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你投吧。”安玉公主懶洋洋地說,“你和葳兒表姐比一比,輸的人要罰酒。”
自有兩個宮女各取來十支特制的箭矢,以十箭為一局,這種場合,一般不搞太復雜的規則,以進壺多者為勝。
梅葳兒面帶笑容,她是京城裡的名人,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最擅長投壺,十箭能中九箭,極少有女子能贏得過她。
對裴織有好感的人都忍不住為她擔心,覺得她必輸無疑。
不過更多的人是在看好戲。
特別是那些對三皇子有好感的貴女,心裡酸溜溜的,巴不得她在這裡丟臉。
溫如水盯著裴織,莫名的覺得她一定不會輸。
這位可是黑蓮花女主,心機手段都不缺,怎麼可能會在這種簡單的遊戲輸掉,讓人看她笑話?
同樣對裴織極有信心的還有裴家的三個姑娘。
裴絹很失望。
如果比的是其他的遊戲,
像捶丸、雙陸這些還好,偏偏是投壺,分明就是直接將臉送過來給裴織打的。不遠處,三名身穿皇子袞服的年輕男子在宮人的簇擁下朝這邊走來。
三皇子看了一眼,笑著道:“那邊很熱鬧,在做什麼?”
“肯定是安玉那丫頭找人玩投壺。”二皇子不屑地說,“這丫頭就會欺負人。”
三皇子看他一眼,安玉是他同胞妹妹,又是父皇的第一個女兒,極為得寵,二皇子不喜歡安玉是正常的。
二皇子對三皇子兄妹的不喜從來都不掩飾,他的眼睛一轉,突然道:“大哥,那邊很熱鬧,咱們也過去看看。”
穿著明黃色繡鱗紋太子袞服的俊美男子嗯一聲,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望著那邊的人群。
第24章 三章合一!...)
梅葳兒對自己投壺的技術十分自信,她並不看裴織,盯著前方的長頸窄口壺,將箭矢投過去。
果然,十箭進壺九箭。
梅葳兒十分滿意,朝裴織一笑,笑容明媚張揚,“裴姑娘,到你了。”
裴織接過宮女遞過來的箭矢,隨意地朝前瞥了一眼,便抬起手。
她的姿勢並不如何標準,甚至因為腰肢過於纖細,多了幾分女兒家特有的纖纖弱質般的柔軟,仿佛那細細的手腕都是柔軟無力的,教人有一種那支箭矢會壓沉她那纖白皓腕的錯覺。
看起來就不像會玩的樣子。
不會連一支箭都投不進去吧?
這時,箭矢朝前飛去,輕盈地投入窄窄的壺口裡。
裴織沒有停頓,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每一箭都正中那狹窄的壺口,沒有一支掉落在地,周圍人預想中的情況完全沒有發生。
這是會一點?
分明就是會很多點好不好!
梅葳兒看得眼皮直跳,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緊,緊緊地盯著裴織前方的長頸窄口壺,每當投進一箭,她的臉龐就繃緊一分。
其他人也是一臉驚訝,
沒想到她能次次投中,挺厲害的啊。已經投進八支箭矢,裴織手裡隻剩下兩支箭矢。
裴繡、裴綺姐妹倆興奮得緊緊地互相握住對方的手,要不是顧忌著安玉公主,她們都忍不住為自家姐妹歡呼。
裴絹暗暗撇嘴,就知道是這樣。
裴織這人,心機城府極深,偏偏好像做什麼事都很容易似的,幸好這些年她一直在家守孝,出孝後也不怎麼愛出門,縱使裴家有女初長成,也無人知曉。投壺這方而,她從小就玩得溜,明明看起來隨隨便便地投,卻能箭箭進壺,可謂是百發百中,從未失手過。
這是裴家姐妹們都知道的事。
和她比投壺,那不是明晃晃地讓她打臉嗎?
再看梅葳兒的臉色,隱隱泛著青色,難看得讓裴絹都有些同情她。
被人在自己擅長的地方打敗,是個人都受不了,她很能理解梅葳兒的心情。
最後一支箭矢穩穩地投進壺裡,裴織用素白的帕子擦擦手,
輕聲細語地朝梅葳兒道:“梅姑娘,承讓了。”梅葳兒鐵青著臉,不想說話。
她僵硬地站在那裡,不用看也知道周圍人是什麼表情,隻覺得今天臉都丟盡,甚至隱隱有些恨裴織。
要是知道她投壺技術如此精湛,她絕對不會自取其辱!
安玉公主也很驚訝。
她素來愛玩,對投壺、捶丸、射覆、木射、雙陸等都頗為擅長,每次宮宴,都會找人陪她玩兒。因為梅葳兒精通投壺,所以今日才會擺出這陣勢,以投壺為主,其中也是想捧著自家表姐,好壓壓其他貴女的風採,讓三皇兄對梅表姐另眼相看。
哪知又讓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破壞她的安排。
這個叫裴織的不會是和梅表姐犯衝吧?
不過安玉公主到底是受昭元帝寵愛的大公主,就算被當眾打臉,也沒人敢嘲笑她。
她正要說點什麼為梅葳兒挽尊時,一道溫雅的男聲響起。
“安玉,
你們在玩什麼,挺熱鬧的。”在場所有的貴女轉頭看過去,當看到相攜走來的三位皇子,所有貴女臉上都閃過驚慌,下意識地想要整理儀容。
今日跟隨長輩進宮的適齡貴女,大多數都對皇子妃之位有那麼點意思。
就算沒有,看到三位龍章鳳姿的俊美少年從春光走來,也像被感染了些許少女的情懷,添了幾分羞澀,都想以最好的一而展現給他們。
出聲的是三皇子,他素來是個溫雅體貼的人,極少有女孩家能抗拒這樣的溫柔,這也是貴女們傾心他的原因。
安玉公主見到同胞的皇兄,臉上露出笑容,隻是這笑容在看到穿著明黃色繡鱗紋袞服的太子時,表情微微一僵,臉上張揚的神態都收斂幾分。
“見過太子哥哥,見過二皇兄、三皇兄。”
安玉公主給三位皇兄請安。
周圍的貴女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給三位皇子請安,裣衽為禮,眉眼低垂,
不敢直視。一時間,湖邊安靜無聲,隻有輕柔的微風拂過。
太子沒有出聲,二皇子和三皇子自然也不會冒然開口。
安玉公主有些悚太子,也不敢在這種時候隨便說話,縮著脖子默默地站在那裡,哪還有先前的張揚。
太子的目光掃過這群貴女,視線在人群中的某處頓住。
那些貴女不知道他在看誰,也不敢探究,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二皇子和三皇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他在看的人時,二皇子挑起眉,露出興味之色,三皇子臉上的笑意微斂,眼神晦暗。
溫如水站在人群裡,激動得差點按捺不住自己。
趁著人不注意,她偷偷地打量那三位皇子。
二皇子和三皇子她都見過了,進京後不久,外祖母便帶她進宮拜見麗貴妃這位姨母,在麗貴妃的鍾粹宮裡見到二皇子這位嫡親的表哥,當時還特地去刷過他的好感。
隻有太子,一直無緣得見。
太子很好辯認,那身太子袞服是人群中最亮眼的色澤,他的容貌極為俊美,修眉俊目,鬢若刀裁,可惜膚色過於蒼白,眉宇間隱隱透著幾分戾氣,神色沉鬱,點漆似的眼睛,犀利冷酷,極不好相與。
他身上的氣勢極強,二皇子和三皇子站在他身邊,明明也是俊美的少年郎,被襯得像兩個跟班似的,完全被太子強大的存在感碾壓。
太子真好看,是她生平所見過的容貌最完美無瑕的男人,不愧是男主。
溫如水越看越欣喜,這樣的男主,才有攻略的價值。
隻是,為什麼太子一直盯著裴織卻不看自己?太子現在不是應該在找自己這個白月光嗎?還是太子並沒有發現自己。
發現太子所注視的人是誰後,溫如水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隻能安慰自己,裴織和梅葳兒剛才在比試,兩人如同眾星拱月般在場上,周圍人都退一射之地,讓兩人脫穎而出,會讓太子注意到是正常的。
不說溫如水,在場很多反應靈敏的少女心裡也在懊惱。
如果知道三位皇子會過來,剛才她們一定會搶著上去比賽,讓其他的貴女都成為自己的陪襯。
梅葳兒臉色越發的難看,心裡忐忑。
她不知道三皇子剛才有沒有看到她們比賽,想到自己在喜歡的表哥而前輸了比賽,她就有種想跳湖躲起來的衝動。
“你們剛才在比賽投壺?”
太子開口,他的聲音低沉悅耳,略帶幾分沉啞,像是大病初愈,又透著幾分冷冽。
在場的貴女下意識地抬頭看過去,看到太子臉上的陰戾,駭得趕緊低下頭,不敢直視他,就算有大膽的,也撐不過幾息就硬生生地轉過頭。
太子的氣場太強,戾氣太重,偏偏他極少收斂,這些養在深閨裡的少女如何受得住?
安玉公主見太子開口,周圍那些貴女像鹌鹑一樣恨不得將自己縮起來,隻能自己硬著頭皮上前答話。
“是的,
剛才是梅表姐和威遠侯府的四姑娘比賽投壺。”“誰贏了?”太子又問,似乎對輸贏很感興趣。
裴織站在那裡,隨大流垂著眼,沒有直視那三位皇子,敏銳的精神力讓她清楚地察覺到一道陰鸷灼熱的視線在身上徘徊,讓她不由自主地繃緊神經。
安玉公主不敢撒謊,老實地道:“是威遠侯府的四姑娘。”
“進了幾箭?”
“十箭,十箭為一局。”
“哦,看來挺厲害的。”
太子輕笑一聲,那笑聲意味不明,聽得在場的貴女頭皮發麻,兩股戰戰,恨不得馬上逃離原地。
太子雖然深居簡出,不似二皇子、三皇子時常出宮,但每次他出現的地方,給人帶來的壓力實在太大,這些小姑娘哪裡承受得住,總是恨不得遇不到他才好。
梅葳兒臉色慘白,像是當眾被扒了臉皮,心中羞憤至極。
輸給裴織不算,還要被當眾凌遲,要不是懼怕太子,
不敢得罪他,她早就甩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