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換了個姿勢,充耳不聞。


他抖腿抖得桌子都在震,我一把掐住他的大腿。


「別動。」


隱約聽到他崩潰道:「不抖我困啊。」


9.


和陸之流當同桌久了以後,我發現他這個人除了看著吊兒郎當、動不動會空耳之外,還是挺靠譜的。


我怕黑,晚自習不敢上廁所。


他會一邊嘆著氣,一邊到走廊外陪著我。


我吃不慣學校食堂的飯菜。


他會帶我翻墻去學校對面的飯館開小灶。


輪到我倆值日倒垃圾時,他也隻是讓我跟著他做做樣子,活都是他幹的。


甚至我校服扣子掉了,他第二天還會帶個針線過來,磕磕絆絆地給我縫上。


所以當我某天突然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他了,也沒覺得很意外。


他真的很好。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不久後的某一天。


那天突然下大雨。


我穿了一雙很喜歡的新鞋子,但它不能沾水。


然而學校裡到處是窪地。


晚自習下課後,同學都走光了。


我還在對著地面一籌莫展。


想著實在不行,就再買一雙。


他站在我身後。


輕咳一聲,玩笑般試探道:「要不然我抱你回去?」


我眼睛唰地亮起。


反正也沒人看到。


我瘋狂點頭。


他半蹲下身,環住我的膝蓋,輕松地將我一把抱起。


我撐著傘,他抱著我。


也許是夜色誘人,相碰的視線都帶著毫不掩飾的直白。


氣氛逐漸變得黏稠。


心跳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就在我即將鬼迷日眼的時候。


「噗」,很大的響聲。


這個屁來得又急又猛。


並且我的直覺告訴我,如果我繼續,屁也會繼續。


我頓時猛地裝咳,混淆視線。


到宿舍門口時,他還想和我說什麼,我沒敢聽,就怕憋不住。


轉身就跑了。


可能是上天為了阻止我早戀。


我隻要和他靠得近,一緊張,就會放屁。


很大的響聲。


這也太影響我形象了。


為此我還去看了醫生。


醫生說我身體好得很,放屁是因為情緒太激動了。


我真的服了,這個世界太荒謬。


要我當著喜歡的人的面瘋狂放響屁,比殺了我還讓人難受。


為了維持我美好的形象,我隻能裝作面無表情、高深莫測的模樣。


由明戀改為偷偷暗戀。


好幾次,陸之流靠近我,我都差點破功。


我越是面無表情,他越是湊近逗我笑。


我無奈抓狂。


「離我遠點!!!!」


三番兩次下來,陸之流也自覺地和我保持距離。


就是每天看上去悶悶不樂。


問他他也不說。


我就很納悶。


難道你 get 不到我眼裡含蓄的愛意嗎?


時間過得很快,永遠不知道昨天見過的人會不會在明天說分別。


我爸生病了,需要動手術。


並且以後也不能長途奔波。


這意味著他需要回老家定居。


我爸很看得開,我媽自然也很支持。


他們不放心把我一個人丟在千裡之外的陌生城市。


於是我隻在海中待了一學期,還沒來得及和大家告別,就已經坐上了離開的航班。


那天是我的生日。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有個少年捧著蛋糕等了我好久,直到最後一根蠟燭熄滅。


我還沒有弄清楚陸之流對我有沒有意思,

手機就在醫院被偷了。


報警也沒找回來,我隻好重新辦了一張電話卡。


就是很難過。


不是心疼錢。


是因為遺憾。


世界很大,再次相遇需要緣分。


我不是沒想過去找他。


隻是害怕會不會在他眼裡我沒有想象的那麼重要。


抑或是,對於他來說,我和短暫停留的雲沒什麼區別。


所以我選擇先抓牢眼前的,讓自己變得更好,再去追鏡中月。


在英國讀完金融的碩士回國後。


再次看見他,是在大熒幕上。


我才知道原來他是星二代。


彼時他已經是娛樂圈冉冉之星。


我媽讓我進公司,我遲遲沒有答應。


我爸看出我的猶豫,讓我趁著年輕想做什麼就去做,有他們給我兜底。


於是我第二天就簽了自家的娛樂公司。


我爸:要不你當我沒說過那話?


我媽:要不你換家公司?別砸了招牌。


入行兩年,沒走後門。


眼看著陸之流一步步走遠,都混成了大滿貫影帝。


而我連給人擦鞋都不夠格。


別問,問就是後悔!


糊了這麼久,

這次綜藝是我距離陸之流最近的一次。


10.


我自爆後。


全國人民都知道我舒顏暗戀別人六年。


以及我自以為很好其實弄巧成拙的暗戀眼神,被熱心人士做成表情包瘋狂傳播。


唯一慶幸的是,大家還不知道我暗戀的是誰。


直播間熱度暴漲。


導演喜聞樂見,沒有叫停。


林嵐手指勾著發尾,笑道:


「能讓小舒暗戀這麼久的人一定很優秀吧?怪不得你誰都看不上呢。」


我點點頭。


陸之流坐在對面,目光將我整個人納入眼底。


「確實,無論是誰,和他比都是陪襯。」


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否則就會像我一樣,六年都念念不忘。


我看著林嵐挖坑得逞的樣子,淡淡補充道:


「包括你,也是陪襯。」


她臉色一黑。


彈幕很快吵了起來。


【某人口氣好大,也不怕燻到自己。】


【哈哈哈哈哈就說別惹舒瘋子,她瘋起來無差別攻擊。】


【有多優秀?竟然連我哥哥也被比下去!】


【是圈內人嗎?】


【舒顏一點禮貌沒有,

我家嵐嵐隻是好心罷了。】


網友在吃瓜的同時,不忘給我們組投了最後一名。


理由是,陸之流不像假的,我不像真的。


中午。


第一名的組吃著海鮮大餐。


第二名的組在吃烤肉。


隻有我和陸之流白開水配饅頭。


連個榨菜都沒有。


他吃得優雅,我看得心塞。


面無表情機械般地一口一口咬著。


心裡在痛哭流涕。


我真該死啊。


讓他一個少爺淪落到這種地步。


【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節目組來真的。】


【我命令導演!立刻馬上給我家哥哥來點蘿卜幹!】


【我服了,舒顏可真會拖後腿。】


【我急死了,有人扒出來舒顏暗戀對象了嗎?】


【同急+10086。】


【這屆網友不給力啊。】


我看著男人的側臉。


六年不見,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氣質矜貴,眉眼間越顯絕色。


舉手投足散發著成熟的魅力。


或許是察覺到我愧疚的目光,他抬起頭,嘴角揚著笑。


安慰道:「沒關系的舒舒,吃什麼不重要。」


我更愧疚了。


【舒顏半夜醒來都得扇自己一耳刮子。】


【嗚嗚嗚陸影帝太溫柔了吧。】


【舒顏她個糊咖何德何能!!!】


【是不是還有下半句!!下半句呢?】


【陸老師: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吃!】


我暗暗握緊拳頭,下把一定要贏。


吃完飯後,導演繼續搞事情。


搬來竹籃、鋤頭、花生種。


土已經提前松好了。


我們需要做的是幫農民播種。


說是考驗搭檔的配合度。


最後按完成時間和完成度排名。


依次獲得單層小樓、平房、睡袋的使用權。


林嵐的臉都黑了,她今天特意穿的紅裙配恨天高。


素人美女柳青青神色也有些僵硬。


我沒忍住在一旁偷笑。


為了省事,我穿的運動服。


掃了一圈,發現大家的臉色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好看。


我往後稍稍靠近,避開攝像頭。


小聲道:「放心,這次姐帶飛。」


多虧了我爸,小時候就愛帶著我下地,導致我對種地多少都會點。


他彎了下唇,習慣性揉了揉我的腦袋。


而我沉浸在即將開始的比賽裡,

毫無察覺。


等到開始的時候,別的組還在摸索。


陸之流向著鋤頭走去。


我連忙一把推開他,二話不說扛起鋤頭就跑。


爭分奪秒。


「你負責挎著籃子撒種就行。」


刨坑這種活太累人。


陸之流沒幹過,,一不小心手就容易磨出水泡。


【這姐在幹啥?】


【舒顏吃相也太難看了,就專挑輕的活。】


【樓上的你怕不是一點常識沒有,明明刨坑更累。】


【我是路人,這波我站舒顏。】


我負責刨坑,他撒種。


一開始他跟不上我的節奏。


每次快了或者慢了,都會默默抬頭看我一眼。


好像在確認我有沒有生氣。


我忙上頭了,一心隻有輸贏。


忘了得保持情緒穩定。


下意識就給他一捶。


「看什麼看,快點的。」


他挨一下,也不惱。


反而像是得到關注的小孩,嘴角蕩開淺淺的笑意。


我幹活幹得起勁。


鋤頭越拿越順手。


陸之流挨訓後,也配合得越來越好。


他倒退,抓種,撒。


我前進,刨坑,填土,刨坑。


頭發松散下來,

他自覺地上前用另一隻幹凈的手幫我挽上。


沒注意到他俯身的動作,我抬起頭,眉心擦過一處溫潤柔軟。


心一驚,鋤頭差點沒拿穩。


我面如菜色地等待社死的降臨。


結果一分鐘過去。


沒反應。


我大大松了口氣。


男人身形一頓。


【不說假話,她的速度快趕得上我當了一輩子農民的爺爺了。】


【歡迎收看女明星沉浸式種地。】


【她埋坑的動作也太自然了吧,簡直三管齊下。】


【該說不說,他倆好有老夫老妻的感覺。】


【天王老子來了,都得挨一鋤!】


【天氣熱到這種地步了嗎?兩個人臉都紅了。】


【我怎麼覺得他們氣氛不太對。】


【cp 大軍在哪裡!】


【新來的,不懂就問,和討厭的人是這樣相處的嗎?】


此時素人組已經磕磕絆絆地下地了。


雖然拿鋤的姿勢都不對,但好歹有所進展。


最讓人意外的是林嵐那組。


她擰著眉,不滿都寫在臉上。


似乎完全忘記了這是在直播。


「導演!我是來錄節目的,

不是來種地的!這臟死了,有沒有搞錯?」


韓沐在邊上表情尷尬,怎麼也沒哄住她。


導演組給她準備的替換的衣服鞋子,她也給扔一邊了。


【我去,林嵐不是一向很溫柔的嗎?】


【本來就是節目組的錯,人家漂漂亮亮過來的,安排人家下地誰樂意?】


【樓上的,我看舒顏那組就挺樂意的。】


【心疼我家嵐嵐,誰要和他們農村人一樣啊。】


【種地怎麼了,大家都能種,就她林嵐高貴?】


導演也來了脾氣。


不肯退讓。


直到經紀人給林嵐打了電話,她才不情不願地配合。


等到我們組上岸休息時,另外兩組還在地裡。


最後不出意外,我和陸之流住進了小樓。


素人組和林嵐組半斤八兩,都沒完成。


但前者種得更好一點,後者完全亂撒。


所以睡袋花落後一組。


11.


白天用勁過猛,導致我晚上渾身酸痛睡不著。


翻來覆去,最後打算下樓喝點水。


剛打開門。


就發現對面的房間門也開著。


男人穿著絲綢睡衣走出來,

緊貼的布料勾勒出修長勻稱的身材,透著股若有若無的性感。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下意識點頭。


他拿出一瓶紅花油,隨口道。


「走,我幫你按按。


「不然你明天更疼。」


我可恥地心動了。


但又害怕近距離接觸,我忍不住會緊張。


十八歲的舒顏都接受不了自己當著喜歡的人面放屁。


更別提二十四歲的舒顏。


見我猶豫。


他慢慢垂下眼瞼,神情失落,渾身散發著落寞和黯然。


自嘲道:


「是我自作多情了,忘了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我。


「也是,不過是半年的同桌,哪裡比得上別人能讓你記這麼久?」


心被人捏緊似的難受。


我顧不上跟他解釋。


一個沖動,拉著他的手就往房間裡走。


「我按,按按按,現在就按。」


男人半推半就地跟上,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


直到我趴在床上,恍然發覺此時的姿勢有點不太對。


離這麼近。


現在反悔也來不及。


我隻能擺爛把頭埋進被子裡。


嗚嗚嗚男色誤我。


默默安慰自己,沒關系的,是人都放屁。


有些東西是憋不住的。


溫熱的手掌隔著衣服輕推後背,勁道松弛有度。


酸脹的地方被一點點揉開。


酸爽舒適。


按到脖頸的時候,紅花油的氣味充斥鼻尖。


有根筋被按到。


我悶哼出聲。


「嘶,輕點輕點。」


他動作緩了緩。


我又覺得怎麼都沒那個感覺。


試探道:「要不你還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