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才多久?」我驚訝,「我們才談了還沒三個月吧?」


「可我迫不及待想和你結婚,」他認真地看著我,「要不我們先訂婚吧?」


從來沒人那麼熱切地對我說。


我想和你結婚。


請你嫁給我。


22


送我到家的時候,呂辰卻不肯放我走,他按住我,在副駕駛親了個夠本才放人。


我下車的時候感覺腳還在飄,虧得他扶了我一把才站穩。


「都怪你……」我埋怨他。


一個陰沉沉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和他約會到現在?」


我嚇了一跳,這才發現紀風竟然在我租的公寓樓下,腳邊已經丟了一地的煙頭,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我親自己的女朋友關你什麼事?」呂辰卻驀然開口,他握了握我的手,沒來由給了我勇氣。


「江晚,我在問你。」紀風的臉色黑得幾乎要擰出水來,「你不接我電話,不回我短信,就是因為他?」


「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他死死盯著我的脖頸,

我下意識摸了摸脖子,這才想起剛才在副駕親到最後,他在我脖子上重重地咬了一口,還被我用力打了頭。


呂辰是故意的。


他在車裡就看見了紀風,故意扣著我不讓我下車,就是給紀風看的。


「紀先生,這已經和你沒關系了,」我衝他笑了笑,「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不同意!」他驀然大吼起來。


我嚇了一跳,「你瘋了嗎!」


他是當紅藝人,在這裡兩男一女大喊大叫,這裡是居民區,但凡誰拍下來傳到網上,都一定會是明天早上的頭條!


紀風卻仿佛捕捉到了什麼,他問我,「江晚,你還在擔心我對不對?」


「你還擔心我被拍到,」他急切地問我,「我告訴過你,我和宋婉隻是炒作,我想結婚的人隻有你。」


他似乎為了證明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盒子。


那赫然是我之前怎麼找都找不到的戒指!


我說怎麼找不到,原來是被他拿走了。


他認真地打開盒子,

對我單膝跪地,「江晚,嫁給我,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領證。」


我卻隻覺得有些可笑,當我追著他的時候,當我每天都在期待他娶我的時候,在我每個節日和紀念日都精心打扮,就怕他萬一突然起意想求婚的時候……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從來不放在心上。


可現在我放棄了,他卻又要來找我。


我問他,「紀風,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


紀風明顯愣了愣。


「沒有花,沒有燭光晚餐,沒有求婚儀式,沒有親朋好友的見證,就連戒指都是我買的,」我越說越難過,眼淚順著面頰止不住地往下流,「你說你想娶我,就是這麼娶的嗎?」


「我就這麼廉價嗎?」


「你在乎這些嗎?」紀風有些狼狽地掏出手機,「我可以馬上去安排!」


「我隻是覺得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你不會在意這個儀式,」他本來就不是擅長言辭的人,此時難得有了幾分慌亂,「我心裡想娶的人一直隻有你。


「你不是不知道,隻是覺得我不配而已。」我哀傷地看著他,「你知道我想去遊樂園,知道我想要燭光晚餐,知道我想要結婚……你什麼都知道,你陪著宋婉去迪士尼,跟她在千萬人面前官宣,卻拿著我買的戒指對我說。」


「你可以娶我。」


「我是垃圾嗎?在你眼裡我就那麼下賤嗎?」


「我什麼都不值得嗎?」


「難道我就該像一條狗一樣,一直在原地搖著尾巴等你,哪怕被你踹了一腳也不知道走?」


「我是個人啊——」我終於泣不成聲,「紀風,我也會痛啊!」


肩膀被人抱住,呂辰擁住了我,他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過來,我卻覺得渾身更冷了。


「我不愛你了,我不願意嫁給你了。」


我對他這麼說。


「給我們留一點最後的體面吧,我不希望我們最後連陌生人都沒得做。」


紀風的臉色一點點的灰敗了下去,可他依然單膝跪在地上,倔強地看著我,

手裡舉著那個戒指盒。


我擦掉眼淚,轉身拉了拉呂辰,


「我們走吧。」


「我後悔了,」他在我身後緩緩說,「江晚,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離開我。」


「我以為你會一直等我,我們那麼艱難的日子都一起走過來了,我隻是想讓我們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可想當明星是你的夢想,不是我的。」


「我因為你的夢想被罵,因為你的戀情被群嘲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狼狽得像條狗一樣的時候,你在哪裡?」


「你在和投資商喝酒,在和女星炒緋聞,在官宣在約會……這裡面的一切都沒有我。」


「沒有誰會一直在原地等你,」我衝他揮揮手,「你踩著我一點點走到了你想要的位置,之前是我心甘情願,但現在不要再來打擾我的人生。」


「再見了,紀風。」


23


可我沒想到,我的名字會在這種情況下和紀風並列在一起。


#無良站姐脅迫當紅明星#


#東郭先生與狼,

站姐和明星的羅生門#


#愛你就要毀掉你#


當中更是混入了大量水軍,紅口白牙說我脫粉是因為收了對家的錢,所以才在紀風封神的關鍵點下海反踩。


紀風顧念多年情誼,對我一直忍讓,可沒想到我竟然如此恬不知恥,帶著別人去威脅紀風,要他給一筆不菲的封口費,否則就要把他的黑料賣出去!


這件事終於被「好心人」得知,一定要爆出來替自己的哥哥討個公道!


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鋪天蓋地的謾罵湧來,幾乎將我淹沒。


「不要臉!」


「她怎麼不去死啊!」


「還想吸哥哥的血,這種賤人就該死一戶口本!」


瘋狂的粉絲甚至堵到了我家樓下,她們情緒激動地舉起手幅,發出各種各樣瘋狂的謾罵。


「賤人滾出娛樂圈!」


「黑子不配當站姐!」


「江晚賤貨死全家!」


……


是誰泄露了我家地址?


還能有誰!


紀風幾乎是有些慌亂地給我打電話,

「江晚,你別害怕,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是誰幹的?」我覺得自己的口中都滿是鹹腥味,我辛辛苦苦為他拼了這麼多年,沒想到最後竟然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場。


紀風沉默了好一會,「是宋婉,昨天晚上有狗仔拍到了我們,高價賣給了宋婉。」


「你當我是傻子嗎?沒有你們團隊的允許,怎麼可能捆綁你來這麼炒作?」我害怕得發抖,幾乎要尖叫起來。


「然後你那好經紀人就和宋婉合伙來擺我一道?」


「紀風,你搞清楚!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你竟然吼我?」紀風難以置信地反問,「江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這件事情我們還有商量的餘地……」


「什麼餘地?你們從頭到尾除了踩著我吸血往上走,還會什麼?什麼鍋都我背了,現在還要讓我來當替死鬼嗎?紀風你有沒有心?你還是不是個人?!」我憤怒地掛斷了電話,

像一頭困獸一樣來回踱步。


我自己是粉圈出身,完全知道粉絲瘋狂起來究竟可以到什麼地步。


我隻覺得前所未有地絕望幾乎將我淹沒。


我曾經為他做了那麼多,到頭來卻隻是一場笑話。


我所有的個人站點全部被衝了,更離譜的是,Linda 竟然搶先一步做出了官方聲明,甚至先放出了我和紀風的合照。


聲稱我有妄想症,紀風這些年來一直因為我的病情對我多有關照,甚至為了安撫病情跟我拍了很多假裝親密的照片。


他是一個那麼溫暖的男人。


可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成這樣,工作室必須要保護自己的藝人。


我仿佛在所有人面前被扒光了衣服,我所有的悲慘過去都被拿出來嘲弄和評論。


在他們的口中,我隻是一個精神異常,有妄想症的神經病。


竟然還企圖反咬他們的哥哥?


那些曾經對我一個一個「晚晚姐」的粉絲們,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詛咒我不得好死,

詛咒我原地去世,詛咒我遭遇一切最大的不幸。


可是我遇見你們的紀風哥哥,原本就已經是我人生中。


最大的悲劇了。


24


我的手機幾乎被打爆了,我關了手機,把自己整個人埋在床上,隻覺得渾身一陣冷一陣熱,這是要大病的前兆。


這是一場黑子的狂歡。


紀風在紅之前黑點不少,都是被 Linda 花大價錢壓了下來,這一次剛好趁著我的「羅生門站姐爆料」事件,把這些統統洗白成站姐的報復,從而徹底將紀風摘出來。


是他們一貫的手筆。


反正他們從來沒把我當人看,一條狗而已,用過就扔了。


再說,都已經被踩死是收錢惡意回踩,我說什麼都不會再有人相信了。


至於我最後會怎樣。


那和他們又有什麼關系?


宋婉在這時嬌滴滴地站出來轉發了我的黑料微博,再打了句,「風風受委屈了,不過沒關系,我相信你,我永遠會支持你。」


她的粉絲立即下場,

要為了保護純潔的姐姐而戰!


紀風無辜,宋婉力挺,到頭來大家雙雙洗白上岸提咖,隻有我像一團用過的衛生紙被拋諸腦後。


紀風和宋婉的粉絲聯手,在營銷號和脂粉的帶動下,將我反復衝了不知道多少遍,我的私信甚至已經徹底死機,還有人不知從哪買到了我的手機號碼。


我被無數個電話呼入,短信瘋狂湧入,映入眼簾的全是最可怖的惡意。


我顫抖了起來。


他們封住了我的嘴,想徹底讓我死!


25


我昏昏沉沉躺了一天,在情緒的大起大落下發起了高燒,耳邊一直在傳來嗡鳴,我的嘴好幹,我想打 120,可我已經徹底沒了力氣。


也許會這麼死掉也不一定吧。


可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廚房正傳來不太利落的動靜。


額頭上敷著一塊毛巾,我的高熱好像降下去了一點。


我掙扎著起身,卻發現原本應該在國外出差的呂辰,這會正在風塵僕僕地熬著粥。


可惜手藝不太熟練,

不是弄得這個哐啷響,就是險些砸了那個。


我看著他笨手笨腳的背影,突然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呂辰嚇了一跳,忙不迭關火過來抱我,「沒事了沒事了,別怕啊。」


「我聽到消息就回來了,現在那些在外面堵你的粉絲都被驅散了,沒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抱著我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鋪天蓋地的委屈湧上,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什麼都是自己扛著,現在有人來對我說。


「別怕,有我。」


曾經的委屈幾乎將我淹沒,我到底為什麼要遭受這麼荒誕的一切?


我付出的真心被人踐踏,現在卻還要被挖出來任人嘲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抱著他放聲痛哭。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呂辰溫柔地拍著我的背,「沒關系,我已經聯系人去處理這件事了。」


大病中的腦子十分混沌,我有些無法理解他說的話。


呂辰捏了捏我的鼻子,十分憐愛,「輿論戰而已,他們能請人顛倒黑白,

難道我們就不能找人闡明是非?」


「這件事情當中,受到委屈的隻有我們晚晚,當然不能讓那些人如願以償。」


「再說了,你忘了我們公司是幹什麼的了?」他意氣風發一挺胸,「放心吧,不就是花錢,他們能砸的,我也可以!」


我愣了愣,又好氣又好笑。


「人家可是大明星。」


「可是這個世界是講道理的呀,」呂辰認真對我說,「黑的不會變成白的,錯的不會是對的,真正受委屈的人是你,隻要說清楚,大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輿論爆點而已,誰還不會操縱呢?」


26


這麼多年來在一起,真要說證據,我不知攢了多少。


以前隻是念在多年舊情,但現在人家都騎到臉上了,還有什麼必要留臉面?


我看著那些舊物,倒不是說有多難過,隻是很唏噓而已。


這麼多年一路走下來,沒想到最後結局是這樣。


倒是呂辰十分不高興,一直對我哼哼唧唧。


他在一地打印 A4 紙上攤平,「我不高興。」


我有些茫然。


「你曾經對他這麼好,」他理直氣壯,「可現在我才是你男朋友!你都沒有對我這麼好!」


說完他察覺到了不對,立刻做小伏低,「我也不是讓你每天都那麼照顧我啦,偶爾一下,哄哄我就可以了,好不好?」


這幾天輿論風向一直在來回偏轉。


有人站我,說我做站姐這麼多年來全心全意對紀風,從她們跟我的接觸也感覺我不是那種人,紀風在說謊。


可更多人支持的是宋婉和紀風。


因為那個私生。


私生本來就是原罪。


再加上有營銷號惡意鬧大,甚至有粉絲鬧到公司來,說要開除我。


呂辰當場就冷臉拒絕了。


「我的人,我自己知道。」


然後讓保安把那些來鬧事的粉絲統統拉走了。


原來被人全心全意維護,是這樣的感覺嗎?


這些原本都還好,但隨著開始有狂熱粉絲準備襲擊我的時候,呂辰終於忍不住了。


粉絲襲擊站姐的新聞上了熱搜,就在我們準備來一記雷神之錘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