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琴鋪那邊已經派人過來,不用再去。”莊懷菁揉了揉額頭,“我也累了,先回相府吧。”


  歸築有些歉疚,倒沒想自己會耽誤這麼久。


  ……


  太子在回東宮的馬車上,他單手搭在馬車上的案桌,撐著頭。修長的手指放在嘴唇上,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鼻尖的女子香氣似乎還在,清香誘人。她自小在他身邊長大,轉眼之間,處處都已經不一樣。


  性子變了些,身子也變了。


  馬車轱轆軸慢慢轉動,轉進一個無人小巷時,馬夫朝他說:“陶先生說今晚有事見您。”


  程啟玉的手搭在膝蓋上,淡淡道:“孤累了,今晚不見人,讓他明日午時來東宮。”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靜靜,來大姨媽了


第58章


  相府內開始張燈結彩,掛滿紅綢緞布,風吹拂時輕輕飄起,十分喜慶。


  萬管家在指揮小廝把燈籠掛得整齊,時上時下,

要求得嚴。


  他一直跟著莊丞相,孤家寡人一個。以前有個十歲的兒子,和夫人回娘家時被山匪殺了,自此再也沒娶妻。


  莊懷菁是他看大的,見她已經要成婚,很是欣慰,四處都盯著,生怕出意外。


  莊懷菁站在回廊,後面跟著歸築和別的幾個丫鬟,她看他挽袖子想要自己上去,笑道:“萬叔,你喝口茶歇會兒,這些活交給他們做就行。”


  “大小姐回來了?”萬管家轉過頭,放下袖子走過去,“夫人去了寧國公夫人那裡,相爺闲來無事,也跟著去了。”


  莊夫人帶著莊鴻軒出去寧國公府,莊丞相怕她膝蓋疼,跟著也去了。


  莊懷菁心想莊丞相既然都去了,那他們晚上肯定會回來,應當無事。


  她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陽光照在人身上,有些暖洋洋,天色微亮,莊懷菁回了自己院子。她的院子裡也是大片紅,綢緞布喜慶幹淨,

繞著橫柱,花匠在給花澆水。


  “大小姐,”泉雲見她回來,從走廊走下來行禮,“方才月姑娘和苑姑娘過來送禮,一個成色極好的玉镯和一對圓潤的珍珠耳墜,才走沒多久。”


  泉雲是她院中的丫鬟,因為要安撫那時的莊夫人,所以才去了莊夫人的院子。


  莊懷菁纖手交握,頷首道:“母親前幾日給的湘花膏我用不完,你差人拿兩盒送過去,就當謝禮。”


  湘花膏是用於塗抹的,每日塗一次,能令膚色白皙,遮傷養身,千金難求的貴重之物。莊懷菁一向不缺這種東西,她膚質好,用得也少。


  泉雲行禮應了聲是。


  “我今天出去,有些累了,想先睡一覺,”莊懷菁回到屋子裡,纖手輕輕解開鬥篷衣,“等吃飯的時候再叫我。”


  歸築上前拿過她的衣服,掛在黃花梨木衣架子上。


  她眼眶依舊微微發紅,薄唇瑩潤,臉色緋紅,烏黑的長發垂在腰間,

腰身纖細。


  底下丫鬟真以為她是出去累著了,替她脫了羅襪和外衣,抬手放下金鉤上掛起的幔帳,遮住微亮陽光,小聲退了出去。


  隔扇門關起來,發出聲響,兩個丫鬟守在外間,等她醒來之後喚人伺候。


  莊懷菁確實是有點累了,但她睡不著。帳頂垂福結流蘇,寓意保安康,她的手緩緩抬起來,等放到胸前的柔|軟後,才發覺自己心髒依舊跳得很快。


  她親眼看著太子做那種事,羞|恥而又刺|激,深深刻在她腦海裡,這輩子或許都忘不掉。


  若是晚上便也罷了,誰也看不見誰,可這大天亮的,他怎麼還讓她低頭往下看?


  莊懷菁慢慢閉上眼睛,不想回想起那個畫面,但她實在是忘不了。


  她深吸口氣,心熱得發慌,現在都還記得他喉結的上下滑動,耳邊仿佛還能聽見他的輕咽聲。


  她全身都要酥了。


  莊懷菁微微側過身子,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襟,

胸口發燙,像燒著了一樣,腦子暈得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時辰。


  太子樣貌出眾,清雋俊朗,京中少有男子比得上他的沉穩,這誰都得承認,以至於莊懷菁現在想起他方才那副模樣,都覺得那不像是她印象中的太子。


  無論是閉上眼還是睜開眼,太子都好像在她身邊,吐著溫熱的氣息,湊近耳邊告訴她,她日後會是一個好母親,能親自喂養他們的孩子。


  莊懷菁的身子慢慢蜷成一團,躲進被子裡,淡藍的衾被下有細小的起伏,她的手依舊緊緊攥著衣襟,指尖微粉,臉熱得冒薄汗。


  她開始想別的東西,太子怎麼會知道她院子裡的情況,難道還會有人專門稟報給他?歸築屋子裡出了事,會不會和他有關?


  不可能,他們那時才剛去秋賞,還沒有發生後面的事。


  莊懷菁有些亂,她從未想象過自己是這樣的人,莊家大小姐的矜貴依舊還在,但太子撥開了表層,將她帶了出來。


  實在怪不得她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委實是太子他無師自通得過於厲害,他好似用勁過頭,莽漢一般,偏偏又沒怎麼傷到人,便連她從前難以忍耐的哭喊,也聽得出淡淡的歡愉。


  莊懷菁害怕讓太子弄出痕跡,他便不會太過囂張,她哪裡知道,男人終究是男人,法子多得是。


  她喉嚨微動,睡不著,卻還是讓自己緊閉著眼,在等待夜晚的降臨。


  ……


  莊懷菁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黑了,莊夫人果然回了府,還給莊懷菁帶了酥子蜜餞,聽見她在睡覺後也沒讓丫鬟打擾,讓丫鬟徑直收起來。


  她慢慢坐起身,叫外邊的丫鬟進來伺候。歸築進來見她出了好多汗,連忙問道:“小姐熱嗎?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她額邊的碎發貼著白皙的臉,好像從水裡撈出來樣,單薄的裡衣都有些透了,歸築拿帕子給她擦汗。


  “睡覺時做了噩夢,一醒來便發現自己睡進了被子裡,

”莊懷菁的聲音有點啞,“難怪一直覺得熱。”


  這些天倒不熱,甚至還有些涼,府內的被褥都換上了厚一些的,就怕夜裡起風。但莊懷菁整個人都縮進被子裡,也確實會熱出一身的汗。


  歸築坐在床榻邊,扶住她,又道:“小姐先去沐浴,奴婢這就讓人備熱水。”


  莊懷菁手輕輕抓住床單,開口道:“前段日子一直忙,沒時間用後屋的浴池子,日後若是去了東宮,也用不了了。正巧現在有時間,讓人去點燈吧。”


  歸築就算有十個腦袋,也絕不會想到她家小姐有那種心思,她隻是應道:“奴婢這就讓下人去準備。”


  她站起身來,又轉頭讓丫鬟等下把床單和被褥都給換了。


  幔帳被輕輕掛起,房間內的榆木燈發亮,莊懷菁粉唇微抿,她攏了攏衣衫,最後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


  莊懷菁起身時,差點沒站住,旁邊的丫鬟忙扶著她,問她怎麼了。


  “夢中費了太多力氣,”她坐在床榻邊,搭著丫鬟的手,輕輕嘆了口氣,“有些虛脫了。”


  後屋的浴池子由一條密閉的長廊連著莊懷菁的閨房,面向西處有隔扇門,除了用水時,一般都緊鎖。


  從外到裡一層層紗幔輕飄飄垂下,單薄飄逸,浴池子邊擺四座七扇嵌玉屏風,池中冒熱氣,紅豔的花瓣泡在其中,遮住水下的曼妙,露出半個細肩。


  歸築跪在岸邊,替她按摩肩膀,旁邊有幾個丫鬟放置衣物,說道:“清涼膏倒是管用,現在都沒見什麼疤痕。”


  莊懷菁道:“御醫給的東西終究是好的,當初我還以為父親的病治不好了,沒想到現在居然隱隱開始好轉起來。”


  “可惜去不了豫州,”歸築搖頭道,“太子實非良配,小姐身子這般嬌氣,哪受得住他。”


  泉雲在旁笑道:“瞧你這話說得,太子又不是猛獸,指不定還是個憐香惜玉的,待小姐極好呢。


  莊懷菁和太子的事隻有歸築知道,泉雲那時候不在。她嬌|柔的身子沾片花瓣,輕輕嘆了口氣,對歸築說道:“總教不會你,這種話我聽聽沒事,要是被太子聽見了,砍你的頭。”


  歸築沒敢再亂說。


  莊懷菁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對屋內的丫鬟說道:“都出去吧,我一個人待待,許久都沒清淨過,還得聽你們說這些。”


  她的丫鬟已經素來聽話,沒多問莊懷菁什麼,收好東西之後,隻道:“奴婢們在門外等候,小姐要是有事情,叫我們進來就行。”


  作者有話要說:  肚子不舒服,明天再更


第59章


  四座嵌玉屏風遮擋四周,兩座之間開的縫隙對著連向臥寢的小門,小門微微合上,丫鬟在外等候。


  莊懷菁被水沾湿的頭發貼著柔軟的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二皇子能偷偷跑進相府,太子武功高強,或許也是可以的,莊懷菁閉著眼,

熱氣蒸紅她的臉頰。


  她想起當初讓萬管家在四周加派人手,相府人多,他也可能根本進不來。


  若是來不了……也罷了。


  莊懷菁覺得自己太過荒謬,卻又實在忘不了太子給的歡愉,日後他們成了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會像現在這樣,沉迷於此事。


  太子沒有親近過女色,她無比確信,他們頭次的時候並沒有多久,他幾乎是立馬就交了身。


  莊懷菁是有眼力見的人,臉紅著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她看過幾本見不得人的書,明白男人初次就是那樣,心中甚至覺得還好。


  她不想在那種事上耽擱,巴不得太子一直都那樣,隻一會兒功夫就交待了。


  莊懷菁緩緩睜了眼,她抬起纖白的手,水珠從指尖滴落,胸口輕輕起伏。


  後來就變了,明明才過了沒多久,男人本性著實是讓人看不透。


  她那時候想求他,本打算曲意迎合學那些嬌俏的姑娘們,

沒想到根本不用特意學,太子的蠻力讓她身子隨了他。


  莊懷菁正想得認真,後邊一雙大手慢慢按住她的細肩,她一驚,抬起頭,透過雲霧繚繞的熱氣,看清太子清雋的眉眼。


  屋子外頭的大門現在應當正鎖著,還有人在外看守,他穿月白衣衫,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