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要確認盅是哪種,你來照顧主上。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她,瑩藹也不行。”陸紀沉著一張臉道。


“這……”夜海前面還點頭,到了後面卻僵住了。


“總之現在除了你和我,誰都不能進來。”陸紀不管他什麼想法。


夜海猶豫道:“那誰為主上擦拭身子?”


“給我兩天,這兩天就先這樣。”陸紀要去書房找到他曾經看到過的書裡描述的盅。


之前為了研究金魁的屍人,梁清洛讓人把他的醫書全帶了過來,騰出了一間房專門放他的書。他現在要去裡面找到那本書。


夜海並沒有認為解決了,“找到之後呢?我們兩個男人要一直照顧主上?你是大夫我不是。”


陸紀頓住了,主上的性命是重要。但是醒來之後主上首先是個女子,還是個即將成親的女子。


陸紀垂下眼,半天沒說話。


“你覺得裴允初是個什麼樣的人?”陸紀抬眼直直地望著夜海。


“什麼?”夜海沒反應過來。


“你一直跟在她身邊,你覺得她喜歡的那個男人如何?”陸紀又重復了一遍。


“裴公子的名氣整個大啟都知道。”夜海吶吶道。


“我是問你的感受,你覺得這個男人適合主上嗎?”陸紀不厭其煩地重復問道。


夜海這才隱約摸到一點陸紀的想法。


“裴公子,他自然配得上主子。他是主上喜歡的人,主子不會看錯人的。”夜海從小跟在梁清洛後面,對她有一種盲目的自信,“但裴公子是朝廷命官。不能輕易出京的。”


“正好,此事就能試出主上在他心中的地位。”陸紀覺得讓裴允初來照顧主上最好不過,如果他願意來,那他們終歸是要成親的,也就無所謂男女之防。


“那,我現在去讓人傳信。”夜海也覺得可行。


“去吧,我在這等著。”


第五十六章


梁清洛離開京城快三個月,她沒有回信梁家人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梁文經每天上朝都有點虛,生怕裴允初會過來問他,

洛兒去哪了。


要說梁文經擔不擔心自己的女兒,那是當然擔心。但是之前梁清洛已經離過家十年,回來還是好好的,再加上梁文經總覺得自己女兒不是普通的女子。倒不會像自己夫人一樣擔心。


裴允初又怎麼不想問,從那天摔碎杯子後他的心就一直靜不下來。隻是他知道梁家自己也不清楚,才沒去問。


一下朝回到府上,裴允初徑直走進書房。書桌上東西擺的整整齊齊,中間有一大片空位,但隻放了一個精致的木盒子。


裴允初進書房一眼就望見這個盒子,眼底不自覺溢出溫柔。


盒子裡是裝得是阿洛寄過來的信,連信封都被他整齊地放好了。裴允初小心地把信拿了出來,紙上面的一角已經被摸挲地起了毛邊,即使他再小心也抵擋不住每天拿出來看一遍。


紙很精致,湊近了甚至還能聞到花葉的香。裴允初第一次看見梁清洛的字,竟意外地覺得符合他的想象。


不是娟秀,信上面的字體流暢,

筆鋒尖銳。光從這字來看,都能看出字主人是個瀟灑不受拘束的性子。


裴允初的字被大啟書生們奉為墨寶,可他卻覺得梁清洛的字比他的更好看。


這兩個多月裡,裴允初對著這封信模仿梁清洛的字跡,筆鋒。試圖寫一封回信送去給梁清洛。


但這麼長時間,裴允初也沒想好該如何去寫,塗塗扔扔到最後也沒寫出個什麼。


正當裴允初用指腹摸著信的時候,秋生來喊他出去用膳了。


裴允初自然不能讓父母親久等,輕輕把信放回盒子中,推開門隨秋生一起去大廳。


還未進門,裴允初就聽得從裡面傳來裴相和裴夫人的爭執聲。


“不行!”這是裴相的聲音。


“初兒總歸是要為我們裴家開枝散葉的,現如今不過是早晚的事。”裴夫人勸誘道,“你們男人不都這樣想要多解語花?秦家姑娘是個好的,無論哪點都特別合適。”


“你把梁家置於何地?”裴相有點想不通自己夫人再想什麼。


“這種事情要是他們早點成親,就沒秦家姑娘什麼事了。”裴夫人堅持道:“可如今都過去這麼久了,梁家姑娘連個蹤影都沒了。而且初兒和梁家姑娘的八字看來不是特別合適。”


“怎麼不合適了?”裴相對自己的夫人無奈道:“他們八字不是配得好好的,隻不過最近相衝而已。”


兩人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被猛地推門聲給一時震住了。


雖然已經是早春,但外面的風還是冷的,用膳時門是緊緊關著的。


裴允初推開門的動作很大,進去時臉色卻似乎如常。向父母親問安後,坐在以前的位置上。


裴相夫婦二人見裴允初來了,也就不再說話了。三人開始吃飯,但似乎總沒有平常那麼自在。


到了中途,裴夫人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初兒,梁家姑娘什麼時候回來?”


“阿洛她暫時還不回來。”裴允初冷淡著臉說道。


“初兒,娘知道你喜歡梁家的姑娘。但是娘看秦家那位也不錯,

不如……”


“好了,娘。我不需要什麼秦什麼楚的。”裴允初不留情面的打斷了裴夫人的話。


“你這孩子!”裴夫人氣結,“初兒你成天悶著一張臉,娘是為了你好,想幫你找個貼心人。這秦靈我是知道的,人又溫柔心腸也好,更重要的是她是京城的才女之首。和那不知底細的……”


“好了,吃飯就吃飯。食不言。”裴相發話了。


他怕自己再不說話,初兒最後怕是要和夫人鬧僵。


飯桌上又沉默下來,隻不過不到一會兒裴允初就把飯碗推到一旁,起身說道:“爹,娘,我先回去了。”


“去吧。”裴相點頭。


裴允初轉身要出門,卻又再門口停了下來,微側過頭說道:“不管是秦還是楚,我都不需要。我的夫人隻有阿洛一人。”


說完也不管後面裴夫人的表情,直接回房了。


“我說了這件事不要多管,第一次看到初兒這麼主動去爭求,你就別搗亂了。”裴相皺眉道。


裴夫人不甘心地點點頭。


當初她沒反對,是因為被裴允初要成親的消息給震住了。原本看著自家兒子謫仙一樣的,通身仙氣環繞。也沒指望他會喜歡上誰,至少在這幾年。


現在幾個月過去了,裴夫人回想自己僅知道的一些有關於梁清洛的事。就越發覺得梁清洛配不上自己的兒子。


一點才名都沒有,將來怎麼和初兒談詩論詞。上次那個模樣一點也不像是個能為初兒分擔愁緒的人,太過於強勢。


此時裴允初無比思念梁清洛,他心中默默地念著:阿洛,你再不回來有人要把我搶走了。


沒有再去書房,裴允初而是回了住房。


推開門,裴允初就發現窗戶大開著,風把窗戶拍得啪啪響。


裴允初不禁蹙眉,明明他之前關了的。難道是秋生後來開的?


裴允初想著往窗戶那走去,正要關上窗戶,卻發現窗戶後釘著一封信。


第五十七章


裴允初拔下釘在窗沿上的小刀,上面的柄刻著黑色的藤蔓,

葉子邊用金絲勾勒著,顯得格外神秘。裴允初看到這小刀心中一跳,他想起了阿洛。


把窗戶關上後,裴允初走到桌前,這才小心翼翼地把信拆開。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生怕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信息。在看到第一句話的時候,裴允初嘴角微勾。果然是和阿洛有關系,他一看到黑金色就隻能想到她。


裴允初愉悅地往下看去,這是阿洛來得第二封信,待會他要放進盒子裡才行。


可腦中的念頭還沒消散,裴允初已經看到了信中說梁清洛重傷一事。他唇角弧度立刻凝固在臉上,連呼吸都亂了。


裴允初看著信的第二頁上所寫得日子,回想當時自己摔碎杯子的情形。原來……阿洛那時候被人刺傷了。在阿洛受傷無助的時候,自己在幹什麼?


喝茶。


裴允初沒有再看下去,他緊緊抓著自己的胸口,仿佛感受到當時梁清洛所受到的痛楚。


“咳……”一大團血從裴允初的口中吐出,他也不驚慌。

隻愣愣地站在那不知看向哪。


“公子!”秋生剛推開門就看到這幅場景,立刻驚恐地奔到裴允初面前,正要喊人,卻被裴允初抬手止住。


秋生隻能不動,眼神卻焦急。最後秋生隻好掏出帕子要給裴允初擦拭血跡。


裴允初用另一隻手接了過來,低頭卻看見信上有一點血跡。他連忙用手帕把血跡擦淨,“你先出去。”


“公子。”秋生哪敢出去,萬一公子自己留在這出了事怎麼辦?


“我沒事,你先出去!”裴允初低吼。


“是,是。秋生這就出去,公子您別生氣。”秋生急忙退開幾步說道,“您有事就喚秋生,秋生就待在外面。”


說完秋生就帶上門出去等著了,也不敢叫人,也不敢走遠。好在秋生看到自己公子雖吐了血,臉色卻不難看。否則即使公子要把他解了,他也是要去找人的。


裴允初手裡的信有三張,他隻看了兩張。還有一張他甚至不敢看,生怕看到了不好的消息。

光是想想裴允初都覺得心一陣絞痛。


看著被血跡弄髒了的信,裴允初手有些抖地把第二張紙揭開去看第三張紙。


等看完了裴允初心才稍微回落了一點,阿洛她還活著!


在看到信裡面說阿洛需要人照顧的時候,裴允初已經在思考如何去豐城。不是沒有懷疑是假的,但隻要有一絲可能他都得去。阿洛在等著他,他不想讓她一個人待在那裡。


裴允初把信疊好放進了木盒裡,再把自己整理好,才讓秋生進來。


秋生也跟著他這麼久了,他欣賞秋生的機靈不油滑,這次還得秋生來幫襯著。


“我要離開京城,你和我一起走。”裴允初一出口就直接了當把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