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風度十足,不過這動作半分溫情都沒有。
沈良州叼著煙,微眯著眼,下意識地側臉晃了眼顧娆。
顧娆細眉輕挑,不動聲色地勾唇,唇角彎起一個十分微妙的弧度,“怎麼,我幫你點?”
氣氛微恙,但基本上注意到的人都選擇了裝聾作啞。
男人大多會自動忽略女人之間的明爭暗鬥,不是蠢到分辨不出,在名利場上見慣爾虞我詐的人,怎麼可能看不透低段位的心機和算計,其實一眼對方就露了底。
隻是覺得拿不上臺面,也不好摻和,索性當作看不透。
“易安!”帶她過來那哥們坐不住了,他是真不敢坐視不理,低聲提了句醒,拉了她一把,“你是不是喝醉了?”
鬧呢,那哥們越想越牙疼。
人是他叫來的,砸的是聚會主人的場子。實在是有些過火了,
平時小打小鬧也就算了,在人家慶生聚會上挑事,不是找不痛快嗎?顧娆倒不覺得這人真的是戀愛腦上頭,但她似乎莫名其妙地喜歡跟自己過不去,也不知道為著那一局桌球還是別的什麼。
所有人都以為顧娆要發作,結果沒有。
顧娆從煙盒裡撈出一支,輕咬著細長的煙身,從幽藍的火焰上擦過。瑩瑩藍光映亮了薄暗中的面容,她的側顏平生嫵媚。
香煙點燃,顧娆懶懶散散地垂著眼睑,一手搭在沈良州肩上,殷紅的唇含著煙,半傾著身湊過去。
煙尾和煙尾相碰。
火星攀著他的煙尾燒灼。
四周倒吸了口氣,都安靜了下來。這下易安徹底老實了。
顧娆實在是有些不走尋常路,放在別人身上,這會兒再好的脾氣也要甩臉色了,她倒好,一點惱的意思都沒有。
會玩兒。
顧娆抽掉了咬著的煙,“沒意思,味道難聞死了。”
她著實不太喜歡這股味道,
不過別人敢給她上眼藥,她就特喜歡看對方不舒服的樣兒。沈良州猛地箍著她的腰身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把,他將那支煙狠狠捻滅,深邃的眸子沉降著說不分明的意味兒。
很想吻她,他愛死了她勾人模樣。
可惜場合不太對。
沈良州有些後悔跟她來這兒,好好的二人世界不過,他放著一群電燈泡在發光發亮,這會兒想帶著人走都脫不開身。
而且經歷了這麼一個晚上,他跟顧淮之的塑料兄弟情岌岌可危。
“你平時都教了她什麼亂七八糟的?”顧淮之冷眼忍了一晚上,眉頭輕皺。
他以前隻覺得顧娆又作又壞,實在是想不到,短短半年時間,她這言行舉止就能炸得他頭皮發麻。
對男人來說確實是拒絕不了的情、趣,但這人是自己妹妹,就十分不美好。
自家的白菜在爛,那也養了這麼多年了,總不能這麼隨隨便便地就被拱了。雖然目前看來——
是這顆白菜在拱豬。
“讓你見怪了。”沈良州半笑不笑地回了句,也沒推脫,“我們這就走,還你們一個清淨的夜晚。”
“你別跟我這兒耍花槍,糊弄誰呢,”顧淮之輕嗤,散漫的模樣略微收斂,“你還不是……”
話說一半,就被顧娆打斷了,“聊什麼呢?”
顧淮之散漫地往後一靠,仰了個二百七十度,半翹著唇角戲謔道,“聊個煞風景的話題,你今晚得回家睡。”
顧娆“我”字都還沒說出口,他手指一推,手機朝著她滑了過去,她母親那條消息言簡意赅。
大意是她夜不歸宿,顧淮之要跟著一起流落街頭。
“你不能因為你的小女朋友出差,就報復社會。”沈良州眯了眯眼,不滿地嘖了聲,“多年兄弟情分就是拖著我跟你一起?”
“提你丫的塑料情,”顧淮之掀了掀眼皮,“多年情分你不是照樣泡我妹妹?”
“……”顧娆唇角抻了抻,
無言地看了這兩人半晌,最後一人塞了一嘴甜點,拍拍手走了人。大約是今天在寺廟裡的事讓她媽覺得不妥了,才有這麼一句交代,其實她今晚說的有安排,初衷是替沈良州擋酒。
當然,他要認真了也無可厚非,畢竟感情水到渠成了,發生點兒什麼是正常的。
不過見了鬼,沈良州也沒不讓她走的意思。顧娆以為他是礙著自己哥哥在,幹脆直接把人轟走了,結果他依舊沒什麼表示。
散場之後,車子朝著清政園開。
“你真打算送我回家?”顧娆在車上沉默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他。
“不然呢?”沈良州專注地開車,聽她這麼問,才微挑了下眉。
“我今天十八了。”顧娆糾結了半天,嗓間磨出來幾個字,似乎覺得暗示還不夠明顯,她又補了一句,“我成年了。”
“嗯。”他氣定神闲地睨了她一眼,理所當然地接了一句,“祝你生日快樂。
”“你——”顧娆覺得自己要被這個人堵死了。
“要禮物嗎?”他跟她就不在同一頻道上,還不像是裝得,正兒八經地說道,“可能還到等幾天。”
誰要在這種時候提禮物這種無關緊要的東西。
“故意的吧你……”顧娆的心情有些微妙。
她沒那麼飢渴,對這些一直處於無所謂的狀態。但她十分好奇,他忍得不難受嗎?
從其他替代方式的時長來看,他也不是不行啊,恰恰相反,他太折騰人了,什麼方式都想的出來。
結果就趕著今天他突然打算做個人,假的吧?
顧娆還是不信,她從副駕駛座朝著他傾身,手探過去,靠在他的肩上呵氣如蘭,“哥哥,你真的不想嗎?”
第87章 為色折腰
沈良州倒吸了口氣,按住了她的手腕。微沉的眸子鎖著她,他的嗓音低了下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她是真敢亂摸。
“我當然知道。
”顧娆輕笑了一聲,一字一頓,“我還知道,你有反應。”沈良州微微蹙眉。他扣著她的手腕,手指勾著自己的領帶扯了扯,動作粗魯地纏上她的腕間。
“不是,我覺得還是換個地方比較好,”顧娆掃了掃四周,“野、戰有傷風化。”
在她以為他打算把自己就地正法的時候,他又坐了回去,腳下一踩,車子滑了出去。
“……”顧娆徹底無語了。
好的,她又想多了。
她都這麼暗示他了——不對,準確的說,都開始明示了,而且是帶上了動手動腳的那種——他還是不為所動。
顧娆覺得自討沒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雖然她不熱衷於這檔子事,但是對他不合理的反應,她實在奇怪。她真的不能理解,她已經撩撥加引誘了,他居然還能忍著不回應。
而且顧娆一直認為,還不如直接真刀真槍拉倒,畢竟手酸和腿軟她哪種都不想選。
明明沒到最後一步,還是太累了。似乎不如直接躺平。
但他偏偏在這時候,打算裝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了。
這還隻是個開端,他不僅是生日這晚沒碰她,往後幾天也沒有。顧娆猜過他是不是在等訂婚,然後覺得不合理,後來她懷疑沈良州是Lithromantic,就是種奇怪的性取向:
當他對一個人產生好感,得到同等回應後,會失去興趣。
但也不太像,畢竟他還是一直對她很好。
顧娆鬱悶了。
她就在胡思亂想中度過了好幾天,這事就一直拖著。戀愛照常談,感情沒淡反而愈加濃烈,顧娆也沒太大需求,索性不提拉倒。
-
年後除了正常工作,她接了一個公益宣傳。
公益廣告不以盈利為目的,但是演員的費用是照常給的,加上除了廣告還有個30分鍾電影,不少演員覺得耽誤時間又不好收錢,不太願意接。
顧娆倒是不在意錢,
收到邀請也沒推拒。拍攝的主題是拒絕毒-品。
拍攝剛結束,她一出來就看到喬安跟著過來了。她這段時間處理手下另一個藝人的事,忙得不分日夜。喬安連續熬了四五天,在一次通宵後,終於折騰到高燒不退。
今天說是去醫院掛點滴,結果又出現在這裡。
“你怎麼過來了,”顧娆有些好奇,關懷了句,“你怎麼不去掛點滴啊,直接讓容容來就好。”
喬安戴著口罩,重重武裝,裹得像一枚粽子。
她怕傳染顧娆,貼心地隔開了距離,但又想跟她說什麼,微微靠近壓低聲音,“這個策劃手腳不太幹淨。”
一句話點撥了顧娆。
自從上次顧娆在飯局上被騷擾,喬安就格外小心。原本她就是個目下無塵的,雖然在娛樂圈應酬在所難免,但她的名頭也不是虛銜,不會容許手下藝人不幹不淨或者被人佔便宜。
“他不中用,但他叔叔在圈子裡很有話語權,
所以經常跟人糾纏不清,”喬安似乎因為這場病變得話痨了點,話裡還帶著鼻音,吐字不太清晰,“之前火了的池相思、蘇因,都跟他有過一段,甚至是當紅小生,隻要好看,他男女都不放過。”“你說誰?”被她的話刺激到,顧娆腦海中劃過一個場景,“池相思?”
生日小聚前,她在翠屏胡同外看到,副駕駛座上有個古怪的女人;還有和那個奢侈品代言的亞太區負責人吃飯後,有人在偷窺她……時間太短了,顧娆根本想不起來是誰。
但是現在,這幾個身影似乎重疊了。
“奇怪嗎?”喬安偏頭睨了她一眼,不太理解她的大驚小怪。
圈外人看著光鮮亮麗,不過圈內人都知道許多人沒幹淨到哪裡去。堅持原則的人很難火,尤其是女人。火了的也隻有三類,要麼走了運一夜成名,要麼有家世背景,再不然隻能是犧牲色相上位。
前兩者是鳳毛麟角,
所以最後一種成了常態。圈內人司空見慣,所以見怪不怪了。
“沒事。”顧娆也沒解釋。
畢竟有一段時間了,依舊是風平浪靜,她想多了也不是不可能。
-
除了接劇本,顧娆對廣告活動並不太上心,也不至於檔期排到昏天黑地。所以沈良州打算帶她出去玩,她也沒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