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嗯?”
“是他五年前生的,我剛出國那會,那女孩媽媽是我爸的一位固定伴侶,並沒有結婚的打算。”
“我看過她的照片,挺可愛的,和我小時候也差不多。”
和悅說著說著,安靜下去,低垂著頭沉默。
秋清安抱緊她,俯身靠近,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柔聲安撫。
“沒關系。”
“阿悅,你還有我。”
也隻有我了。
這頓飯最後是兩個人一起完成的。
秋清安今天出乎意料的好說話,他們在廚房做著菜,秋清安炒雞翅,和悅在旁邊幫他遞著配料,她炒排骨時他在一旁故意添亂,偶爾鬧兩下,和悅心情好了不少。
晚上大概也顧及著她的心情,秋清安始料未及的體貼,動作間盡是溫存,結束後兩人靜靜相擁在一起,小聲說著話。
夜色漸漸加深,
和悅不知不覺睡去,話音一點點消失。秋清安看著懷裡熟睡的人,勾起嘴角,在她唇邊印下一個吻。
晚安。
他在心裡無聲說。
沒兩天,和悅的戒指寄到了,她擦拭幹淨,一點點套到手指上時,剛好推到根部。
不大不小。
一如當初。
她拍了個照片發給秋清安,沒一會,他讓她去他公司一趟。
這次在前臺不用登記了,和悅直接被帶到了他辦公室,秋清安握著她的手端詳,指腹在上頭摩挲片刻,舉起她的手放到唇邊,吻落在了無名指上。
“真乖。”
秋清安誇贊。
面前再次被推來兩份合同,一份和上次一樣,南海灣撥款合同,另一份
是協議。
關於和悅女士和秋清安先生關系的協議。
上面白紙黑字,明確規定了兩人在一起的義務,除非秋清安這邊主動中止,不然和悅沒有離開的權利。
違約金是她承受不住的數字。
和悅坐在那裡,一瞬間像是從天堂掉到了地獄。
“一定要籤嗎?”身體有些僵硬,連同著發聲都艱難,從看完那份協議到現在,和悅就沒有挪動過,仿佛被釘在了原地。
“要。”秋清安神情毫無變化的點頭,嘴角淡淡的笑意,就像他這兩天柔聲哄她模樣。
“阿悅,我總得保證,你不會又一言不合就跑去國外,再也不回來。”他眉眼溫和道。
“我沒有第二個五年可以等了。”
“好。”和悅點點頭,吸了下鼻子,拿起旁邊的筆。
“我籤。”
紙上的那一處空白很快留下她的名字,秋清安拿起,滿意看過之後,想去牽她的手。
“阿悅,待會中午一起吃飯”
和悅條件反射,一把躲開。
“不用了。”她拒絕,又緩和了口氣解釋。
“我待會想去看看我爸爸。”和悅說完,徵求意見似的看著他,輕聲祈求。
“可以嗎?
”秋清安目光打量著她,良久,才點了下頭,神色看不出喜怒。
“可以。”
她沒有去找和啟,也沒有聯系任何人。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和悅茫然坐在噴泉邊沿,仰頭望著頭頂天空。
鴿子在上頭自由飛翔,高處一隻鳥從中掠過,揮舞著翅膀,身影很快消失在遠方。
和悅感覺有一張無形的網罩了下來,把她牢牢束縛住,無法動彈,徹底失去自由。
——未經甲方允許,限制出境。
光是這條,就足以讓和悅絕望。
她是請假回來的,原本說好一周回去上課,手機裡還有那邊的同學發的消息,如果回不去就隻能暫時休學,可是
和悅覺得自己再也走不了了。
晚上秋清安回來,照例進了她的房間,和悅背對著他躺在床上,沒開燈。
他從身後擁住她,微涼的唇吻了吻她的脖頸。
“阿悅,項目已經重新啟動了,你爸爸的公司也正常運營。
”“我知道了。”和悅閉著眼,輕聲回。
“謝謝你。”
“你晚飯吃了什麼?我本來想約你,但太忙了。”
“隨便吃了點。”
和悅語氣很淡,興致不高的模樣,黑暗中,空氣沉默片刻,又聽到秋清安問。
“今天到做了什麼?一個人會不會無聊?”
“隨便走了走。”她答完,在秋清安開口前,出聲。
“我有點困了,想睡覺。”
安靜幾秒後,耳旁傳來低低的一句。
“晚安。”
第50章
第二天,和悅被樓下嘈雜的響動弄醒了,她起身拉開陽臺,看見了底下來來往往的搬運工人,他們手裡都捧著大小不一的盆栽。
和悅披了外套下去,錢姨在客廳裡指揮,往日空蕩蕩的角落堆滿了花草,大片的茉莉佔據其中,翠綠中點綴著白色小花苞,滿室清香。
“錢阿姨,這是幹什麼?”她遲疑問,錢姨發現她下來了,
立即回身熱情道。“是秋先生,一大早吩咐人送了花過來,說是您喜歡呢!”
和悅打量著四周。秋清安以前的房子裡曾經買過幾盆茉莉,她每次過去總是會悉心的給它們澆水,湊過去嗅著清冽的花香。
他待在一旁做著自己的事情,見狀抬眸看過來,神色溫和,眼中帶著淡淡笑意。
記憶被縈繞在空氣中的香味再次帶回到了那個時候,和悅沒有說話,隻佇立了一會,再次轉身回房。
下午時那些花都被打理好了,整整齊齊堆在窗臺和屋外花園,和悅剛走過去,錢姨就遞了個水壺過來,說今天的花還沒有澆。
和悅垂眸看了幾秒,沒說什麼,隻是接過水壺。
身後錢姨悄悄松了口氣,把她此刻澆花的模樣拍了段小視頻發給了這個房子的主人。
送過來的不僅僅是盆栽,還有很多花苗和種子,等待著人把它們種植下去。
外頭有位園丁模樣的人,
四十多歲,在用鐵揪翻墾著泥土,和悅好奇走過去,看到他把一株花苗扦插進了土裡。“這是什麼花?”和悅好奇問,他沒抬頭,隨口答。
“扶桑。”
和悅蹲在那裡看了半天,別墅前是一個小花園,空地很多,此刻雜草都被去除幹淨,隻剩下帶了點湿潤的褐色土地。
那人有條不紊的把枝條綠杆栽種下去,每次他插下一棵,和悅都要好奇問一下花名。
有夜來香、栀子花、繡球、月季、木槿,多的是她沒有見過的種類,看久了,對方也像是才想起她的存在,問了句。
“你要不要試試?”
“好啊。”和悅欣喜點頭,從他手裡接過工具,在他的指導下,把剩下的花苗和種子都慢慢埋進土裡。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和悅的褲腳沾了點點泥土,她半跪在地上,埋著一株頗為高的樹苗,兩隻手都在按壓著土面,松散挽在腦後的長發掉下來幾縷。
她穿著一條寬松的米色長款背帶褲,褲腳很大,上衣是泡泡袖的款式,布料蓬松,此刻都被卷到了肩膀上,像是中世紀的貴族小姐,在家心血來潮的打理著花園子。
夕陽餘暉穿透樹苗幼小的枝椏,綠葉染上光暈,她的發絲在陽光下也變成了燦爛的棕色。
整個人好像沐浴著光輝。
散發著一種叫人無法忽視,為之沉迷的東西。
眼前畫面都是淡淡的金色,紅褐的泥土,綠的樹葉,灰黑色的圍牆,正中間美好得如天使的人。
秋清安停駐在門邊,看了許久,才提步過去,在她身旁蹲下。
“這是什麼樹?”
和悅未曾察覺他的到來,乍然聽聞人聲,手上動作頓住,側頭看了他一眼。
“桂花樹。”她低聲說。
“什麼時候會開花?”
“明年吧。”
和悅答完,把最後的土拍實,從地上站起來,走到池邊去洗手。
彎腰的時候袖子從胳膊上滑了下去,
秋清安在一旁低頭幫她拎起,他俯身站在身後,靠得很近,和悅快速的把手衝洗幹淨,對他說。“好了。”
秋清安從西服口袋抽出一張手帕,把她湿淋淋的手握了過來,用帕子一點點擦拭幹淨。
“我們今天去外面吃飯好嗎?”他嗓音低沉,裹著一股淺淺的溫柔。
“我訂了餐廳。”
“都可以。”和悅回答,秋清安推著她肩膀轉了個身,往屋內走去。
“那我們換個衣服就出門。”
晚上氣溫比較低,和悅穿了件過膝的吊帶裙,外面鏤空的針織開衫,出去時秋清安看著她,略皺了下眉頭,卻也沒說什麼,隻是擁著她上車。
駕駛座上的是司機,和悅跟秋清安坐在後座,兩人並肩,都沒有開口說話,秋清安拉著她的手放在腿上,和悅望著窗外快速後退的風景。
指尖在膝頭敲打,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秋清安分開五指穿插進她的指間,
親密相扣,緩緩摩挲。和悅手生得好看,全身上下的肌膚都是柔嫩白皙的,手指細長筆直,關節勻稱,手心有薄薄一層肉,牽起來很軟。
秋清安低垂著眼把玩,兩隻手緊緊纏在一起,彼此溫度交融,可近在咫尺的人卻好似遠在天邊。
這家位於市中心最高大廈的頂樓餐廳,今晚被人全部包下來了。
彼時他們一下車,和悅被秋清安擁進去,兩列就有服務生恭敬相迎。
剛落座,整個城市大大小小的建築被俯瞰眼底,天邊橙紅色的一線,最後的一抹夕陽還掛在天邊,秋清安手捧著一束紅色的玫瑰送到她懷裡。
這是和悅第一次收到他的花。
放到以前,她大概會十分欣喜,妥善珍惜,可現在,她垂眸看著手裡那束鮮豔的玫瑰幾秒,還是把它放到了桌旁。
“謝謝。”她頷首,輕聲說。
秋清安抿了下唇,沒說什麼,隻是替她展開面前白色餐巾。
優雅動聽的小提琴聲響起,侍應生託著盤子把前菜上上來,彎腰替他們開了瓶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