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皇後看見,還給她送了一對寶相花紋的護腕。


  司涯曾以半仙的名義傳出要獻祭未婚女子的話,那之後雖然建立了書院,可還是有許多女子不敢隨意出門,後來還是和顧浮一塊在宮裡讀過書的一位姑娘帶頭,學顧浮穿男裝,家裡人也沒反對,都覺得這樣更加安全,導致許多姑娘都有樣學樣,穿起了男裝。


  這次隨行的女眷裡也有喜歡男裝又會騎馬的女子,隻是礙於場合不敢亂來。


  如今看顧浮換上男裝,還得了皇後的賞賜,便大膽起來,跟著換了男裝,和自家兄弟一塊騎馬。


  一次,顧浮從皇後那裡騎馬回來,看見穆邵卿從自家馬車旁離開,整個人都蔫蔫的。


  老太妃大壽那日,穆邵卿在安王府同人喝醉了酒,酒醒後才知道發生了什麼,驚駭到差點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還特地跑去顧家找穆青瑤,想帶穆青瑤回家。


  奈何他本身就是個極沒主見的人,既無法讓吳小娘得到應有的懲罰,

也沒辦法證明吳小娘的無辜,最後铩羽而歸,頹喪之下竟貪起了杯中之物。


  看到顧浮,穆邵卿抓著韁繩的手緊了緊,不自覺呢喃出一句:“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顧浮好笑:“老天爺怎麼你了?”


  穆邵卿小聲且含糊道:“你是女子,卻極有天賦,我父親是西北大將軍,可我卻是個廢物,沒辦法留在西北,回來卻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


  顧浮笑意微斂:“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穆邵卿搖了搖頭,還想說什麼,又怕被人看見不好,最終還是騎馬走了。


  顧浮回到自家馬車旁,翻身上馬車,把自己的馬交給了邊上的侍衛牽著。


  馬車裡,穆青瑤一臉平靜,但顧浮知道她剛剛和穆邵卿說過話,多半還在不高興。


  顧浮有心逗她開心,就小聲和她說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穆青瑤:“什麼?”


  “我們是表姐妹對吧,

可等嫁了人,你丈夫的親爹是我丈夫的兄弟,差輩了。”


  穆青瑤愣住:“那要順著安王府的關系,我該叫你……”


  顧浮:“嬸嬸。”


  穆青瑤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裂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別著急,這次圍獵能把英王穆衡吳小娘都一波帶走(躺平)


  ——


  謝謝mm,Alexis,沈小彩,顧浮是我老公(傅砚:怒),水月久安五位小天使的地雷!


  謝謝3855026天使的兩個地雷!


  ☆、第六十三章


  犀山距離京城足足五日的路程,比坐忘山離京城還要遠。


  御駕離京的第五天,傅砚同往日一樣早起,等他走上七樓,立刻便有人來向他稟報英王府的動靜。


  小到昨天夜裡叫了幾次水,大到守衛松懈後有多少英王府的侍衛趁機混出府……隻要和英王有關,就沒秘閣探子說不出來的細節。


  傅砚聽完,

頓時沒了胃口,可想起顧浮離京前的警告,他還是強迫自己喝了半碗粥。


  用完早飯,和一花替換開始上日班的一葉跑上樓,說是目前還在英王府的林月枝託秘閣探子送了張小紙條過來。


  傅砚伸手拿過紙條,抬起手的動作讓袖口微微下滑,露出手腕上系戴的長命縷。


  長命縷用五色絲線編成,配在一身白的傅砚手上有些突兀,就仿佛一副素雅的白梅畫卷,被人不小心蹭上了五彩的色澤。


  這是今年端午節,顧浮給他系的那條長命縷,端午那日回來他就把長命縷放進了盒子裡,顧浮離京後不知怎的,又被他拿了出來戴上。


  展開林月枝託人送來的紙條,傅砚看完內容,眼底浮現出些許錯愕。


  ……


  抵達犀山的第一天,隨行的宮人與各家僕役開始布置營帳。


  王公大臣與女眷們各自聚集,或四處走動,或叫人往地上鋪一塊大布,坐下休息。


  顧浮穿了一身男裝,

和姑娘們湊一塊顯得有些奇怪,索性騎馬四處溜達起來。


  犀山雖然被叫做山,但其實隻是一個較高的山丘,山丘上有一座離宮,是過去一位不敢違背祖制,又不想住營帳的皇帝叫人建的,之後那位皇帝因好逸惡勞昏聩無能,使大庸陷入了風雨飄搖的境地,最後是那位皇帝的侄子奪取皇位,修復了山河。


  此後犀山離宮就成了擺設,哪一任皇帝要是敢在冬月圍獵的時候不住營帳住離宮,大臣們必將以死相諫。


  獵場就在犀山的山腳下,營帳則設在獵場與離宮之間。


  顧浮轉了一圈,在營地附近發現一條繞過犀山直入獵場的小溪。


  她蹲在小溪旁洗了洗手,站起身遙望獵場,有些蠢蠢欲動。


  冬月圍獵並不僅僅隻有入獵場打獵這麼一項活動,同時還會在最後幾天進行軍演。


  往年軍演都是用來磨蹉禁軍的,今年有了赤堯軍,定會變成一場及其激烈的爭鬥。


  可惜她隻能看著,別說參與軍演,連和其他人一塊入獵場打獵的機會都沒有。


  顧浮越想越不甘心,就跑去皇後那發牢騷。


  皇後正忙著,懶得應付顧浮,就派人去皇帝那,轉達了顧浮的期望。


  沒過一會兒,皇帝下達口諭,叫人在獵場外圍劃分了一小塊地方,命名小獵場,並清走毒蛇猛獸,隻留一些小動物,讓女眷們也能過一過打獵的癮。


  顧浮:“……”


  行吧,總好過沒有。


  顧浮興致缺缺,其他姑娘則興奮極了,她們有人跑去借男裝,有的去找自己兄弟借弓箭和馬,還有的更離譜,連上馬都不會,找顧浮現學。


  顧浮本想入獵場痛快一下,結果卻成了姑娘們的武師傅,每天都在教她們如何騎射,就這麼混了兩天,直到第三天,顧浮騎著馬,慢慢悠悠溜達到了小獵場邊緣。


  為了避免女眷誤闖到隔壁獵場,也為了避免男子誤闖小獵場,

小獵場邊緣圍了一圈赤堯軍侍衛。


  那群侍衛看到顧浮過來,本能地攔了攔。


  顧浮揮揮手:“不過去不過去,我就看看。”


  說著,她停下馬,探頭往外看。


  大約是因為女眷都在這邊的緣故,附近時不時會出現男子,倒也不是心懷不軌,不過是天性使然,想在姑娘們面前秀一秀箭法和本事。


  也因此被趕來了不少野獸。


  顧浮看見一群少年在追趕一隻豺,然而接連幾箭都沒法將豺拿下。


  眼看著那隻豺就要衝到小獵場這邊,赤堯軍正要動手,避免其衝入小獵場嚇到女眷,突然一支箭從他們身後射出,將豺釘到了地上。


  少年們受了驚嚇一般紛紛勒馬,赤堯軍轉頭看向顧浮,就見顧浮笑著道:“我不好過去,可否勞煩你們幫我撿一下?”


  赤堯軍真就過去,幫顧浮把她射中的獵物拿了過來。


  之後顧浮就在小獵場周邊徘徊,也不越界,

可但凡有把獵物趕過來,想當著小獵場內女眷的面射殺獵物一秀英姿的,都會被顧浮搶走獵物。


  姑娘們也放棄了去抓小兔子,跟在顧浮身後看她欺負人,為她喝彩叫好。


  顧浮本以為她這麼做之後,特地把獵物趕來小獵場的人會變少,誰知道第二天趕獵物過來的人更多了,一個個都不信邪,非要當著顧浮的面贏她一次,可結果都一樣,隻要被顧浮看見,獵物就沒有逃脫的可能。


  於是兩天下來,顧浮狩得的獵物竟也能在男子那邊排得上號。


  第五天,皇後下令在小獵場外面圍起了兩人高的布牆,赤堯軍守在布牆外,徹底將小獵場與獵場隔絕開來。


  這麼做的理由很簡單,被趕來的獵物太多,誰也沒辦法保證顧浮和赤堯軍能把所有野獸都獵下,為了小獵場其他女眷的安全,隻能如此行事。


  顧浮能理解,所以並沒有埋怨什麼,反而十分滿足那兩天的狩獵,重新開始教姑娘們騎射。


  這天晚上,顧浮因為沒洗頭被穆青瑤嫌棄,隻能偷偷跑到小溪邊把頭洗了。


  洗完正要回去,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順著小溪一路走來。


  一個是翼王,一個是穆邵卿。


  顧浮擦著頭發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因為顧浮穿著男裝,穆邵卿恍惚間又把顧浮當成了曾經的北境統帥,嚇得渾身一顫。


  顧浮疑惑地看向穆邵卿。


  穆邵卿:“顧、顧二姑娘。”


  顧浮:“表哥不用這麼見外,叫我顧二就行。”


  “嗯、好,我、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穆邵卿同翼王告退,隨即轉身就走,看著竟有些像是落荒而逃。


  顧浮一頭霧水,轉頭看向翼王,正想告退離開,就聽見翼王說了句:“聽聞顧二姑娘箭法超絕,可惜小獵場圍了布牆,此後恐怕再也沒辦法去獵獵場那邊的野獸了。”


  顧浮可有可無地“哦”了一聲。


  顧浮和翼王也就見過兩次面,

加上這次是第三次,不太熟,也沒話聊。


  但翼王似乎很想和她聊聊,又接著道:“原先不曾獵過野獸也就罷了,如今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在男子之下,卻不得不回到小獵場,顧二姑娘不會覺得不甘心嗎?”


  營地的火光打在翼王身側,一半明亮,一般卻深陷黑暗。


  還沒擦幹的水珠順著發絲緩緩滑落,打湿顧浮的肩頭。


  顧浮隨口道:“還行吧,總不能因為我一個,叫其他人身陷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