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一點也沒把我這個兒子放眼裡。


「抱歉,祁阿姨是我看錯了,可你也不應該拔我爸氧氣管啊。」


要拔不也是當兒子的拔嗎?


這一個想法一出,我有些驚悚,我什麼時ƭŭ̀¹候那麼惡毒了!?


我趕緊搖頭,試圖把大逆不道的想法搖出去。


雖然我爸在我媽這方面不好,但是他對我很好,至少卡裡的錢從來沒有限額。


祁阿姨不知道我腦子裡的想法,她揉了揉眉心。


「現在你也看到了你,你爸沒什麼事,趕緊和你哥回去,明天來接我的班。」


祁阿姨不耐煩的開始趕人。


祁青應了一聲,拉著我的手往外走。


臨到電梯了,我還對站在暴富門口目送我們的祁阿姨囑咐。


讓她不要再給我爸吃那些不合格的三無產品了。


08


再次回到家,已經快後半夜了。


祁青把我拉進他的房間,讓我今晚老實和他睡。


不要再亂跑了。


說完,自己進了浴室。


我坐在充滿祁青氣味的床上,

心跳莫名加速,臉也開始發燙,身體也不對勁。


看著褲子的鼓包,我嚇得直接彈跳起飛。


開始在房間亂溜達,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結果,一不小心撞到了書桌。


上面一個本子猛地砸下來。


落到我腳邊。


我心虛的立馬轉頭去看浴室門,見沒什麼反應,才像做賊一樣低頭去撿本子。


本子在我腳邊是攤開的狀態,我一低頭上面的字清晰的進入我眼裡。


—今天他十八歲生日,對我的感情沒有變化,我準備動用相思蠱了。


明明是中文,但看到這句話的這一刻我腦子一片空白。


這字跡一看就是祁青寫的。


我像個變態一樣還專門臨摹過。


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我克制不住心慌,繼續翻看日記。


越看我臉色越蒼白。


世界上真的有蠱蟲嗎?


我把本子放回原位,透過鏡子我看我的後腰。


果不其然,那裡有一個很小很小的桃ţúₐ花印記。


明明以前是沒有的。


我趕緊拿出手機去查。


相思蠱和桃花印記。


看到最後,我笑的有些悽慘。


原來被中相思蠱的人後腰會出現桃花印記。


我握住手機的手有些發軟。


一想到有蟲子在我體內我就惡心。


我連忙去給林瑞發消息,我記得林瑞的奶奶是苗族人。


會不會對這些有研究?


剛發完消息,還沒得到回應,我隨意一瞥祁青就穿著睡袍站在我身後。


嚇得我差點沒把手機丟掉。


「哥,你怎麼沒有聲音啊?」


祁青走過來,一邊揉我的頭一邊拿我的手機。


我立馬握著手機要起身,卻被他輕松壓住。


「哥,你幹嘛?」


祁青笑得清淺:「該睡覺了,手機放到一邊。」


我不敢反駁,可能是因為那本日記的緣故。


我聽話的把手機放到一邊,卷著被子,滾到床裡面。


祁青關掉燈,睡到我傍邊。


一躺下,他就問:「鵲鵲,那麼晚了,剛剛在和誰聊天?」


我閉著眼,開始撒謊:「林瑞,他問我到家沒。


祁青輕輕嗯了一聲:「鵲鵲真的在和他談戀嗎?」


我想起日記本裡那一句我想把他關起來,不知道這句話該怎麼回答。


「哥,睡吧,我困了,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好嗎?」


祁青湊到我身邊,揉了揉我的頭發。


阻止我想繼續往裡滾的動作:「睡吧,明天還要去醫院。」


我僵硬著不敢動,努力醞釀睡意。


可是也睡不著。


就在我準備翻出祁青的懷裡時,他說話了。


「鵲鵲,睡著了嗎?」


我不敢回答。


緊接著我的側臉被一隻冰涼的手撫摸。


祁青陰鬱的話語響起。


「蠱蟲是死了嗎,不然鵲鵲怎麼會喜歡上別人?」


我瞬間毛骨悚然,可緊接著巨大的困倦鋪天蓋地的把我掩埋了。


我來不及思考,徹底沉沉睡去。


09


再次醒來,是祁青把我叫醒的。


他一臉嚴肅捧著我的臉:「鵲鵲,南叔叔又進急救了。」


瞬間所有的瞌睡都被驚醒。


我甩開祁青的手,

慌亂的下床往外跑。


腰卻被祁青緊緊抱住。


「鵲鵲,不要著急,先把衣服鞋子穿好。」


我搖頭:「我要去醫院,哥,我要去醫院。」


祁青臉貼著我的臉,一個冰涼一個炙熱。


「好,哥帶你去醫院。」


祁青一邊答應我,一邊給我套外套穿襪子。


我看著祁青半跪在床邊,眼神有些恍惚:「哥,如果我爸沒了,我怎麼辦?」


祁青抬眼:「你還有我。」


趕到醫院時,急救室的門剛好打開。


祁阿姨靠在牆上,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憔悴。


醫生出來,摘下口罩,輕輕的搖了搖頭。


「抱歉,我們盡力了。」


這句話像是大錘一樣,把我的思維錘的粉碎。


「不可能吧,明明昨天心跳還很正常的,怎麼可能?」


「醫生,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我哭著走上前,眼睛緊緊的盯著眼神,想讓他點頭。


可醫生一臉同情:「病人是出車禍,內髒已經出現問題了……節哀。


我搖頭,整個人都崩潰了。


使勁去拉醫生的手,讓他救我爸。


祁青把我摟在懷裡,很緊。


「南鵲,去見叔叔最後一面吧。」


我被祁青拉著進了急救室。


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人死後,皮膚會那麼青白。


那麼刺眼。


我走上前,拉住我爸冰冷僵硬的手,淚珠子不斷往下掉。


「南志國,你醒醒啊,我再也不怪你不關心我了,我媽走了,你在走我真的成孤兒了。」


「南志國!你聽見沒有!」


可惜,無論我多麼聲嘶力竭,都不會有人回應我。


從今天開始,我在也沒有可以撒嬌的人了。


再也沒有。


10


我爸的葬禮很倉促。


車禍也沒有什麼陰陽論,隻是因為南志國疲勞駕駛導致的。


他名下的財產隻有一些不動產留給了我,剩下的都給了我從未見過的一對母子。


原來,他在外的私生子僅僅比我小的半歲。


突然我明白了,我媽為什麼要自殺。


我以前天真的以為,

媽媽是真的因為生病才跳樓的。


這一刻,我才明白,原來她是恨南志國。


那對母子在葬禮上隻漏了一次面。


那個私生子穿著黑西裝,臉上確實傷心。


他充滿敵意的看了我全程。


律師公布遺囑的時候,他笑得像是勝利者。


然後扶著他哭的快要暈厥的母親離開了。


我看母子倆憔悴的模樣,冷漠的想,南志國應該很愛他們吧。


不然,他們怎麼那麼傷心。


「鵲鵲,該回去了。」


祁青穿著量身的黑西裝,一張臉很是帥氣。


我深深看了一眼墓碑上,南志國的臉,抹了一把眼淚。


轉頭跟著祁青回去了。


葬禮結束沒幾天,我立馬跑過去找林瑞。


我現在需要判定,我身上到底有沒有被祁青下蠱。


「啊?蠱?你開玩笑吧,世界上哪有這玩意?」


我也想著是個玩笑,可祁青的日記本就那麼展露在我眼前。


在回憶十八歲生日的所有細節,最後定格到日記本重點提及的那杯酒。


我心裡很亂。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林奶奶呢?」


林奶奶是苗族人,她一定知道。


「在樓上,又在那小屋子裡呢。我和奶奶說過了,她讓你直接進去找她。」


林瑞把我帶到三樓的小屋子前,自己立馬後退三步。


小屋子是林家專門給林奶奶騰出來的屋子。


聽說林奶奶在裡面養了很多條小蛇。


五彩斑斓的。


林家其他人都不敢進去。


以前的我也不敢,但現在我不得不進。


「林奶奶,我來了。」


「進來吧。」


我和林瑞對視一眼,然後推門進去了。


屋子裡很黑,隻有中間點著昏暗的蠟燭。


我剛前進一步,一個冰涼的軟體動物纏上了我。


我僵硬在原地,不敢動彈。


坐在陰影裡的林奶奶聲音很慢也很蒼老:「不用怕,小花感受到你身上的東西了,才纏著你的。」


隨後,她拿著剪刀把燈芯剪短。


屋子瞬間明亮。


我去看我腳踝的東西,後背不斷冒出冷汗。


一直成人小拇指大小的花蛇,緊緊的纏著我的腳踝。


還要順勢往上爬。


「小花,過來。」


花蛇仰頭用綠豆大小的眼看了看我。


然後轉身離開。


被爬上林奶奶的手腕。


「過來孩子。」


我聽話的跪到林奶奶前面的蒲團上。


「奶奶,我想問一下我身上真的有相思蠱嗎?」


林奶奶眯了眯眼:「讓我看看你說的那個印記。」


我點頭,掀起衣擺露出後腰的那個桃花印記。


林奶奶湊近,她手腕上的小蛇也跟著湊近。


結果下一秒,小蛇像是收到了極大的驚嚇,一溜煙的扭進了黑暗裡。


林奶奶也愣住了,她手背相對,指尖抵住額頭,嘴裡念著我聽不懂的話。


隨後她睜開眼看著我,眼裡情緒復雜。


語氣帶著嘆息:「你身上沒有蠱蟲,回去吧。」


我恍惚的出了小屋子。


守在外面的林瑞立馬迎上來,問我怎麼樣。


我搖頭,示意沒事。


回到家後,祁青和祁阿姨都不在。


我坐在沙發上,片刻給專門研究民俗的學長打了個電話。


「小伙子,你這不得了啊,你招惹苗族的人了?」


學長的導師是專門研究苗族文化的,他看著我腰上的桃花印記,臉上很難看。


「沒有。」


我誠實搖頭。


導師撓撓頭:「那這相思蠱是誰給你下的?」


我怎麼說,總不能說我哥給我下的吧。


雖然不是親生的,但說出去總歸不好聽。


「沒,我前女友。」


導師咋舌:「嘖,難辦,這蠱蟲你得找大師解決。」


我問什麼大師,大師在哪?


導師給我指了指一邊黑板上的地圖,那是遠在貴山的苗族地界。


11


我看著審視我的祁青又把話重復了一遍。


「我說我想去旅遊散散心。」


祁青把手裡的文件放下:「去哪?」


「雲中。」


和貴山相鄰的一個省。


祁青沒有什麼特別神色,他的表情一直很淡。


「和誰一起?」


我移開視線,盡量不和祁青對視。


不然心跳聲音太大,我聽的難受。


「和學長他們,有老師帶隊的。」


祁青不在說話,隻是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著我,然後嫣然一笑。


「嗯,路上小心,錢不夠和我說。」


這一笑,我的心髒簡直被電擊了一般,瘋狂跳動。


「我知道了,我想去收拾東西。」


說完,不等祁青回應我直接跑了。


關上房門,我在一片黑暗裡,靠著門緩緩坐下。


真的是因為蠱蟲我才喜歡上祁青的嗎?


我不知道。


我趴在膝蓋上,輕輕閉上眼。


去貴山的隻有我和學長還有導師三個人。


早上六點就出發了。


我背著包從房間出來時,祁阿姨正在客廳坐著處理公務。


見我出來了,她不鹹不淡的大了聲招呼,然後道:「你爸留給那對母子的東西,我都會幫你要回來的。」


我詫異:「其實不用的,那本來……」就不是我的。


祁阿姨冷淡的打斷我:「路上注意安全。」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知道祁阿姨一直是女強人,她和我爸在一起,是我爸高攀了。


「謝謝,阿姨。」


祁阿姨收回視線,繼續忙手裡的工作。


我也知趣的不再打擾,臨出門前,我看了一眼,祁青的房間。


最後,把門關上了。


貴山不虧被稱為山,路都是十八彎的。


歷經了一天半,我們終於到了苗族的寨子。


我看著圍牆包圍著,生機盎然的村落,一時下巴都快要驚掉了。


「真的有苗寨?」


導師擦了一把汗,有些得意:「當然,這還是我一次考察掉下山崖才發現的。」


說完他指了指我們剛剛沿著繩索下來的崖壁。


那筆直的高度,我差點都不敢相信,我就這麼拽著一根繩子下來了。


「安羅寨?」學長也很驚訝。


「是啊,趕緊進去吧,能夠祛除你身上蠱蟲的大師就在寨子裡。」


我們一進寨子,導師就熱情的和苗寨的人打招呼。


有陌生人到來,苗寨的人都紛紛放下手裡的東西,

出來看。


他們身上穿戴的銀飾,還有印著神秘花紋的深藍色苗族服飾。


看向我們的目光不是新奇,而是冷漠。


學長也感覺到這古怪的視線,往我身邊擠了擠。


這些視線,看得我也不是很舒服。


唯一正常的估計就是導師了。


他正在和村長交涉,關於大師的事。


他們交流用的苗語,我和學長都聽不懂。


過了很久,導師才一臉笑意的走過來。


「村長說,大師現在在蝴蝶谷閉關,我們可以暫時在他家住下,等大師出關。」


我急了:「需要等多久啊?」


導師也不知道。


倒是村長一臉和善的走了過來,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住著拐杖,審視的看了我一眼。


緊接著露出滿意的笑容:「仰,不用急,等 vangb 出來我們會告訴你的。」


話音落下,我清晰的感受到周圍苗族人視線的變化。


由冷漠到大駭再到審視滿意,最後帶尊敬。


我不明白這個變化,我滿心都是村長話裡的 vangb 什麼時候出關。


但,村長已經說了,會告訴我。


我隻能收斂急切的心,跟著村長去了大師的住宅。


一座漂亮的吊腳樓。


來迎接我們的是一個身穿紫色苗服,戴著帷幕的男子。


因為是我來尋找大師的緣故,最後隻有我留下來了。


學長和導師都被帶去了別處。


我被男子領著去了準備好的屋子。


很幹淨的屋子,面朝陽光。


我盯著男子身上叮當亂響的銀飾,問:「我該怎麼稱呼你?」


男子隔著帷幕看著我,聲音很輕:「你可以叫我,卜。」


我點頭:「你好,卜,你可以稱呼我小南。」


卜也點頭:「你先在這裡休息,大師出關我會告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