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嘴硬地轉過身,卻有點饞地揮了揮手。


「那你住下吧,明天就找開鎖的回去。」


我去臥室換了衣服,出來時見他依舊傻楞楞地坐在客廳,衣服上還掛著血漬。


「脫下來我幫你洗了,不然明天穿著這個出去,別人還以為我遇害了。」


一邊上手扒,一邊想起正事。


「忘了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總不能一直叫你鄰居吧。」


他被剝的隻剩一件白色的背心,隱約露出裡面的腹肌。


「我叫範烏。」


「烏鴉的烏嗎?」


「還是娟子鳴鳴鳴的嗚?」


我自己把自己逗笑,抓起衣服丟進洗衣機,又從櫃子下面翻出了一件男士 T 恤遞過去。


「先穿這個吧,應該是你的碼。」


誰知下一秒,他忽然站起,紅著眼圈幾步衝過來。


「??這是誰的衣服?」


「你家怎麼會有男人的衣服?」


「難道還有別人睡過你的床嗎?」


我看著他不斷起伏的胸口,

嘴角抽搐。


「哥們兒,你是在秀胸肌嗎?」


08


範烏眼眶泛紅,眼淚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


「你為什麼不回答,我問你到底是誰的。」


仙品,簡直仙品。


我看著那顆淚珠掉下來,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噢,衣服啊。」


「是上次衣服拍錯尺碼,懶得去退還的,還沒人穿過。」


他這才縮回了手,忐忑地後退了幾步。


「抱歉,是我誤會了。」


我擺擺手回了屋,沒過一會兒聽見外面晾衣服和拖地的聲音。


嘖嘖,眼底還挺有活兒。


直到隔壁的門關上,周圍才陷入安靜。


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閉眼就是範烏那泛紅的眼眶。


仔細想想,他長得是我喜歡的類型,而且性格也算聽話,還會做家務。


為什麼不等我告白的回復呢!


腦袋越來越困,我意識逐漸遊離,就在要閉上眼的時候,忽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清冽的木質香。


不對!


我一猛子坐起來,

果然看到了趴在床尾裝睡的人。


長長的睫毛顫抖著,手指還抓著被子的一角放在鼻子旁,高挺的鼻梁在臉頰上打出了一小片陰影。


「你這樣跪著,腿不累嗎?」


我長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腦袋。


「別裝睡了,我們談談吧。」


範烏似乎有點緊張,磕磕絆絆的自言自語。


「你要趕我走嗎?」


「對不起,我隻是聞到這個味道才能睡著。」


「我知道你覺得惡心,但我真的沒有說謊,不然你給我一件你的衣服,我再也不來打擾你。」


「打住打住。」


我上前捧住他的臉晃了幾下。


「大晚上別發神經,我問你,你是喜歡我對嗎?」


09


他臉瞬間就紅了,但還是迅速的搖了搖頭。


「是的。」


「那你來我家,都幹什麼?」


範烏錯愕了一下,仰頭看著我,雖然有些緊張,卻意外的坦誠。


「隻是在你的床上睡覺,聞了一下你的衣服,幫你收拾家務,

還有在你的睡衣上……」


「ok 打住。」


我及時剎車,清了清嗓子。


「所以,你既然喜歡我,為什麼要一見到我就跑呢?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


他立刻搖了搖頭,劉海垂落下來,有些遮住下垂的眼尾。


「我不怎麼出門……不太會追,追女孩子。」


「我喜歡你很久了,可我聞到你的味道,就會很興奮,我怕你會覺得害怕,會討厭我……」


我認真的盯著他,然後抓起床頭的兔子發夾,幫他把礙事的劉海別了上去。


「那你現在聽好我說的話。」


「第一,我不喜歡自我幻想,自我厭惡的男生,既然你長得好看,就大大方方的把臉露出來。」


「第二,我不喜歡不尊重女孩的男生,既然你喜歡我,就應該聽我把話說完,也不要不經過我的允許來睡覺。」


範烏似懂非懂地點頭,露出眉毛的五官鋒利精致。


「那……我以後不能再來了對嗎?」


「你討厭我了是嗎?


「不。」


我搖了搖頭,接著跟他說。


「如果下次你想來,可以直接敲門,我會歡迎你的。」


「你的告白我接受了,如果你的目的是和我在一起的話,我覺得我們可以暫時相處試試看。」


「你可以來睡覺,但隻能在我上班的時候,你也可以來做家務,不過要經過我的允許。」


他眼底亮了起來,身子也跟著劇烈顫抖。


「你的意思是……你接受我了對嗎?」


「不完全是。」


我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踩住他想要伸過來的手。


「等你學會尊重我,我才會真的接受你。」


他不能站起來,卻用頭伸過來蹭了蹭我的腿。


「那我可以光明正大的來對嗎?」


「對。」


「那我可以接你下班嗎?」


「可以。」


「那我可以離你再近一點嗎?」


「可以貼著你嗎?」


「你身上好好聞,可以不上班一直跟我抱在一起嗎?」


我被喊得腦袋發暈,

趕緊推開他,摁住瘋狂震動的胸口。


等等,這小子太上道了!


我合理懷疑自己被套路了,並且有證據。


10


第二天,我沒收了範烏手裡所有的鑰匙,並且了解了他的基本信息。


自由職業,家裡有礦,不愛說話,是個母單。


閨蜜震驚地在茶水間咆哮。


「就這些?」


「就憑這些,你倆就在一起了?」


「不算在一起。」


我糾正她:「隻是試一試而已。」


「那也太草率了!誰知道他是真的喜歡你,還是離不開你的味道!」


「不不不。」


「正常的戀愛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戀愛實在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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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足地從袋子裡拿出一份熱騰騰的豆漿。


「你想象一下,有一個滿眼都是你,離了你的味道都不能活的人,每天接送你並且心甘情願的做家務,為你付出一切,多麼美妙啊!」


「他既然離不開我的味道,那我為什麼不能借此牢牢抓住他呢。」


閨蜜默默地鼓了鼓掌。


「果然,瘋子就應該和變態談。」


臨走前她拍了拍我,忍不住叮囑。


「這種人還是很可怕,你最好小心一點。」


我心底莫名的有點慌,趕緊看了看後面的時間,打算再趁著周末跟他好好談談約法三章。


但還沒計劃好,時間就被會議打亂。


因為七夕將至,所以上司安排我做一期珠寶的專欄,採訪最近大火的珠寶設計師烏雲。


聽到這個名字,我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又是這個死肥宅?!」


三年前我就採訪過他,一頭長發加厚重的眼鏡片。


劉海打開就是白天,劉海放下就是晚上,採訪了一整天就說了八個字。


「是的,噢,對不起,再見。」


「我找他採訪,能問出個屁啊!」


上司聽我哀嚎,心虛地扣了扣耳朵。


「你也知道,咱們是小公司,找了那麼多設計師,也隻有這個願意接受採訪。」


「他這次要去國外參展,你在路上陪同,多熟悉熟悉說不定就話多了。」


「原本定的是小張,但他說他姥姥生孩子,這不家裡有事隻能轉給你了。」


「……」


那我奶奶要二婚,能給我也請個假嗎?


11


被老板拒絕後,我找到閨蜜吐槽,順便約了晚上一起吃飯。


想起早上乖乖發短信徵求來做家務的某人,我趕緊提前告訴他不用來接。


閨蜜忍不住戳我,湊近了打趣。


「說不準他早就跟著你來了,之前不也是你走到哪跟到哪嗎?」


說著她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等等,他不會在你手機裡裝了跟蹤器吧?!」


我低頭看了看,心中也浮現出這個猜想。


「等下我男朋友來了,

他是學機械的讓他幫你看看。」


閨蜜招了招手,走過來一個瘦高的男生,熟絡地開口損我。


「喲,這不軍師姐嗎?也能有事兒求我?」


我翻了個白眼。


「幫一次,下次你倆冷戰幫你說話。」


他立刻收起笑臉,仔細拿著我的手機檢查了起來。


隻是臉色越來越凝重。


「真有追蹤器,還不止一個。」


他遞給我幾個芝麻大小的東西,還閃著綠光。


「不是姐,你惹到什麼人了?」


我沒說話,隻覺得渾身冰涼。


告別的他們倆,我匆匆回了家,路過隔壁時,往門口看了一眼。


下一秒,門被打開,男人就走了出來。


「對不起,你發現了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他拉開,盡量無視他紅腫的眼睛。


然後一耳光打了過去。


12


「啪」的一聲,他被打的偏過頭去,嘴角都破了皮。


我沒理會,抬手又是兩耳光。


「你給我安裝追蹤器?」


他嘴角滲出了血,

驚慌失措地看著我,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眼淚也成串的落下。


「不是的寶寶,那是我之前做的,我隻是想知道你在哪。」


「我想拆下來的,隻是還沒有來得及。」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你接著打我吧,隻要可以原諒我。」


我推開他,冷冷地看過去。


「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


「我會找機會搬家,床留給你了,衣服也留給你了,味道能留很久。」


他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怔怔的跪在地上。


「你討厭我了嗎?」


「是的。」


「所以趕緊滾。」


我關上臥室門,隻聽到外面低啞的抽泣聲。


沒過一會兒,閨蜜便揪著她男友到了我家。


「你鄰居呢?」


我搖了搖頭,指了指地上的一攤水漬。


「在那哭了會兒,然後走了。」


「我去!」


閨蜜倒吸了一口氣。


「還哭了,你倆這算是分手嗎?他不會想不開吧?不是說離了你活不了嗎?」


話音剛落,

閨蜜男友震驚地指著臥室。


這裡有這攝像頭。


我悠闲地喝了口咖啡,搖了搖頭。


「那是我自己裝的。」


13


其實從很早之前,我就發現了範烏的異樣。


他見到我就跑,可每次耳朵都紅出天際,並且對我的出現非常敏感。


那時我就猜測,他可能是對我們味道敏感。


發現異常後,我就在家裡提前安裝了攝像頭。


但當我看到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我床上,貪婪的聞著味道的時候,我心底忽然迸發出一種極大的滿足。


後來這似乎成了我的一種習慣。


每天早上,我都要打開攝像頭,看他準時來到我家,用心地幫我擦去桌子上的灰塵,整理弄亂的衣櫃。


然後抱著我的衣服,躺在床上安穩的睡著。


亂糟糟的頭發下,是精致又俊美的臉。


怎麼會討厭呢,我太喜歡了。


但他做錯了事,就是要收到懲罰。


於是第二天,我假裝收拾行李要走,擋住了僅剩的攝像頭,然後打車去了新的位置。


設計師烏雲的家。


機票的時間在下午,但我猜測這種重度宅男怕是連準備都沒有。


果然,在我敲門了半個小時後,門鎖才「啪塔」一聲打開。


「打擾了,我是和您一起參展的記者。」


我邊說邊往裡走,卻踢到了滿地的啤酒瓶。


看,就知道要整幺蛾子。


「烏雲先生,不管您發生了什麼,請不要忘記和貴公司的合作。」


「您還有 7 個小時可以整理情緒,我會在這裡等您。」


可沒等我說完,屋內忽然傳來一陣低啞的哭聲。


而且越聽越耳熟。


不對勁……


我快步走進去,直接推開了門。


沙發上蜷縮著一個身影,全身都裹著被子,隻有上面被淚水和鼻涕打湿,浮現出一個哭臉。


「不會吧……」


我腦袋嗡嗡作響,心髒也跟著加快了速度。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