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去哪?”梁清洛託著腮著迷道。


“這兒,這些地方。”裴允初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指著書上畫了圈的地方。


“哦,這些啊……”梁清洛頗有點漫不經心,“有些去過,有些想去。”


裴允初點點頭,沒說話,繼續快速翻下去,不一會整本就被他翻完了。


合上書,裴允初對著梁清洛認認真真道:“以後我會陪著阿洛把這些地方都走個遍。”


砰砰砰……


梁清洛不自覺抬起手背挨到自己臉,不熱,但是心快跳出來了。


是不是陷入熱戀的人都會這樣時常為一句話而情緒波動異常?梁清洛作為第一次有感情經歷的人表示不解。


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梁清洛輕輕靠在裴允初的肩上,順帶蹭了蹭,“真希望趕快成親。”


就在兩人呆在山莊一夜的時候,京城皇宮已經收到豐城傳來的消息。


譚斌趕到豐城時,正好趕上金魁攻打城門。不用見面,城內城外的兩位青年將領已經心領神會。


以口袋包圍之勢,將金魁人團團圍住打。


此戰大捷。


這是自今年邊疆傳來的第一個好消息,武宣帝不禁笑贊譚斌年輕有為。隻是笑完了,武宣帝依舊沒有從來報使者口中得知譚迥雷的消息,好像豐城那邊從來沒有過這個人一樣。


在自己好兄弟忙著張羅親事,和喜歡的人花前月下的時候,譚斌黑著臉,蹲在郡守府裡看著譚迥雷在那烤地瓜。


“叔,您就這樣呆這不走了嗎?”譚斌咬牙切齒道,“軍營那些人還等著您回來呢,你沒死的消息已經快瞞不住了。”


譚斌懷著悲苦的心情,準備為自己的叔報仇。結果倒好,一來先打上一場;打完就得了這麼個消息。


不是不高興,隻是任誰拖著身心俱疲的身體,看到本該躺進土裡的人活潑亂跳的,悠哉悠哉地吃香喝辣的。誰能笑得出來?


“你叔我傷勢未愈,動彈不得。這仗還得是你們年輕人來。”譚迥雷掰開一個熱乎乎的地瓜,遞了一半給同樣蹲在旁邊倒弄火勢的周良御。


“多謝老哥。”周良御立刻放下手裡的棍子,接了過來。


在這個寒風凜冽的冬日裡,兩個老男人蹲在熱乎乎的火堆旁烤火,還人手一半地瓜。風一吹,那香噴噴的味兒全鑽進了你的鼻子裡。你完全能想象出地瓜吃進口中的甜軟、熱乎!


可偏偏那蹲在地上的兩個人無視了你的存在,一口比一口吃得香甜。你要怎麼辦?


譚斌悄悄咽了咽口水,瞪了瞪兩個小氣不懂分享的老男人,決定回軍營也要拉著剛認識的兄弟一起烤火、吃地瓜!


“叔,軍中需要您來掌控。”譚斌還是要勸人回去。該拎出來的鬼早拎出來了,這次也重創了金魁,不需要再假死了。


“譚家軍佔了一大半,你怕什麼?”譚迥雷咬著手裡的瓜含糊地說道,“你也該見識見識大場面了,別成天在大啟境內蹦噠,真以為自己多厲害似的。”


是,您厲害!躲在這吃地瓜,還不給我吃!譚斌心中極度憤憤不平。


“好了,

好了,快回去吧。”譚迥雷揮揮手,轉臉無奈對著周良御說道:“多大人了,還指望著我們幫他擦屁股。”


……到底是誰擦誰屁股!


譚斌氣得直接轉身走出了郡守府。


譚斌是騎著馬來得,回去卻是牽著的。他第一次來這,總要看看。


已經開始過年了,街上人不多,兩道的店鋪大多關上了門。偶爾有幾個小孩蹦出來,看到牽著馬的譚斌也不害怕。


前些日子,豐城確是有些不安定,生怕出事。這不過是打了次勝仗,就好像已經把金魁人趕跑了一樣。


大概是因為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了吧,譚斌想,希望自己能給他們更安定的生活。


幸好叔沒事,一路上譚斌是緊咬著腮幫趕過來的。


“回來了,將軍呢,”商戶趴在長桌上的地圖寫寫畫畫,抬眼看了一眼掀開簾子的譚斌,隨口問道。


“叔說他傷得太重,一時半會回不來。”譚斌拖著聲音說道。


“那你就頂上吧,反正有陛下的命令。

”商胡能不懂自己老搭檔的意思?不過是要給小輩立功的機會。


“胡叔,有地瓜嗎?”這一句話譚斌在嘴裡磨了半天,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地瓜?你要地瓜作甚?”商胡不解,“廚房裡有,你去那拿。”


“……吃”


商胡停下手中的筆,認認真真看了一眼譚斌,好像不認識了他。


“這才多久不見,胃口變大了。中午沒吃嗎?”


是他想要的嘛?譚斌看著這群老男人就煩!


“吃了,就想吃點地瓜不行嗎?”譚斌腦門冒青筋。


“行行行,你去吃地瓜,不要來打擾我了。”商胡埋頭畫著地圖,敷衍地點頭,也揮揮手示意譚斌走。


這群,這群……


“欸,長致兄!”譚斌臉還正氣得扭曲著,看到應長致立刻喊道。


“譚小將軍。”應長致隨著軍中的人一起稱呼譚斌。


“我們去吃地瓜吧!”譚斌勾肩搭背親昵道,“你我就不用這麼客氣了,什麼將軍就別說了。”


“好,

譚兄。”應長致也不矯情,那天圍攻金魁人的時候,兩人就惺惺相惜。


從廚房那搜刮出來的幾個地瓜,被譚斌全拿了過來。兩人在高處找了塊空地,坐下就生起了火。


沒有酒,在軍營裡兩個人都有意識避開喝酒。


“長致兄有沒有去過京城?”譚斌抄弄著火,時不時低頭去看一眼,隨口問了句。


“沒去過,京城是不是比豐城要大很多?路上連馬車都能並列五六輛共行。”


“那倒不是,隻有某些地方的路是那樣的。等你受封以後去了京城就知道了。”譚斌有預感,應長致不會隻困在這一個豐城。


“這地瓜不是這樣放的。”應長致攔住譚斌要扔地瓜的手,接了過來,“要這樣放,才會熟得快也不會燒焦。”


“我以前也是這樣放得。”譚斌見應長致熟稔的動作,不禁解釋了一句,雖然是焦了很多。


“我是之前在山上吃出了經驗,所以比較懂。”應長致笑道,頗有點懷念意味。


……


月亮慢慢爬了上來,青年們的笑聲依舊爽朗地在空曠的高地上傳開來。


第四十七章


梁清洛一下山回去,她娘就說生辰八字已經送去了,隻等回消息了。


梁清洛卻笑意缺缺,她倒是想成親。不過今天在回來的路上收到了下面傳過來的消息,她可能要親自擾亂自己的親事了。


不能直接說延遲,梁清洛怕兩方家長和允初多想,隻能在這生辰八字上下手了。


三天後,果然梁夫人臉色不好的回府了,和梁文經不知道說了什麼。第二天又拿著寫了生辰八字的紙出門了。


“這怎麼可能!”梁夫人把紅紙拍在桌上,氣呼呼的。


梁文經皺眉,“還是那麼說?”


裴夫人和梁夫人一起去求良辰吉日的,上次找得可是專門為皇家測日子的人,結果說什麼不宜年中成親。


梁夫人一琢磨,這肯定不準確,趕緊換人!可誰曾想換了個人還是一樣的說法。


“可不是,他們都說洛兒兩人的八字合在一起再好,

但今年不宜成親。”梁夫人不開心了,什麼叫今年不宜。


“裴家那邊知道了?”梁文經聞言也無奈,“告訴洛兒了嗎?”


“裴家也剛知道,我還沒和洛兒說呢。”梁夫人為難道。


這種事不過是圖個吉利,可現在這樣的結果,若是莽撞成親,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去和洛兒說說,到時候再看看裴家怎麼說。”梁文經想了想,決定不幹涉。


梁清洛當然同意延遲,這可是她自己搞得鬼。


至於裴允初,他知道這件事後,愣了片刻。他不大信這些,更篤信人定勝天。再加上他實在想讓阿洛完完全全屬於自己,他甚至想反駁自己的母親。


裴相似乎看出來了,勸說道:“你不能不在乎是不是一個吉日,這不單單是為了你還有梁家的女兒。”


扯到了阿洛身上,裴允初不得不在意,那就隻能再忍著。


“嗯。”裴允初斂眉,不管如何他們定親的消息還是要傳出去的,他要世人都知道阿洛是他的。


算得上空歡喜一場,裴,梁兩家最近都有些消沉。偏偏一天早朝時武宣帝還問起這件事了,三個男人互相看了看,興致缺缺地把事給說了。倒沒說出真相,隻是含混過去了。好在也沒人想到他們原先是打算今年年底就要成親的。


“爹,大姐呢?”梁揚興衝衝跑來問梁文經,他剛學會一招想和大姐切磋切磋。


梁文經放下書,瞟了一眼梁揚:“你姐出去了,最近不在家。”


“啊——”梁揚拖長了聲音,噘起了嘴:“難道姐又要好多年再回來嗎?”


梁文經聽不得這話,太陽穴跳了跳:“隻是出去一段時間,過幾天就回來了!”


看梁揚還提不起勁頭,梁文經無奈道:“等你大姐回來你找她說說,讓她不要成天出去。”


“爹你都不說,萬一姐打我怎麼辦?”梁揚機智地識破了他爹的好算盤。


“……”梁文經沉默片刻,怒道:“還有事嗎?沒事就回去讀書!”


“惱羞成怒。

”梁揚小聲嘀咕完,立刻轉身溜出門。


梁尚書整個人都出離憤怒了,自己的女兒成天出門溜達,他又舍不得壓著她。現在輪到兒子嘲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