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等下,江管事,咱倆都成親了,沒將來的!


  不光她,連她身後的谷雨、徐嬤嬤等人全都齊齊變了臉色。


  好在,江成話剛出口,便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引人遐想,立馬給了自己兩個大耳刮子:“呸呸,瞧小的這把嘴!”完了立馬磕了兩個頭,“王妃恕罪,小的……小的這把嘴真不會說話!!小的隻是想說——王妃娘娘诶,《笑傲江湖》已經完結了,您該開文了啊!!”


  祝圓:……


  嚇死個人了。


  有這樣催稿的嗎?


  “你說金庸先生的?我知道的就這一本了。”她沒好氣。她又不是天才,哪裡記得住這麼多金庸小說?這《笑傲江湖》,還是因為她喜歡裡頭的幾個角色,反復看了多遍,才對情節記憶深刻呢。


  再來一本?不可能!


  “再說,我還在隔壁《灼灼》連載呢。”


  江成登時哭嚎:”王妃娘娘啊,您不能這樣對我啊!!”


  祝圓:……


第162章


  前些日子從淑妃那邊聽出些許不同後,

謝崢便存了幾絲疑慮,暗暗猜測是自己這幾年風頭過盛導致……但他從不會靠猜測判定事實。


  他還是讓人去查了。


  這一查,便查出這兩年,宮裡多了許多顏色。


  份位都不高,不過是昭儀、婕妤之流。


  然,經謝崢的人仔細查驗,這些新人,都與靖王、寧王兩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這得說到大衍的情況了。


  大衍北接蠻羌,南連荒夷,西邊還有是不是騷擾一波的韃子。


  好在,這些蠻夷小國,都在明昭年被狠狠收拾過——也就是謝崢的皇祖父那一代,算起來,戰事休也不過是二十年上下。


  戰後需要休養。


  明昭帝不說,承嘉帝上位後,更是大力減免賦稅、狠抓人丁、嚴懲貪贓舞弊。


  十來年下來,大衍已初見四海升平之態。


  這種情況下,承嘉帝便有些松懈了。


  他前些年勤勤懇懇,宮裡妃嫔也多是老人,恰好前兩年宮裡換了批宮女,

又有嫻妃、安嫔等人在後頭推波助瀾,他索性由著性子,收了幾名。


  當然,也就僅此而已。承嘉帝畢竟沒有老到變糊塗,除了少去幾名老人那兒,別的都沒有出格。


  隻是……


  這些美人,有幾個可都是安置在昭寧宮、昭順宮、昭康宮,此三宮,分別是嫻妃、安嫔、榮妃。


  對應的,正好是,寧王謝峸、靖王謝峮、和王謝嶦。


  謝崢眯了眯眼。


  這幾家,是聯手了?


  尤其是老四,才多大點,就敢跟這倆人湊一塊合謀?


  呵。


  看來,他讓這些人緊張了。


  緊張就好。


  緊張,就容易出亂子。


  他將紙張收起,遞給邊上燃了燭臺的安瑞。


  後者接過來,小心翼翼就著燭火燒掉信件,燒完還不算,還將灰燼碾碎了放進一隻空碗裡,用茶水衝散。


  他們這會兒還在禮部,人員走動駁雜,傳遞消息還算方便,就是得注意著點。


  謝崢輕叩桌面沉思。


  燒完信件的安瑞取水淨了手,打開擱在小幾上的食匣,取出其中小碗小碟,笑呵呵道:“主子先歇會吧,用了午點再接著忙活。”


  謝崢回神,嘆氣:“今天又送了什麼過來?”


  安瑞掃了眼幾上碗碟,報:“今兒是生煎包和豆腐腦。”


  謝崢無奈極了:“這一天天的吃下去,我怕是要把墨雲給壓趴下了。”


  墨雲是他的寶馬。


  安瑞嘿嘿笑:“主子您天天練武的,這點兒吃的,哪裡能胖起來。”他腆著臉,“這是王妃的心意呢,可不能浪費了。”


  沒錯,這是祝圓給準備的下午茶。


  雖然謝崢看著沉穩冷肅,算起來,也就是二十一歲的年輕人,正是飯量大的時候。


  而且,他每日卯時起,然後便一刻不停歇地忙到酉時,除去三餐時候,隻有晚上才能稍事休息。


  這還是剛新婚時的日子。


  等到謝崢正式去禮部上班後,

回來吃了晚飯,還得再去前院書房忙活兩個時辰。


  這一天打轉下來,年紀大些真的都扛不住。若不是他每天練武一個時辰,估計也是夠嗆。


  祝圓原本覺得,他隻是性子深沉些、謀略深些,他名下勢力發展得好,大部分還是歸功於他的皇子身份——身為皇子,不管是賺錢還是拉攏忠心的下屬,都比別人容易得多。


  成親後的這段日子,卻讓她看到了謝崢一路走來的艱辛。


  他現在都需要這般勞心勞力,在他們成親之前,在她接手鋪子、莊子之前,他會忙成什麼德行?


  這家伙才二十一呢。


  想到謝崢十幾歲便肩負重擔,踽踽前行,祝圓就心疼得不行。


  別的幫不上忙,隻能天天想著法子給他進補了。


  一天三餐,外帶下午茶跟宵夜,一頓不落。


  早晚飯、宵夜皆在王府裡用,午飯跟著禮部用膳沒法子,下午茶卻是定時定點讓人送過來。


  這麼一天天吃下來,

謝崢覺得自己的衣服都有些緊了。


  他覺得自己並不餓。況且,哪有男人這般天天吃點心的?


  不過,安瑞這麼一說,他還是站了起來:“算了,吃點吧,省得你這家伙回去跟王妃告狀。”


  安瑞笑容更盛了:“奴才可不敢。”


  謝崢輕哼一聲,問道:“別處有嗎?”


  “都有,都有。”安瑞笑眯眯,“禮部諸位大人的份兒都送過去了,今兒是豆腐腦。”


  既然要送點心過來,以祝圓這種社畜性子,自然不會漏了謝崢的同僚。


  當然,送的跟謝崢這邊就不太一樣。


  比如謝崢今天吃的是生煎包加一碗特意調制的上湯豆腐腦,禮部眾人吃的就隻有豆腐腦。


  湯湯水水嘛,一次送一大鍋過來,每人都能喝上一小碗,盡夠了。費不了幾個錢,還能賺一大波好感。


  祝圓不過是擔心謝崢吃獨食不好看,謝崢卻以為祝圓是在為他鋪路。


  如此美好的誤會下,

謝崢自然不忍拂了祝圓的美意,隻說了兩句,便走過來,揮袍落座,挽袖開吃。


  吃了幾口,想起什麼,他又問:“王妃今日是不是出門了?”


  “是。聽說去了聊齋。”


  謝崢點了點頭——點到一半,眉峰驟聚:“聊齋?不是說去看看鋪子嗎?”


  安瑞打個突,小心翼翼道:“這個,奴才不甚清楚。”


  謝崢擰眉想了想,道:“讓人去看看。”


  “……是。”安瑞心裡嘀咕。不就是出了個門去了趟鋪子嗎?這也需要找人去查探?


  緊張太過了吧……


  嘀咕歸嘀咕,他還是乖乖去把人安排上。


  於是,一個時辰後,聊齋會議室那邊發生的場景,便一字不漏地傳到謝崢耳朵裡。


  安瑞說得小心翼翼,他聽得臉色黑沉。


  半晌,他站起來。


  “主、主子?”


  “去跟黃大人打聲招呼,我今天先走一步。”


  “……是。


  再再於是,正在聊齋裡與諸位管事開會,研討合集出版物的祝圓,看到熟悉的身影帶著幾名太監快步走來時,還以為自己眼花。


  彼時他們正在門窗敞開的花廳裡開會,戴著淺露的祝圓坐在上座,手裡還拿著炭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待徐嬤嬤緊張兮兮地過來戳她,她才看到那一行身影。


  同在開會,坐在下首的萬掌櫃順著方向看去,登時嚇了一大跳,忙不迭起身,招呼大家去行禮。


  祝圓心下有些嘀咕,卻也乖乖起身迎上去。


  謝崢掃視一圈,精準地在行禮的人堆中找到江成,頓了頓,才將視線移回走到近前的祝圓身上。


  祝圓還未福下去,他便抬手攙住她:“免禮了。”


  “怎麼突然過來了?”祝圓就著姿勢湊過來,小聲詢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謝崢神色有些不愉,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卻沒有多說,隻道:“今天沒什麼事,

聽說你在這,索性出來接你。”


  真的嗎?祝圓狐疑地瞅他一眼。


  隔著淺露,謝崢自然看不到她的神情,不過,他了解她,拉過她的柔荑,轉而朝眾人道:“無需多禮,我隻是過來看看,你們接著忙。”


  眾人皆有些遲疑。這,怎麼接著忙?不說別的,王妃、萬掌櫃之流,總得招呼他吧……


  卻聽祝圓問他:“既然您沒事,一起開個會,看看有沒有什麼想法?”


  “嗯。”都到了這兒,謝崢自然不會離她左右。


  眾人松了口氣。


  一行人再次回到花廳,分主次落座。


  離京數年的謝崢,不光長大了長高了,渾身氣息也愈發冷肅沉靜,比起數年前那名少年郎,氣勢更加駭人,他們都有些拘謹。


  坐在主位的謝崢卻端了谷雨送上來的茶盞細品,不吭聲。


  祝圓也不搭理他,朝眾人道:“會議繼續。陳管事,請。”


  “是。”被點名的陳管事看了眼謝崢,

清了清喉嚨,接著說下去,“方才咱們討論到這稿酬問題。按照合同所寫,我們原來給與的稿費僅限制了《大衍月刊》上的連載,如今若要集結成冊,著書售賣,那這恐會招來麻煩,所以我們得將這個稿費計算在內。”


  祝圓贊道:“陳管事對合同的條例當真是了如指掌。這個確實是很重要的一點,回頭你們擬一份出版稿費的章程和合同。”


  “是。”


  “另外,以往聊齋隻做刊印和報刊,鋪子裡的書籍全是外部採購。往後若是自己出版連載物,那相關的配套也的弄起來……”


  不知何時,謝崢已然放下茶盞,眼簾半闔,諸事不理,宛如打盹。


  隻是眾人之拘謹半點不會減輕。


  好在會議本就開了些時候,謝崢到來沒多久,事兒便敲定得差不多。


  祝圓放下筆,最後道:“把今天討論的事情理一理,過兩天我再來——”某人的爪子竟然捏她大腿!


  她狠狠一巴掌拍飛,繼續道,“跟你們開會。”


  “是。”


  “散了吧。”


  眾人看向依然端坐在主位的謝崢。


  謝崢抬眸,擺擺手:“去吧。”頓了頓,又道,“江成留下。”


  江成愕然,有些無措地站起來。


  眾人不著痕跡地掃了他一眼,紛紛行禮,腳底抹油了。


  很快屋裡除了下人,就剩下他們仨。


  謝崢也不說話,隻拿眼睛冷冷地看著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