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行。”謝野拿過旁邊的碗,把電磁爐的火關掉,將餃子盛進碗裡,往外頭的餐桌抬了抬下巴,“吃飯。”


  池栀語怕他燙,拿過一旁的毛巾給他墊著,然後拿了兩雙碗筷跟著往外走。


  一頓極為簡單的午飯就這樣完成,雖然池栀語也沒做什麼,但她吃著還是很滿足。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煮的東西。


  “你們之後是不是又要變成懶懶散散的?”池栀語吹著餃子問他。


  “不呢。”謝野把一旁稍稍放涼的餃子夾到她碗裡,“我忙的很。”


  “啊?”池栀語眨了下眼,“你忙什麼?”


  謝野朝她揚了下眼尾,散漫道:“這不陪你麼。”


  “......”


  池栀語愣了下,明白到他話裡的意思後,彎了彎嘴角,“那你確定挺忙的。”


  “嗯?”


  池栀語:“因為你家的嬌氣姑娘還是挺——”


  “......”


  似是猜到了,

謝野表情微頓。


  池栀語舔著唇,小聲補充道:“黏人的。”


  ......


  雙十一過後,謝野挺闲的。


  原本之前是池栀語去看謝野,現在都轉變成了謝野來看她。


  但也沒有天天,畢竟謝野也還是要訓練,而且他那張臉是個不定時炸.彈,如果被人認出來也挺麻煩的。


  所以基本上他會隔個幾天就來,但池栀語卻沒有他那麼闲,每天要上課外加排練,後來到了期末的時候,放了寒假才有了休息時間。


  過年的時候。


  池家如往日一樣沒什麼差別,畢竟沒人在意這個,池栀語以為今年還是隻有簡雅芷,王姨和她三個人一起吃個晚飯而已。


  但沒想到晚上的時候,池宴突然回來了。


  池栀語坐在餐桌正在吃飯,見他開門愣了一下,簡單叫了聲爸爸,池宴也走來入座。


  氣氛突然有了些變化。


  池栀語看著身旁白黎的面色明顯有些柔和,

隻是為了維持著自己一向強勢的狀態,語調平靜的和池宴說著話。


  這個年。


  白黎應該會挺開心的。


  池栀語安靜的吃著自己的菜,想著盡快結束,去對面找謝野。


  “阿語。”


  這聲突然,池栀語抬頭看向池宴,“嗯,您有事?”


  池宴淺聲問:“聽說你還在和那位謝野在一起是嗎?”


  聞言,池栀語眼眸稍淡,“是,怎麼了?”


  池宴笑了下,“別擔心,爸爸隻是想問問你和他相處的怎麼樣。”


  池栀語扯唇,“您放心,我們很好。”


  “嗯。”池宴點頭,“聽說他在當電競選手?”


  池栀語有點不想和他打太極,直接問:“您想問什麼?”


  池宴想了想,“我覺得以他的身份去當個電競選手未免太可惜了,你應該要好好勸勸他。”


  “沒有什麼可惜的。”池栀語笑了下,“而且您也可能誤會了,我沒有什麼能力去勸他。


  “是嗎,我看出來他挺喜歡你的。”


  “喜歡我一回事,但我也沒您想象的那麼重要。”


  聞言,池宴平靜問:“所以你還是想和他繼續在一起?”


  池栀語點頭,“是。”


  見她這麼肯定,池宴挑了下眉,“阿語,一些沒用的東西,就不應該去浪費時間,你是我的女兒,你應該懂得做出正確的選擇。”


  聞言,池栀語放下筷子,面色平靜道:“確實,我是您的女兒,但我不是第二個你,我不會和其他人在一起,也不會和您想要的利益對象結婚,所以勸您不用在我的婚姻上下功夫,畢竟,”


  池栀語掃過身旁的人,淡聲道:“沒人想變成第二個白黎。”


  白黎面色一僵。


  “我吃飽了,兩位慢用。”


  池栀語頷首致意,起身推開椅子走出餐廳,卻沒有往樓上走,而是轉身走過玄關,伸手打開了家門。


  關上。


  作者有話要說:野哥哥拔刀:她要和我結婚,

懂?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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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栀語走出門後,才想起自己沒有把外套拿出來。


  外頭的溫度冷得刺骨發抖,時不時還有風吹來刮過,臉不自覺有些僵硬,鼻尖微涼。


  感受到身體漸漸冷顫了起來,池栀語指尖蜷縮起,這刺骨感莫名有些熟悉。


  她吸了下鼻子,抬頭看著四周燈火通明的街道時,忽而頓了下。


  發現兩旁的鄰居家門前都掛起了燈籠對聯,紅火喜慶的很。


  隱約還能聽到嘻鬧歡笑的聲音,間或夾雜著春晚的節目聲。


  而她的家,什麼都沒有。


  對比很強烈。


  池栀語獨自一人站在門口,

雙手環著雙臂,發現自己呼吸間的溫熱氣息在空氣中遇冷凝結,化成了可見的白霧。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池栀語忽而仰頭對著空氣哈了口氣,看著那飄渺的霧氣漸漸淡化,思緒也有些飄起。


  她想起了,小時候也有一次像這樣。


  冷得刺骨。


  ......


  池栀語還沒有搬來陽城的時候,是跟著白黎和池宴住在市區池家那個大房子裡的。


  從出生後就一直在那兒生活長大,但關於那兒的回憶並不多。


  難得能清楚記得的,也不是什麼好事。


  當時的白黎並沒有現在這麼的瘋狂,她可能還沉浸在池宴的愛情牢籠裡,看著她時還是有作為一個母親初得女兒應有的慈愛。


  而池宴也一直保持著他的完美丈夫,面對著她和白黎時都是慈愛與深情並存。


  池栀語自有記憶以來,看著池宴的態度從來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但稍稍長大後,她發現池宴好像,

從來沒有對她生過氣。


  仿佛對她的任何都不在意。


  漸漸的,八歲的池栀語有著叛逆的想法,有次無意間把池宴的文件不小心撒湿後,想看他除了柔聲淺笑外,會不會有其他的反應。


  那應該是很重要的文件。


  池宴當時看到後明顯頓了頓,池栀語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他隻是看了她一眼,讓她先出去,不用管。


  池栀語愣了下,點頭走出書房,單手帶上門正準備關上時,她忽而看見了池宴拿起那份文件,隨手扔進垃圾桶內,而他的神色平靜又冷漠。


  小孩其實並不笨,總以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其實他們比大人還要敏感。


  能察覺到那些大人自欺欺人的時刻。


  從這兒之後,池栀語慢慢發現了池宴不管對她還是白黎,都是帶著那一慣的微笑。


  虛假。


  沒過多久,白黎單方面的和池宴發生了第一次的爭吵和矛盾。


  池栀語看著那天殘局後的白黎,

孤獨的坐在沙發上,一臉茫然又不知所措。


  她沒有哭。


  可仿佛在那一夜,她的世界好像就此崩塌了。


  連帶著,夢也碎了。


  池栀語不知道為什麼白黎會有這突然的爆發,那時她的腦子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的想法。


  隻有心底裡泛起了隱約的害怕和惶恐。


  因為她不知道在這一天後,她一向恩愛的父母會發生什麼,而她的家。


  還會在嗎?


  池栀語記得那天晚上她一直不敢睡,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床上,盯著床頭的時鍾,看著秒針和時針一寸寸的劃過數字。


  她很幼稚的想擁有魔法,讓時間永遠不要經過這場黑夜,這樣她就不用面對第二天的白日。


  也不敢面對。


  不一樣的白黎。


  然而第二天的白黎沒有任何變化,正常的起床做飯,來叫她起床吃早餐,陪著她一起去學校,再和池宴進行日常的對話。


  白黎所有的神態和行為和往常一樣,

什麼都沒有變化,就像昨天的爭吵從來沒有存在過,也就像池栀語昨晚做了一個夢。


  其實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的父母依舊還是恩愛,對她的態度也沒有任何變化。


  所以的一切都在正常的維持下去,也在漸漸回歸正軌,卻也在堆積壓抑著。


  直到池栀語九歲生日那天。


  池宴同樣按著往年一樣為她辦了一個生日會,來場的都是他的合作公司又或者是各家的名門望族。


  那天,池栀語按著程序,穿上了秘書送來的漂亮衣服,在房間等候的時候和白黎說了句,“媽媽,我覺得頭有點暈。”


  白黎聞言看著她的面色,起身打開窗戶讓涼風吹進來,“怎麼樣?還暈嗎?”


  池栀語稍稍有些緩解,搖頭,“沒有了。”


  “嗯。”白黎坐回沙發上,看了眼時間,“今天你的舞蹈課沒上,明天媽媽會讓老師多上兩個小時,知道嗎?”


  池栀語頓了下,

點頭,“好,我知道了。”


  白黎笑了下,“阿語,真乖,隻要你好好跳舞就好,其他的事有媽媽幫你。”


  池栀語看清她的神情,忽而出聲問:“那爸爸呢?”


  聞言,白黎似是有些強烈的執著,“你隻要知道,媽媽會幫你,你一定要好好跳舞,這樣你爸爸才會滿意知道嗎?”


  池栀語捏了下手指,低著眼,“好。”


  這一年。


  白黎變了。


  變得不像她了。


  而池宴仿佛依舊是她當初愛慕上的男人,沒有變過。


  對她保持著一樣的態度。


  溫柔又深情,假意的虛偽。


  宴會開始的時候,池栀語起身走到會場中央接受著大眾的生日祝福。


  池宴站在她的身旁,重新做起了父親的形象,慈愛的看著她。


  吹完蠟燭後,池栀語明顯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吃力,頭也有點暈,也有些熱。


  此起彼伏的掌聲在耳邊傳來,

她保持著面色一一感謝後,宴會繼續,四周人的大人們開始聊天。


  池栀語忍著不適,稍稍側頭小聲叫了句,“爸爸,我有點——”


  池宴並沒有在意她,而是在和身旁的人攀談對話。


  池栀語收回嘴邊的話,抿了下唇,轉頭想找白黎的身影在哪兒,可人群太多,她沒有辦法隻能側身走到池宴身旁,伸手拉了下他的衣擺,“爸爸。”


  對話被人打斷,池宴轉身看是她,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語調卻不變的,“怎麼了?”


  池栀語覺得自己可能發燒了,嗓子有些幹,“我頭有點暈,好像發——”


  “阿語。”池宴打斷她,語氣有些平,“這種事你不應該來找我。”


  這種事。


  不應該。


  來找我。


  “......”


  池栀語眼眸微滯,在那一瞬間,她突然聽懂了他的意思。


  這種事。


  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沒有必要找我。


  因為我不會為你做什麼,我沒有時間。


  也沒有必要。


  這是池宴第一次說真話。


  隻是因為她的價值在剛剛開場時完成了,而他不需要了。


  池栀語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直白又無情,可她好像也能從白黎的狀態裡預料到了。


  這究竟,能讓人有多失望。


  ......


  放棄了池宴。


  池栀語可能有所預料,沒有絲毫想哭,隻是轉身獨自尋找出口,想從這個地方逃出去。


  可她的頭已經暈得厲害,頭重腳輕的感覺佔據了她的大腦。


  周圍賓客的說話聲和背景音樂的交錯,變得刺耳又嘈雜,壓著她衰弱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