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檸,你別得意得太早。你以為當初任阿姨為什麼偏偏選中你去接近周時晏,還不是因為你那張臉。」


她發了一張照片給我,我一看,呵,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我親姐妹呢。


我瞄了一眼周時晏,心裡感慨著。


美女的生活注定不平靜啊,還沒從豪門奪權案殺青呢,就又陷入了替身文學。


04


替身文學真是永遠不過時,難怪在學校的時候我還沒怎麼使勁兒呢,就把他追到手了。


楚楚當時聽說我要追周時晏,跟我說周時晏可是出了名的高冷之花,可遠觀不可褻玩。


我至今還記得,我大張旗鼓地追了他半個月,後來實在心累歇了一段時間。


我跟楚楚坐在操場上吃冰棍,惆悵地說:「周時晏真是難追啊。」


楚楚正要摩拳擦掌地跟我傳授一些心得,誰知道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不用追了。」周時晏冷淡的聲音從我腦袋頂傳過來。


我仰著頭,看著天空出現他那張帥臉。


他俯身在我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個吻,緩緩說道:「姜檸,周時晏是你的了。」


我當時滿腦子在想,這兩百萬就到手了?太不真實了。


周時晏他媽找上我的時候,是我人生中最難熬的一段時間。


我爸做生意欠了一百多萬,跳樓自殺了。


我媽得了重病在醫院裡,每天要花費數千的醫藥費,還等著錢做手術。


我在便利店打工,凌晨三點下班坐在門口吃臨期面包。


我翻著手機通訊錄,來來回回看那些老板們的聯系方式。


就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周時晏他媽出現了,給了我兩百萬讓我去跟周時晏談戀愛。


這兩百萬拯救了我的人生,我特別特別感謝他媽。


所以也秉承著敬業精神,完成任務以後抽身而去。


至於對不對得起周時晏,我也想過。


我們在一起的三年,我切切實實地把他當成了金主來服務。


愛也給了他,情也給了他,自認為這錢拿得踏實。


我以為分手的時候傷透了周時晏的心,

誰能想到時隔兩年,他還能殺個回馬槍再找我。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這張臉,這才恍然大悟。


為什麼周時晏自尊心這麼強的男人,竟然還舍下身段吃回頭草,原來是求而不得擱我這兒尋溫暖了。


這麼一想,我如釋重負。


老實說,我真怕周時晏愛我愛到失去理智了,竟然找一個愛情騙子結婚,搞得我還挺有心理負擔。


宋曉曼拿替身文學刺激我,我雖然不在意,可也不能讓她好過。


我摟住周時晏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咔嚓」自拍一張給宋曉曼發過去。


「他心裡有誰我不在乎,他結婚證寫著我的名字,今晚在我床上就夠了。」


我發過去這段文字,把宋曉曼拉黑,一氣呵成。


宋曉曼估計氣得要死了,瘋狂給我打電話,我就看著手機一直振,心情那叫一個愉悅。


周時晏握住我的手,一點點摩挲著我的手背,弄得我很痒。


「晚上我來接你?」他看我,眼神裡暗藏著一簇火。


我不由得想起兩年前我們分手前的那個夜晚,熾熱又糾纏。


周時晏跟發了瘋似的,一晚上沒睡覺,摟著我親來親去。


第二天我醒過來,收拾了我的東西,跟他攤牌說分手。


周時晏當時那個眼神啊,怎麼說呢,就好像是告訴小朋友這世界上沒有奧特曼一樣。


他的光,滅了。


他的夢,碎了。


誰能想到,一轉眼,我倆又合法滾到一張床上了。


「再議。」


我不是拿捏,是真有事兒。


晚上何飛生日,他讓我出席一下他生日聚會,再秀個恩愛,過兩天順勢分手。


回公司交差,楚楚氣得打電話給宋曉曼,跟她激情對罵了兩個小時。


幸運的是另外一個單子對接得很順利,對方是個小有名氣的明星,她挺滿意我的設計圖,應該能帶來一些客戶。


我晚上下班以後,精心打扮了一番,去了何飛聚會的酒吧。


酒過三巡,大家喝得有些醉,竟然起哄要我跟何飛接吻。


何飛走過來摟著我,

他力氣很大,我臉色漸漸維持不住了。


我捏住他的手腕,往他身後狠狠一折,幹淨利落地給了他一個耳光。


何飛被我打蒙了。


「你是真醉還是假醉,自己清楚。」我冷眼看他,拎著包走人了。


何飛是幹銷售出身的,遠不止這點酒量,裝醉行兇,真夠惡心的。


我去洗手間平復一下情緒,往外走的時候被人狠狠拉進了暗窄的裝飾牆後面。


我幾乎下意識地就要踹他下三路,卻聞到了他的氣息。


「周時晏?」


他下巴擱在我頭頂,沉甸甸的。


好半天,周時晏難過的聲音才響起來,帶著很多委屈:「姜姜,我一晚上都在看著你。我在想,你什麼時候能回個頭呢。我沒有他好嗎?為什麼你已經跟我結了婚,還要見他。那個何飛,他的辦公桌上放著你的照片,他能光明正大地帶著你跟同事聚會。可我呢,隻能一個人靜靜地看著你。」


周時晏是喝了多少酒,醉成這樣。


我一時間沒說話,

摸著手機打算給他司機打電話。


周時晏的聲音忽然就急了,哀求著:「姜姜,你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我不會去打擾你的生活,也……也不會去管你跟何飛的事情。你別生氣,別生我的氣。」


我的心哽住了,不上不下得很酸楚。


兩年前分手的時候也是這樣,周時晏求我。


他紅著眼睛說:「我不介意你是為什麼來我身邊的,我求你不要走。你要錢,我會賺很多錢給你。」


兩年後,他甚至以為我跟何飛是真情侶,卻還是願意跟我結婚,甚至願意隱藏在暗處。


為愛做三,周時晏,真有你的啊。


你也不怕我一腳踏兩船,把你玩兒死。


我仰起頭,胡亂擦了擦眼角的淚。


「周時晏,走吧,我送你回家。」


「姜檸,姜姜。」周時晏緊緊地摟著我,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他把臉貼在我的脖子上,嗓音哽咽地道,「我給你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家,免你一生飄搖流離。你隻要給我一點點愛,

好不好。」


他的聲音在酒吧轟鳴的音樂聲中,一個字一個字地被淹沒,落進了我的心裡。


我笑著,眼淚不斷地往外掉。


周時晏,兩年前我怕自己愛上你,果斷離開。


你居然還敢回頭,許諾要給我一個家。


我哄著他上了車,他枕在我的腿上,不停地叫著我的名字。


「周時晏,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你肯定沒聽過這句話。」我輕輕撓了撓他的下巴。


他在我臉上蹭了蹭手,又往我懷裡貼了貼。


我扭頭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心慢慢平靜下來。


我打開手機,給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發了消息:「我反悔了,交易結束吧。」


05


周時晏回頭找我的時候,他媽又聯系我了,這次開價五百萬。


她就像五年前那樣優雅從容,推給我一張卡:「時晏這幾年越來越不聽話了,我覺得需要給他一點教訓。是要唾手可得的五百萬,還是要男人那點虛無縹緲的愛,我相信你算得清楚。


我拿了錢,我想讓周時晏跟任潔鬥得你死我活,鬧得天翻地覆,讓周時晏徹底對我死心。


因為我爸的死,跟周家多少有些關系。


我高三那年,我爸從周家集團大樓跳了下去。


人命就是那麼脆弱,吧唧一聲,就沒了。


我坐在不遠處,看著很多很多人圍上去。


我爸跳樓的時候,還喊我過去等著。


他告訴我:檸檸,爸爸去辦點事兒。等會你見機行事,你從小就聰明,一定知道怎麼做。


所謂的見機行事,就是讓我看見他跳樓以後,我立馬衝過去鬧事。


我後來總是做噩夢,夢見我爸跳樓那一幕。


噩夢驚醒以後半宿睡不著,喝好幾罐啤酒,順便罵他兩句。


是什麼樣的腦子才能想出這招,讓自己未成年的女兒看他跳樓。


罵著罵著,我又開始哭,哭夠了就睡。


睡醒了,還得去打工賺錢。


我爸死後,我們不斷地被追債,不斷地搬家。


我媽也是那兩年,病情越來越嚴重。


人被生活逼得久了,總要恨一些人才能活下去。


我明知道我爸是因為貨物質量不過關,被周家旗下的連鎖店拒收,才欠下一屁股債。


他扛不住,死了。


為什麼要跑到周家大樓呢,大概是想訛一筆錢吧。


他實在算不上一個好丈夫、好爸爸,臨死前倒有了一點良知。


可惜周家啊,沒有施舍我們。


所以大二那年任潔找上我的時候,我覺得命運還挺嘲弄人的。


跟周時晏在一起那三年,我演戲演得很好,以至於自己都入戲了。


分手的時候,我看著高高在上的周家少爺放下尊嚴哀求我,心裡說不上來的感覺。


可我沒有回頭,我還是走了。


我永遠不想陷入這種復雜的、糾纏的愛情中,搞得自己一身狼狽。


周時晏他媽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個匍匐在地上的乞丐。


這種眼神,我受一次就夠了,不想受一輩子。


任潔再找上我的時候,我也沒拒絕。


我想借著這次機會,讓周時晏徹底死心,

別再對我抱有幻想。


隻是我沒想到,周時晏遠比以前瘋,他居然敢跟我結婚。


明明在結婚的前一晚,我故意把手機亮著放在桌上。


周時晏不可能沒看見我跟任潔的聯系。


他看見了,裝作沒看見,依舊要跟我結婚。


我沒跟他說,跟何飛之間隻是假裝情侶,當著他的面給何飛打電話。


周時晏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等我打完電話,問我晚上約會的時候想吃什麼。


我心裡繃著一根弦兒,我跟周時晏都心懷鬼胎,想看看重逢後的這場大戲,誰先演不下去。


我以為我能笑到最後,可我沒繃住,那根弦兒斷了。


周時晏說要給我一個家。


他啊,真是能往我的心窩子裡戳。


06


我從小就痛恨「愛」這個字,覺得婚姻是可怕的魔鬼。


我爸一天到晚地喊一群男人到家裡喝酒,打牌。


我放學回家,家裡永遠是烏煙瘴氣,煙酒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從很小開始,我對男人的印象就非常不好。


以至於我長大後有個毛病,我會選擇性刪檔,選擇性臉盲。


在我的記憶中,無關緊要的男性永遠是面目模糊的。


就算擦肩而過一百遍,對方站在我面前我也認不出來。


以我爸為首的那群隻知道吹牛逼、抽煙喝酒的男人,真是給我幼小的心靈帶來了極大的創傷。


要不是後來因為錢跟周時晏談了場戀愛,我覺得自己可能會孤獨終老。


跟周時晏分手以後,我偶爾寂寞的時候,也會想著為什麼會對周時晏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