉著他的手臂問。
「瞎想什麼？你要是能考上清北，我也送你個禮物。」
他彈了下我的腦門說。
我的成績很好，
但算不上最好。交大這些沒什麼問題，可清北的話，還是要發揮的比平常好才行。
心態穩得一批的話，還是有機會的。
「好，我記住了。」
我的心神頓時被他的話帶走，完全忘了追上來是要問什麼的。
26.
接下來一天半的考試對我來說都很順利。
除了理綜的最後一題有些摸不準之外，其它大概都能做到心中有數。
考完後，我對拿到陸燃的禮物更加有信心了。
6.8 號下午。
考完後我在校門口等陸燃，等到天開始完全黑都沒等到。
怕奶奶擔心，我回去了。
6.25 號查成績。
看到分的那一刻，我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
清北應該是穩了。
可陸燃......
我沒有他聯系方式，也沒有他住址。
但他知道我家在哪裡，高考完後卻從來沒有找過我。
6.26 號。
老師讓我們回校，有一個志願填寫的指導。
我去了。
中間我繞到陸燃所在的班級，
他們班有學生，但他不在。回班的路上，遇到小胖墩兒。
我攔住他，問陸燃的消息，他說他也不知道。
我從他那裡要到了陸燃的手機號。
晚上。
我借了奶奶的手機，撥通了電話。
在我緊張的等待中，無人接聽......
6.30 號。
西西來找我。
她八卦消息多，認識的別的班的同學也多，我託她幫忙問問陸燃的消息。
7.1 號。
西西告訴我，她問了所有人都不知道。
陸燃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7.20 號。
我收到北大的錄取通知書。
8.8 號。
我們學校舉辦了高考獎學金發放儀式，我得到 20 萬。
零零碎碎還有一些其它的獎學金。
加起來上大學的學費完全不愁了。
9.1 號。
我用兼職打工一個月的錢買了個手機，其餘的給奶奶存著。
9.4 號。
大學開學，新的同伴，新的開始。
西西去了北舞，離我不遠。
陸燃.
.....27.
「念念，我先走嘍。」
「好~~~」
我站起身送室友出門，看著她投奔進男朋友的懷抱後，我坐回宿舍床上給西西發消息。
「到哪兒了？」
「馬上，馬上，校門口了！！！」
看著她秒回的消息，我剛被塞了一嘴狗糧的心情才好點兒，開始將最後一點東西放進行李箱。
剛拉上拉鏈，西西消息發過來。
「樓下了Ťũₗ！」
我趕緊起身，將行李箱立起來。
『砰』的一聲，有個什麼東西掉到地上，很清脆。
我低頭找去，看到那個水晶兔子的頭繩時，有些怔住。
上次見到它，還是四年前。
開學的時候，我把它放進行李箱帶了過來，之後就沒再拿出來過。
「念念，我來啦~~~~~」
西西的聲音大老遠就從樓道裡飄過來，我顧不得上整理此刻的心情，撿起來將頭繩放進包裡。
「寶貝念念，親親念念，我不是故意來晚的，都怪顧清讓，
大早上的撩我......」西西滿臉紅暈說著。
「你們昨晚嗯嗯嗯嗯了？」
我不受控制地猜想。
「沒有啦，就......兩個人蓋著被子躺了一夜而已。」
她絞著手指羞澀說著。
我：......但凡她這個直女稍微不那麼扭捏一點，我都能信她。
顧清讓讀研了。
以前是我們高中班主任的心尖尖，去了清華後，成了輔導員的心尖尖。
現在......又變成了他研導的心尖尖。
西西本來是想拉他來幫我一起搬行李，可最後還是沒搶過他們導師。
最後，我們倆來回跑了四五趟才把我放在宿舍的行李全部搬完。
我想起我剛進大學時候的那兩包行李，怎麼都想不到這四年來我到底都幹了些什麼，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坐車去我新租的房子的路上。
西西突然丟給我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她要和顧清讓結婚了！
我之前想過他們倆肯定會在一起，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伴娘預定！你要是敢放我鴿子，我鴿你一輩子。」
西西壓著我的肩膀警告。
「我是那種沒良心的人嗎？不知道是誰每次大半夜給我打電話罵顧清讓，說要離家出走，我這電話剛打過去準備罵他，就被哄好了，整得我裡外不是人。」
西西憨憨笑著，沒敢再鬧我。
「念念，你什麼時候找男朋友啊？」
可能是坐的有些無聊了，西西問我。
我無意識地摸了摸包裡鼓起來的兔子模樣的凸起處，漸漸失神。
四年了。
我連大學都上完了。
他......
「不知道，慢慢看看吧，我不著急。」
我輕聲回。
28.
專業我選的法學。
律所的事情很多，從實習生變成正式工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資漲了，感覺平時的任務量也多了許多。
不過這對我來說並不是壓力，我很喜歡。
忙碌的時候能讓我少胡思亂想，比起空闲時的發呆更能讓我輕松很多。
「念念，拜拜。
」「拜拜。」
下班後，我跟同事在公司門口告別。
她住在三環外，離公司遠，上下班必須坐地鐵，可勝在房子大。
我選了一個離公司很近的老破小，走路就能回去。
一個人住而已，對我來說住哪裡都無所謂。
今天比往常下班晚了快一個小時，我加快了腳步。
「唉，美女，別著急啊。」
在一個路燈損壞的黑漆漆拐角，有個醉漢吹著口哨朝我走來。
瞧著不遠處離我隻剩下幾百米的小區門口，我攥緊包往前跑去。
「說了讓你別著急！」
「啊！」
我頭發猛地被人薅住，我不受控制地喊出聲。
「放開我！」
我用包去打他。
可男女之間天生的力氣差距太大，我用盡全力反抗了，可還是被他拖著一點點遠離光亮。
「救命啊！救命！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