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梁清洛腦海中閃過第一句話。


隻見美人不經意地望了過來,微微睜大眼睛,輕側過臉好像在說了一句什麼。


裴允初今日送母親來長經觀,裴母從早年就習慣來這修行,每年一次。裴允初剛好有時間就送母親過來。


去長經觀的分為三種人:一種是真心想清靜地修行一段時間,一種是借此來攀關系的,還有一種跟風的。


等幫母親打理好了,裴允初才下山。可能是觀裡太悶了,裴允初在馬車上有些暈,所以想撩開帷裳透透氣。


隻是沒想到抬眼就看到了那人,手指不自覺地握緊帷裳,連忙讓秋生停車。


“籲——”秋生緊拉韁繩讓馬車停下,正想問自家公子有什麼事,結果公子自己先出來了,秋生連忙起身扶著公子下來。


“你在這等著。”裴允初匆匆丟下一句,就朝梁清洛走去。


在快靠近時,裴允初慢下腳步。自己……


“你來這修行嗎?”梁清洛先開口道,這一堆堆女人的,

他來這裡?


聽到她和自己說話,裴允初心裡一松,搖搖頭輕聲道“母親每年都會在這修行一段時間,我陪母親來得。”


“哦,”梁清洛表示明白。


“你,要和我一起走嗎?”裴允初脫口而出,片刻後解釋道:“不早了,你一個人……”


看著他的眼神,梁清洛莫名不想說出拒絕的話。


“好。”


長經觀後山


“如何,我徒弟?”空然道人對旁邊的人說道。


“呵!”旁邊的人不說話。


第二十一章


馬車裡有淡淡的沉香味,空間很大,兩個人在裡面綽綽有餘。


雖然表面上梁清洛要年紀小,但是裡子算上以前的也快四十歲了,所以她自在的很。


反倒是裴允初勉強維持自己的沉穩,偶爾用餘光瞟一眼坐在另一邊的梁清洛。


練武的人自然不可能發現不了這麼明顯的動作,梁清洛逗弄之心頓起。


梁清洛轉過頭來假裝看著對面窗外的風景,臉正對著裴允初。


這麼大的幅度,

本就關注著她的裴允初立刻發覺了。


帷裳早被掛起來了,山間的涼風吹進來還是有些冷。清俊的人靠坐在車窗邊,遠處閃過的全是枯枝敗葉,一片荒涼氣,更襯得人如星月般耀目。


如果不是半垂下的睫毛在不停顫抖著,暴露了主人不安的情緒的話。這大概是極好的美人圖吧!


梁清洛內心毫無負擔地想著。


“你,不舒服嗎?”梁清洛皺眉問道,本來是逗逗樂子,結果她看著他臉色明顯不對。


“什麼?”裴允初茫然地抬頭看向梁清洛。


梁清洛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唇,示意裴允初。前幾次她的目光其實都在裴允初的唇上,明明看起來清冷淡雅的人卻有著一副嫣豔的唇。


而且……極為柔軟……


裴允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輕聲問道:“怎麼了?”


嗯?沒什麼事?難道前幾次他的唇擦了胭脂?什麼胭脂還防水?


梁清洛看著裴允初蒼白的唇,腦子裡閃過一連串的問號。


心一動,

俯身上前,伸手摸上了裴允初的唇。


一瞬間裴允初雙眼微睜,心跳得極快。


收回手,梁清洛兩指碾了碾。嗯,軟!熱!


“梁,梁姑娘……你,”裴允初維持著的冷靜模樣蕩然無存。


梁清洛聽著他結結巴巴的話,覺著自己腦子也快打結了。天知道她有什麼毛病,男女授受不親啊!


正想著要如何解釋這尷尬的局面,梁清洛就看見一大片陰影向自己倒過來,梁清洛下意識攤開手接著。


“喂,醒醒。”梁清洛把人摟起來,想拍醒他,結果手觸碰到了他的額頭。


好燙!


剛剛把裴允初摟起來的時候,她就發現他穿得單薄,除去身上披得厚點,衣服還是秋天的款式。


嘖,男人也這麼愛美!


摟著人,梁清洛也撩不開簾子。扯著嗓子對外面喊道:“你主子生病了,先趕回你們府上。”


剛剛梁清洛上馬車時,裴允初吩咐過秋生先去梁府。


秋生聽到車裡人說得話,應了一聲好,提前手裡的韁繩,

加速往城裡趕。


估計是風寒,不過突然暈了過去,到底還是體質差。


梁清洛看了眼裴允初露在外面的手腕,伸手摸了摸,……果然一點肉都沒有。


這已經是第二次他這麼一臉蒼白地躺在自己面前了,梁清洛心中無奈。


幫他把額頭上的虛汗擦淨,梁清洛順手掐了一把他臉頰。估計也就臉上有點肉了。


也不知道裴府的人幹什麼吃得,那麼多人連個主子都照顧不好。


快進城門的時候,裴允初才緩緩醒過來。病如山倒真不是隨便說說的,這麼短短時間裡,他和之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鬢角的碎發早已被汗浸湿,臉色雪白沒有一絲血色。


“……”裴允初張開嘴想說些什麼,嗓子啞得不像話。


“先躺著吧,馬上就到了。”梁清洛撫開他唇邊的細發安慰道。


裴允初意識還有些模糊,無力地點了點頭,輕皺著眉頭閉上了眼。


折壽!梁清洛心裡狂喊,怎麼連生病也有一種柔弱美。


這京城和她一定相衝。她是誰?她一個快活了四十年的人,現在手裡管著那麼多人。遇事冷靜,處驚不變才是她的常態。


偶爾找樂子不過是不想讓負面情緒充斥著腦海,畢竟她孤身在異界,沒有歸屬感。


怎麼一碰上這位,感覺自己就不太正常?


大概是長得太好了,她有點羨慕裴允初他娘了,能有這麼好看的兒子。


梁清洛腦子裡千奇百怪的思緒一個個蹦出來,臉上還是淡定如常。


“梁小姐,您先等著。小的去府裡通知大夫,叫人過來。”秋生把馬車停好,說完這句話後,立刻跑進府中。


“唔……”因為馬車停了下來,裴允初被驚醒。


“已經到了,等會你府上就會有人來。”梁清洛見他望著自己,解釋道。


裴允初掙扎著坐起來,“允初先下去了,等會兒讓秋生送梁姑娘回去。”


不想再給她帶來困擾,裴允初昏昏沉沉地想著,待會要換輛馬車才行,不能有裴府的標志。


“小心!”梁清洛看著他下馬車要跌倒的一瞬間,立刻蹿了出去,扶住裴允初。


無奈地嘆口氣,梁清洛說道:“還是我扶著你進去吧。”


裴允初本就是強撐著,哪裡拒絕得了。大半個身子靠在梁清洛身上,虧得她武功不錯,不把這放在眼裡。換作尋常女子哪撐得起,畢竟是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


梁清洛敏銳地感覺到裴府和之前相比有一絲不同。上次來得時候,下人是有大戶人家的規矩,但是眼神也有些不安分。


現在府裡的人眼睛明顯不敢亂瞟,梁清洛恍然,應該是清理過。上次的流言怕是被他們放在心上了。


還未等梁清洛照著記憶把裴允初送回房,在半路上就碰到了幾個人,其中秋生打頭。


裴相還在同僚那,估計今晚不會回來。裴夫人又去了長經觀,整個府裡沒一個主事的人。


等讓裴允初躺下,大夫看過之後,梁清洛這才得空打量房內。


大概因為不是書房,所以除卻靠窗的書桌外有筆墨。

其他地方也稀松平常,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副衣櫃。


“梁小姐,您喝茶。”秋生送走大夫,進來時手裡端了一壺茶水。


梁清洛也不客氣,接過就喝。


“怎麼了?”梁清洛放下茶杯,見秋生面有難色,挑眉問道。


秋生連忙行禮:“梁小姐可否再照看一下我們公子?管家去通知老爺了,秋生要去煎藥。少爺這……”


梁清洛是無所謂,不過:“你府上這些人幹什麼的?”


“回小姐,公子的事隻能是秋生和楊護衛管著,但是楊護衛今日不在。”秋生解釋說。


什麼怪規矩?


“嗯,你先去熬藥吧。”揮手讓秋生下去。


秋生關上房門,在門口頓了頓腳步才往廚房走去。


梁清洛望著床上躺在的人,回想自己看過的資料。這京城裝模作樣的人極多,有些看起來賢名在外,結果內裡不知要做多少喪盡天良的事。


尤其是年輕一輩的,資料又好查,自己掩蓋又不完全,梁清洛就那麼看著都替他們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