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商序天天來看我嗎?
對上我的目光,沈商序依然冷著臉把我丟進了病房。
咔噠。
門上了鎖。
我蒙頭轉向地,還沒站穩,就被他摁在了沙發上。
「我再問一次,今晚為什麼去找我?」
沈商序的目光太過銳利,似乎要將我看穿。
逼得我不得不移開眼睛。
小聲說:「我是去跟你表白的,結果撞見你在別人的病房裡,誤會——」
下一秒,沈商序強勢地堵住了我的嘴。
一味的掠奪,侵佔,步步為營。
他絲毫不屑於掩飾自己的欲望,如此直白地兵臨城下。
我聲音在發顫,手無助地推著他的胸膛:
「我話還沒說完。」
沈商序的手掌捧起了我的臉,「我不在乎,許黎,你的謊話太多,我不想聽。」
看他似乎想繼續,我蹙眉止住了他的動作。
「你不相信我嗎?」
「我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會給你任何退縮的機會。」
在沈商序的世界裡,
愛從來不是放對方自由,而是佔有。一如今夜。
夏夜的風吹動了白色輕紗。
雪白的浪起起伏伏,如同晃動的漣漪,若有似無舔舐著窗邊的玻璃瓶。
它很快被搡至邊緣,搖搖欲墜,孤立無援。
在某個潮熱的時刻,墜入無盡的黑夜,最後,砰然落地。
在地面摔開一片油光水滑。
「沈商序……不可以在這裡……」
我的聲音近乎喑啞。
被他的手牽引著,被迫注視他深邃的眼睛。
「另一個我,也這樣做過嗎?」
我臉色微紅,眼神迷離。
一切反應,都告訴了他答案。
但是顯然,這個答案並沒有讓他心情好轉。
甚至勾起了濃濃的嫉妒。
「你看起來很喜歡這個?」
沈商序不給我任何喘息的幾乎,重新將我拉入欲望的深淵。
「那就睜大眼睛看著……許黎,你是我的。」
10
幾天後,沈商序帶走了出院的我。
面對我哥的抗議,他隻是報以冷笑。
並當著他的面,
把我關在了車裡。我哥天都塌了,「黎黎,你真的喜歡他?」
我趴在車窗上,小聲道歉,「哥,對不起。等我把事情解決,就回去找你。」
沈商序仿佛又變成了十年後的他。
沉默寡言,又出奇強勢。
他給我套上了一枚戒指。
工藝上乘,上頭鑲了一顆秀麗小巧的粉鑽。
圈內似乎還刻了字:我渴望你,勝過任何。
沈商序則戴了一個款式相同的素圈。
隨後,便帶著我出席各大宴會。
當眾宣告了我們倆的關系。
由於沒有經歷第一輪的破產,沈商序的公司勢頭愈發猛烈。
再加上我哥對沈商序休戰了。
一時間,竟無人敢輕易挑釁。
不過因為那些話,沈商序和我始終存在隔閡。
算起來,他每日早出晚歸,已經有半個月沒有跟我碰過面了。
我堵了他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這天,我破天荒地開始收拾起行李。
並託人給沈商序留了個口信:「我要回家了。」
夕陽漸漸滑入地平線。
別墅漸漸被黑暗籠罩。
咔噠一聲輕響。
今晚沈商序果然提前回來了。
他打開門時的動作略顯急促。
啪得一聲。
客廳亮如白晝。
我躺在沙發裡,由於靠背的遮擋,他並沒有發現我。
「黎黎。」
沈商序喊了一聲,朝樓上走去。
不出意外,他會看到被搬空的臥室和化妝臺。
等待的時間格外緩慢。
沈商序從臥室中走出來,似乎盛了滿身的疲憊。
他扶著欄杆,閉上眼,遮住了眼底的陰霾。
等再睜眼,就和樓下躺在沙發上的我來了個對視。
我抱著一瓶甜酒,醉眼朦朧地朝他打招呼。
「嗯?你在找什麼?」
……
幾分鍾後,沈商序將我從沙發上扶起來。
手都在微微顫抖。
我分明感覺到沈商序恨不得一刀捅死我。
眼前光影浮動,我脖子一軟,頭咚得一聲,垂在了他肩膀上。
沈商序扶著我的腦袋,語氣低啞,「為什麼沒走?」
我懶散地咕哝著:「我哥今天開會,
沒空,不過他說後天可以。」手腕突然一痛,沈商序似乎在忍耐什麼。
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不過我不打算在家住,你後天晚上要去接我嗎?」
沈商序愣住了。
「你還要回來?」
他連日來若即若離的態度,讓我陡然萌生出一股衝動。
人的行為,往往比語言更具有說服力。
我拉住他的領帶,借力攀上了他的肩膀。
兩手在他頸後交疊,仰頭輕輕吻了上去。
沈商序的氣息驟然紊亂。
緊繃的手臂穩妥地貼合在我的後腰。
任由我肆意地吻他。
「我等了你好久……」
我的聲音裡摻雜了委屈,「可是你不理我,現在回趟家,你就要跟我分手嗎?」
沈商序沒有動,宛若一尊雕像,矗立在黑暗中。
他幽暗的眸子盯著我,「我不是,我沒有。」
我嘆了口氣,「我擔心哥哥,和我喜歡你,並不衝突。」
「沈商序,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不想離開你。」
沈商序將頭輕輕埋進我的頸窩,
沉默了很久,才說:「他們都是這樣說的,沒有一個人兌現過承諾。」
「他們?」
沈商序的聲音輕得不能再輕。
「父親說愛我,卻背叛了家庭。我母親說愛我,卻在債主上門之後,將我推到門外,自己選擇了自殺逃避。徐文君說愛我,卻在我畢業那年,背著我籤下放棄治療的同意書。我身邊的每個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離我而去。你要我怎麼信你?」
這句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了心裡。
我的心突然一抽一抽地疼起來。
重生歸來,我好像突然理解了他的人生。
他一直在失去。
沈商序用力,
將我的身軀壓入懷中,「所以我不會對你抱有期望,隻要你待在我身邊,就夠了。」我摸了摸他的頭,「那……你要結婚嗎?」
沈商序愕然抬頭,呼吸變得很輕。
「結婚?」
「嗯。」
我認真地想了想,「雖然結婚並不能給你全然的承諾,但是目前來說,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讓你相信我。反正,我們已經結過一次了,再結一次,有什麼不可以?」
沈商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久久沒有說話。
我內心已經開始慌了。
提前十年結婚哎。
沈商序未來的財產,得分我一半!
雖然我不是為了錢來的,可是一想到這些,嘴角簡直比 AK 還難壓。
看沈商序被打蒙了的表情,我突然良心發現。
這麼坐著求婚是有點冒昧……
我是不是得給沈商序跪下啊?
他不會不答應吧?
牆角的時鍾一分一秒地走過。
午夜 12 點的鍾聲敲響。
沈商序垂下了眼睛,輕聲說:「好,
你不要騙我。」11
我領著沈商序回家的第一天,我哥差點抡飛鍋鏟。
「滾出去!」
「我家不歡迎你!」
我擋在沈商序面前,被濺了一臉醬油。
「哥!我要跟他結婚!」
「老子同意了嗎?」
「需要你同意嗎?還有你不是我老子!」
沈商序被我護在身後,掏出紙巾替我擦掉汙穢,冷眼看著我哥,絕不肯退讓半步。
第一步就受到了巨大的阻力,我氣得下巴上冒了兩顆痘。
最後,還是鄰居探出頭來瞧熱鬧,我哥嫌丟人,才讓我倆進了門。
這是沈商序第一次來我家。
我一會兒遞個水果,一會兒端杯水。
沈商序突然按在我,「別晃了,吃東西。」
下一瞬,一口甜蜜蜜的西瓜塞進了我嘴裡。
我哥又炸了,「那是我給我妹切的。」
沈商序冷著臉,「哦,謝謝哥。」
我哥像吃了屎一樣惡心,「黎黎,離他遠點,他就是個卑鄙小人!」
「彼此彼此。
」眼看氣氛不對,我當即喊停。
充當起了和事佬。
「哥,你為什麼喊他卑鄙小人?」
我哥系著圍裙,冷笑一聲,「造謠我搶他助學金,不是卑鄙是什麼?是,我那會兒是看你不順眼,但我許嘉城絕對不會背後捅人刀子!放任你這種人做大做強,將來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呢!」
怪不得,我哥自沈商序發家之初,就蓄意針對他。
沈商序嗤笑一聲,「我還不屑於造一個垃圾的謠。」
「你——」
「打住!」
我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
「哥,你怎麼知道謠言是他造的?」
「徐明清告訴我的啊。」我哥一臉鄙夷,「這需要什麼證據?」
沈商序眼都不眨,冷笑一聲,沒有接茬。
我哥臉色很難看,因為這件事,的確是他草率了。
我問:「那他助學金的事,到底是誰搶的?」
「我怎麼知道?你問問他惹著誰了。」
沈商序說:「徐明清。」
我哥的怒意頓時消散於無形。
客廳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他們兩個靜靜看著對方。
沈商序說:「如果我沒記錯,他還是你目前的合作伙伴。」
我哥嘖了聲,起身往廚房走去,「我知道了。」
休戰來得猝不及防。
我還沒反應過來,「哎?你們知道什麼了?」
沈商序摸了摸我的頭,沒有說話。
不過看得出來,他心情不錯。
……
接下來,沈商序和我哥的相處模式,變得有些詭異。
他倆不吵了。
偶爾還能僵硬地說上幾句。
回家的路上,我終於壓不住好奇問:
「你跟我哥到底怎麼回事?」
沈商序說:「解開了一些誤會。」
「幾句話就解開了?」
「嗯。」
我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這麼簡單,我剛回來的時候,就該把沈商序和我哥捆在一起,讓他倆互訴衷腸。
想起臨走前,我哥囑咐我的話。
「最近安心住在沈商序家。別亂跑。」
我更覺得迷惑。
直到快進家門的時候,
我才回到正題:「那是不是就代表,我們能結婚了?」
沈商序突然頓住腳。
我猝不及防撞在了他身上。
沈商序站在玄關,還沒來得及換鞋。
將我拉進去,抱在鞋櫃上,扯領帶,解袖口的動作一氣呵成。
「你真的要跟我結婚嗎?」
沈商序今夜的心情似乎很好,「誠然,我和你哥沒了太大的矛盾,但是,我也絕對無法跟他和平共處。我想知道,如果我和你哥水火不容,你會怎麼選?」
我在心裡罵娘。
小心眼,這跟問我同時掉水了,我救哪個有什麼區別?
我說話都不帶卡殼,「我當然選你啊,我又不能守著我哥過一輩子。隻要你們倆沒有太大的矛盾,我就安心了……」
沈商序沒給我繼續說話的機會,扣住我的後頸,低頭吻了上來。
我被他弄得暈頭轉向,渾身酥軟,被抱進了臥室。
12
在接下來的幾天是我多年來最為舒心的日子。
如果不是徐明清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我都快把這個人忘了。「黎黎,我還沒同意分手。」
徐明清說話的時候,我正彎著腰在櫥窗前挑蛋糕。
抬頭看著這張略顯陌生的五官,我花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他的名字。
畢竟對我來說,分手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直起腰,皺著眉說:
「你都劈腿了,我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徐明清眼神陡然陰沉,他一把拽住我,「還沒分手就跟沈商序攪和在一起,你還敢說沒對不起我?」
我被他嚇了一跳,「你滾開啊!我都有你劈腿的照片,少說都跟人勾搭倆月了,你怎麼好意思罵我?」
徐明清冷笑出聲:
「我隻是逢場作戲!不像你個賤人,都要跟他結婚了——」
一隻大手突然從旁插過來,狠狠捏住了徐明清的手腕。
「你再碰一個試試?」
徐明清慘叫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沈商序將我從他手裡解救出來,推向我哥。
緊接著,我哥開始大聲嚷嚷,「都來看看啊!
劈腿男倒打一耙!欺負我妹妹!沒天理啊……他劈腿叫玩玩,我妹妹提分手反而是對不起他!」周圍的人紛紛舉起了手機。
我默默捂住臉。
躲在了沈商序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