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該願賭服輸的時候他都沒下來,這時候下來不是打自己臉嗎?現在就算是氣死了,他也得打掉牙往肚子裡吞,釘也得釘死在車上。


  周靖宇落下車窗,臉色沉了下來。


  身後有引擎的聲音,顧娆還沒回頭,一隻手環上了自己的腰。


  沈良州撈了一下,扣著她的腰身,手上用了點兒勁兒。緊接著天旋地轉,顧娆失去重力往後栽,後腦磕到了沈良州的胸口。


  他把人直接拖到了副駕駛座上。


  沈良州掐滅了香煙,從她身後把她鎖死在懷裡。他的下巴靠在她肩膀上,薄唇貼在她的耳側,姿勢別扭又曖昧。


  “做得不錯。”


  他掐著她的下巴讓她回頭,半眯著眸子笑了笑,輕佻的動作裡摻著愉悅至極的音色。


  音量不大,不過足夠周靖宇聽到了。


  周靖宇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了。


  顧娆身體僵了一下,挺配合的縱容了他的動手動腳。


  就這麼意味不明的四個字,

足夠周靖宇調轉槍頭,對準沈良州了。周靖宇本來就已經起了疑心,顧娆把人耍的徹底,但如果隻是提線木偶,他算賬也得找正主。


  說到底,沈良州就不太想讓她趟這趟渾水。


  沈良州挑了下眉,“借下車子,周少不介意吧?”


  沈良州哪管人介不介意,就是不走心地客套一句,說完連眼風都沒留給他,就把車子開走了。


  顧娆慢悠悠地關上車門,視線晃過被雨衝刷的側視鏡,忍不住逗留了幾秒,雖然什麼也看不到。


  盡管他沒什麼實質性的侵犯動作,出發點也是為她好,可是因為這場做戲,她莫名其妙地有一種……


  被調-戲了的錯覺。


  而且,他的動作似乎很熟稔。


  “先就近找個地方,換完衣服再回去?”沈良州早已經松開手,他上下掃了顧娆一眼,跟個沒事人一樣。


  顧娆嗯了一聲,心不在焉。


  她實在是納罕自己的耿耿於懷。


  -


  天氣加上被攪和了的緣故,去馬場的計劃基本被泡湯。喬安給她打過電話,手機靜音,她錯過了。


  喬安在電話裡頭聽起來挺愉悅,“這次真人秀的反響不錯,不過,你以後還是得注意好分寸,說話快可以成為特色,但不能討人嫌……”


  說出來喬安可能都不信,顧娆到現在沒能刷過微博,也沒看過任何播出後的反響。


  沒心沒肺得可以。


  喬安的嘉許不過短短半句,後面是冗長的叮囑,“假期盡量別往人多的地方扎堆,我這次是答應了,你沒被拍到什麼吧?”


  顧娆心虛地輕咳了一聲,“沒有。”


  她其實都有點兒忘了這回事了。


  不過好像真的沒有,要是有什麼,也已經在網上發酵完了,喬安這通電話就是一通罵了。


  看來以後要收斂點了。顧娆揉了揉自己的長發,伸手夠了下遙控器,靜音,調臺。


  “你這幾天還想——”


  沈良州剛剛踏進來,

話都沒說完,就卡在了舌尖。


  顧娆如臨大敵,她伸出一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這要是被喬安發現了,不知道該怎麼想。千叮嚀萬囑咐,手底下藝人還是一句沒聽進去,還跟自家老板開了房。雖然別的經紀人無所謂,不過喬安,大概想殺人。


  “我怎麼聽到你身邊似乎有男人的聲音?”喬安警覺地問道,聲音裡都染上了厲色,“你跟誰在一起?”


  不僅是男人的聲音,聽起來還有點兒熟悉。


  沈良州挑了下眉,掃了眼桌上的甜點零食,還有酒精飲料,長腿一邁,坐在了她身邊。


  顧娆正在一手拿著手機,一手開飲料,手指勾了半天拉環,紋絲不動。顧娆打不開飲料,而且還沒把喬安忽悠過去,正著急,就聽到他輕落落的一聲。


  “我幫你?”


  他就是故意的!顧娆瞪了他一眼,捂著手機飛速跑到窗邊。


  “想什麼呢?”顧娆鎮定自若地開了電視的聲音,

“我剛開了電視。”


  大約猜到了喬安未必會信,顧娆又補了一句,“我真在在電視,要不我給你開個視頻?”


  “算了。”喬安在心裡犯嘀咕。


  掛掉了電話,顧娆把手裡的易拉罐砸在了沈良州身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你是魔鬼嗎?”


  沈良州隻是笑。


  顧娆坐在沙發上,抱著飲料、零食和毛毯,看電視。


  挺漫長的一段時間,沈良州見她又不搭理自己,有些無聊。他走到她旁邊,他剛剛坐下,顧娆挪了挪,嫌棄的意思分明。


  他又湊過去。


  她繼續挪。


  反復了幾次,再挪動就得掉到地上了,顧娆抬了抬眼,盯著他好半天,“你幹嘛?”


  顧娆似乎沒打算要什麼回答,她自顧自地往他身邊湊了湊,這次不躲了。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想跟他一樣?”


  “跟誰?”沈良州沒反應過來。


  纖麗的眸子眯了眯眼,

顧娆眨了眨眼,伸手一指電視屏幕,“就是……這個。”


  沈良州根本沒注意電視的內容,顧娆說完,他朝著聲源看過去。韓劇,還是個愛情劇,男主把女主拉回到沙發上,然後是綿長的熱吻。


  “……”雖然他是有過這個想法,不過顧娆是瘋了嗎?


  “你想親親我嗎?”顧娆悄無聲息地湊過來,趴在他耳邊。


  沈良州錯愕地看著她,覺得有點驚悚,沒睡醒的感覺。


  “不過不行哦。”顧娆直起身來,眸色哀怨地看著他,“這裡沒有玫瑰和蠟燭。我的花呢……”


  沈良州遲疑地將視線落回到她的臉上,“娆娆,你是不是醉了?”


  顧娆歪了歪頭,答非所問,“我的花和蠟燭呢?”


  顧娆的呼吸平穩,吐字很清晰,除了稍微有點臉紅,和說話不太正常……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難道她是一杯倒?不太像啊……


  沈良州略微詫異,視線無意間劃過茶幾底下的垃圾桶,

他走過去確認了一下:五六個罐子。


  他又從茶幾上拿起一罐,轉了轉,目光觸到酒精度數,他忍不住飆了句髒話,“我操。”


  她是把高度數酒精當飲料喝嗎?


  沈良州復雜地看著縮在沙發上的顧娆,想不通她這算是信任自己,還是沒心沒肺。


  “這是什麼?”沈良州伸出一根手指。


  顧娆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手指,發了會呆,然後抬頭,掃了一眼,“天花板。”


  “我是說,這是幾?”


  顧娆半天沒應聲。


  好了,果然是醉了。沈良州按了按眉心,打算把手抽回來。


  指尖突然傳來一陣溫熱,顧娆低頭,薄唇貼著他的手指含住,無意識地從他指腹掃了一下。


  很輕,但要人命。


  沈良州眉心跳了跳。


第39章 他唇之上


  沈良州被她弄得有點懵。


  柔軟的長發垂落下來,擦過他的手腕,她薄唇的溫度仍在,指尖被輕咬的觸感還在。


  痒,痒到了心尖上。


  心髒似乎隨著呼吸停了一瞬,沈良州覺得自己重新理解了,“十指連心”。


  沈良州眯了眯眼,不由自主地伸手。他勾了勾她的下巴,拇指從她的臉頰摩挲而過。他的視線移不開,深沉的眸色裡沾上了不自知的情愫。


  “娆娆。”


  他一開口,被自己喑啞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在做什麼?


  她喝醉了,她不清醒,他什麼時候喜歡趁人之危了……沈良州在心底暗罵了自己一句。


  不等沈良州抽回手,顧娆自己抬起頭。


  遠山黛眉像微風拂過,吹皺一池春水。她的眸色像是裹了一層淺薄的霧氣,氤氲了一片。


  “你……”顧娆向他的方向湊了湊,纖麗的眸子蕩起漣漪,引得一片波光潋滟,“你怎麼這麼看著我呀?”


  若有似無的香氣隨著她的靠近,壓到了他的鼻尖。他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


  太近了。


  再這樣下去,不清醒的就該是他自己了。


  “娆娆。”沈良州微微嘆了口氣,他握著她的肩膀,輕輕地推開她,“你喝醉了。”


  長長的睫毛一眨,顧娆盯著他,似乎有些費解。好半天,她反應過來,去扯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沒喝醉。”


  她揪了揪他的手指,結果他手勁大,她怎麼掰都紋絲不動。顧娆懊惱地抬眼,又重復了一遍,“沒喝醉……我就是沒喝醉……”


  沈良州神色有些復雜,他盯著她,一字一頓,“你不清醒。”


  顧娆撒了手,抿了抿唇,聲音越來越小,“你胡說。你欺負我……”


  他是挺想欺負她。


  明明心底有一團火在燎,可他現在什麼都不敢做。如果不是因為,還有那麼一點良知和素來依仗的品格,讓他清醒一點的話。他絕對不會跟個傻子一樣,斯文有禮地跟她講道理。


  “你還知道我是誰嗎?”沈良州壓低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