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除了大家具,她的東西都已經歸置在慎思堂各處了。
雖然,王爺院落裡的泡澡池又大又舒服,院子更大,房間更大更多……
祝圓還是極為不爽。
“於禮不合,王爺。”她板著臉朝謝崢道,“臣妾還是回自己的院子吧。”以後若是情淡愛衰,難不成還要她自己灰溜溜搬出去嗎?
還不如一開始就自己住著,有什麼事也能眼不見為淨。
謝崢看著她,眼眸裡帶著幾分深思,嘴上卻直接否掉:“不,你以後就住這裡,眠雲居留給孩子。”
祝圓:……
哪裡來的孩子?八字還沒一撇呢!
謝崢又說話了:“我日常事忙,從外頭到你那院子太遠了,你住這邊方便些。”
祝圓沒好氣:“走幾步路你都嫌累,這麼虛嗎?”
謝崢:……
他勾唇:“我虛不虛,
你昨夜裡不是知道嗎?”祝圓:……
不要臉!!
謝崢又道:“若是昨夜沒體會清楚也無事,今夜再給你看看。”
祝圓:……
無恥,太無恥了!
謝崢說完這幾句,捏了捏她鼻子:“別胡思亂想了,我允了你的事,不會反悔。”
祝圓暗嗤。男人發誓的時候,都是真心的呢。
“好了。別生氣了。等你回門了,我帶你去莊子看看。”
莊子?研發中心?
祝圓眼睛一亮:“當真?”
“嗯,你不是心心念念要去看看嗎?帶你去住幾天。”
祝圓登時開心了:“好,一言為定啊!”她終於可以去看看這幾年倒騰出來的東西了。
謝崢莞爾:“這就高興了?”
“那當然。”男人哪有事業靠譜?不過,這話可不能訴諸於口。祝圓隨口道,“我這幾年安排下去的項目,雖然都有報進展,沒有親眼看見,
總歸是不太放心。”謝崢敲了敲桌子:“我回來後隻聽安清匯報過一回,聽得雲裡霧裡的,回頭你跟我仔細說說。”
祝圓眉飛色舞:“這些東西,你怎麼會懂?”她拍拍胸口,“放心,到時我給你好好上一課!”完了小心翼翼,“能不能讓匠人們也來聽聽課?”
謝崢挑眉:“他們不是搗鼓出來了嗎?”
“哪有,那隻是開始,就是因為不了解,進度才這麼慢。”祝圓鬱悶不已,“我給安清幾個說了好幾次,他都沒明白,轉述的時候肯定是有問題。原本我是不方便過去,你要是陪我去,索性一次過講了吧?”她期待地看著他。
謝崢勾唇:“那得看你這幾日如何表現了。”
祝圓:???
謝崢沒細說,帶她去用午晚膳。
沒錯,祝圓這一覺,直接睡了大半天。
怪不得她餓的慌。
好好飽餐一頓,再在慎思堂院子裡溜達了一圈,
從東暖閣到小花廳,再到收拾出來當她的書房的屋子,最後在院子裡轉了圈,才意猶未盡地回屋。若不是身上不得勁,她還想把後邊園子逛一圈呢。
謝崢正捧著書本坐在窗前慢慢翻閱,看見她進屋,問了句:“逛完了?”
“沒呢。這不天快黑了嘛……”祝圓嘟囔著做了個擴胸動作,“睡了一天,骨頭都硬了。”
謝崢的視線隨之落到她那鼓鼓的胸前:“是嗎?”
祝圓沒注意,猶自抱怨:“你下午怎麼不讓她們把我叫醒?我這睡了一整天,今晚還怎麼睡?”
謝崢放下書,慢條斯理道:“那便不睡了。”
祝圓開始扭腰:“不睡怎麼行?日夜顛倒,以後還怎麼幹活——啊!”熟悉的天旋地轉又來了。“你——王八蛋放我下來!”
“你不是說睡不著嗎?”謝崢穩穩地扛著她轉進內室。
安福瞬間意會,立馬領著谷雨等人出去,
順便掩上屋門。“我睡不著也不、也不……我可以看書寫稿看賬啊!!你——唔——”
“……”
第149章
第二天,祝圓依然沒出慎思堂。
睡到日上三竿起來,謝崢已經去前邊忙完事情回來,正好趕上跟她一塊兒吃午飯。
可惜,祝圓沒給他好臉色,隻埋頭吃飯夾菜,就是不搭理他。
謝崢也沒在意,全程淡定自若,吃完飯拍拍屁股又去了前院。
祝圓更憋屈了。
裝!有本事晚上也接著裝高冷啊!
謝崢走了,她就是慎思堂的老大。
可惜身子疲軟,不想走動,她便窩在暖閣裡看書。
謝崢應當是偶爾會在此處歇息看書,暖閣這兒直接擺了個大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外邊沒有的藏本。
祝圓美滋滋地挑了本,靠在臥榻上開始慢慢看起來。
才看幾句呢,蒼勁墨字便在上頭浮現,一看就知是在寫公文。
冤魂不散!
祝圓忿忿扔了書。
在屋裡轉悠了一圈,她索性讓人將府裡下人都喊過來。
一是認認人,二是要立立肅王府的行事規矩。
肅王府裡的下人,除了謝崢從皇子院落帶出來的近隨,和她帶來的陪嫁,剩下全都是淑妃從宮裡抽調過來的太監宮女。
雖然祝圓覺得淑妃肯定不會往王府裡塞釘子,可宮裡人事多復雜啊,隻要一想到淑妃身邊那位埋藏了十幾年的玉屏,她就覺得府裡的人,皆不可盡信。
王府的司局設置,參考皇宮的六局二十四司。
當然,沒有這麼齊備。
比如,有尚儀局,但沒有彤史——所謂彤史,是記錄、安排皇帝性生活的女官。
又比如,尚寢局的司設司,是負責鋪床打掃張設的,承嘉帝那兒,從六品的司設到八品的吏員共有十人甚至更多,而肅王府這邊隻有四人。
看起來少了很多。
可是六局二十四司,加起來,
就有百名左右了。不說別的,祝圓帶著自己的人搬進慎思堂,頓時覺得周圍多了許多人。
張靜姝給她陪嫁了六房下人,四名十三四歲的丫鬟,還另外採買了四名留頭的小丫鬟,加上谷雨、夏至和徐嬤嬤,她身邊就不少人了。
但平日還是谷雨近身伺候較多。
夏至和徐嬤嬤,一個是她身邊的管事娘子,一個要給她調理身體並調jiao下人,比如十三四歲那幾個,去年才開始跟著徐嬤嬤學規矩,今年才慢慢開始接事兒。
更小的四個更是隻能跑腿、擦桌子什麼的。
這倆日剛進王府,怕小丫頭們壓不住場子,夏至、徐嬤嬤才緊跟著不放。
若是在眠雲居,過個幾天,待環境熟悉了,她們就能松快些。
可如今搬來慎思堂,伺候謝崢的人更多了……
不說太監們,光是那屋裡伺候,管衣物首飾、床鋪、打掃、燈燭的,每天就有四名侍女當值。
這還不算伺候茶水、飲食的。
吃個飯,半屋子的鶯鶯燕燕。
昨天還沒什麼感覺,今日中午這一頓,吃的祝圓心情糟透了。
她跟謝崢鬧鬧小脾氣,那是倆人的情趣。
可對著眾多塗脂抹粉的丫鬟,眼睛還都長了鉤子似的直往謝崢身上瞄,添個飯遞個茶,聲兒更是九拐十八彎,比那唱戲的還鶯啼婉轉……
咋地?是她這個王妃不夠明顯嗎?
或許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女幹細、探子,但,誰不想攀高枝?
祝圓捫心自問,若是她穿到伺候人的奴僕身上,她絕對也會想辦法攀高枝的。
她本來還想等幾天摸清楚狀況再說,或者說,原本她隻想打理好廚房、庫房跟眠雲居的,其他院子,尤其是謝崢那邊兒,她壓根不想管——她可不想知道謝崢今兒跟誰紅袖添香、明兒跟誰打情罵俏的。
如今被迫住進來,天天看這些,她不是卵巢囊腫就是乳腺增生。
既然謝狗蛋敢把她招惹進來,這慎思堂,他就別想搞三搞四。
祝圓忿忿地想著。
為防止各種牛鬼蛇神亂竄,她參考企業管理模式,將各種事情拆分,任務、責任落實到人,一事一崗,一崗位兩三人不等。
若是輪換值班,則需要籤寫值班交接手冊,管事籤名。
這是別處的。
慎思堂這邊,直接定了規矩:未經允許,不得擅入主子所在的屋子。
謝崢有安福幾人,她有谷雨幾個,不差人伺候。
此言一出,眾人哗然。
便有一名衣帶上繡了彩蝶的宮裝美人站出來:“王妃,這與規矩不符。”
祝圓壓根不看她,端起茶盞,慢悠悠抿了口茶,問旁邊的安平。
“安平公公,這些當真都是宮裡出來的?”
謝崢聽說王妃要召集府裡下人認認人,安福安瑞手上還有外頭的事,他便讓安平過來協理。
故而祝圓才問的他。
安平跟了謝崢幾年,
自然知道這位王妃在主子面前啥地位,不說別的,他的頂頭上司安福、安瑞對上她都得恭恭敬敬的,何況他呢?故而他一聽祝圓問話,當即躬身,恭敬道:“稟王妃,除卻侍衛和您的陪嫁下人,府裡的人,全都是宮裡出來的。”
祝圓輕飄飄掃了眼那名宮裝美人:“那,這是娘娘身邊的大宮女?”
安平笑道:“哪能啊,娘娘身邊的姐姐們,您不都熟得很嗎?”
那名宮裝美人登時漲紅了臉。
“哦?”祝圓漫不經心,“那是宮裡教規矩的嬤嬤嗎?”
“當然不是,這丫頭自己規矩都不利索呢。”
得,這下這位宮裝美人眼睛都紅了。
祝圓放下茶盞。
“咔噠”一聲,震得底下人心裡都停了一拍——從安平公公的態度,他們已然知道這位王妃,不好惹。
果不其然。
隻聽祝圓道:“嬤嬤,告訴她,哪兒錯了。”
“是。
”徐嬤嬤沉著臉走出來,冷冷地看著,“向主子稟事說話未行禮,逾規;卑賤之軀指點主子規矩,逾矩;”掃了眼她衣帶上的繡花,“衣著,逾矩。”宮裡掌設也不過區區八品,這宮女到了肅王府,不過是普通鋪床宮女,竟敢在衣帶上繡花?那名宮裝美人立馬跪了下來,有些慌亂道:“奴婢知罪,請王妃饒命。”
祝圓壓根不看她,隻轉向安平:“安平公公,我跟娘娘也學了不少東西,什麼品階的宮女該穿什麼衣飾,多少還是了解一點。我這打眼一看,這裡頭,可有不少違矩的。怎麼,如今宮裡規矩都這般松泛了嗎?”
安平自然知道這是為何——宮裡是規矩森嚴,可都出了皇宮,還是在年輕有為的肅王府裡當差。再加上前邊兩三個月沒人管,這些人不就飄了嘛。
或者說,她們的目標就是肅王,若是把肅王拿下了,那就是真真兒是改命的大福分。
哪個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