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正好,允初把青菜洗幹淨吧。”梁清洛用沾滿面粉的手指了指,示意裴允初去洗菜。


為了保證青菜的新鮮,福園樓不會清洗,所以這些青菜怎麼被摘下來就是什麼樣的,不少青菜還帶著泥巴。


“好。”裴允初從筐裡拿出幾株來洗,哪怕他之前沒有做過這種事,但是常理上還是懂得。


梁清洛把面粉揉好後蓋上一層布,等它醒,裴允初也把菜洗淨了。梁清洛這才開始生火,她打算做刀削面。


等面團醒得差不多了,梁清洛這才掀開蓋在上面的布抱了起來。梁清洛身上的匕首可是見了血的,總不好拿來削面團,因為沒有專門的小刀,所以她幹脆直接拿菜刀來削。


鍋裡的水已經燒開了,梁清洛讓裴允初把鍋蓋移開,自己則立刻用菜刀把面團一條一條削進鍋裡。


裴允初頗為心驚地看著那大菜刀在梁清洛的手裡甩來甩去,生怕她一個失誤就傷害到了自己,但是菜刀一直服服帖帖的待在梁清洛的手裡。


“好了!”梁清洛用一個大藍邊碗盛好放在小桌上,招呼裴允初坐下來。


廚房自然有休息的地方,隻不過簡陋了點。之前廚房裡的人已經被叫出去了,隻有他們兩在這。


因為是擺在廚房裡,小桌子上的油漬格外多。但裴允初卻並不在意,他的目光全放在那個冒著熱氣的藍邊碗裡:青菜漂浮在白色的條面上顯得翠滴逼人。


梁清洛轉身又端了一碗過來才坐了下。


“吃吧。”衝裴允初笑了笑道。


裴允初點頭,伸出筷子夾了一條寬面嘗了嘗。


“好吃。”面勁道有嚼勁,確實好吃。


原來被喜歡的人誇獎了是這樣的感覺,梁清洛一臉嚴肅地想著,不錯不錯,以後可以繼續。


兩人在不大的廚房裡一人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面津津有味地吃著,身影映在廚房半掩得窗戶上顯得格外的溫馨。


同樣是夜,譚斌他們可就想不到吃什麼熱騰騰的面了。


他們埋伏在高低起伏的草叢中,等待金魁王的到來。


這幾日譚迥雷一直正面攻擊金魁,即使金魁不迎戰也要去他們四周騷擾。金魁的屍人兵團已經完全沒了用處,甚至還佔據了金魁本就少得可憐的土地。金魁王簡直要氣得升天了,可惜現實不允許。


金魁原本還有一些忠臣健將,但是死得死傷得傷,該被陷害的都陷害完了,餘下的隻有酒囊飯袋。


金魁王被逼無奈,最後決定親自上陣。沒有辦法,如果他不打,那照樣被追殺。可如果要打……也未必不會贏。


金魁王眯了眯因為酒色而早已渾濁的眼珠,當年他也是一名驍勇的戰士啊!


隻是回憶是美好的,金魁王隻不過騎著馬顛簸了幾下竟開始覺得不適起來。最後才不到兩個回合,金魁這邊已經潰不成軍了。


金魁王大怒,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無能,反而看著己方的殘兵,認為是他們拖了自己的後腳。


“廢物!一群廢物!”金魁王抽出腰間的刀,直直刺向跟在後邊的一名大將。


鮮血噴濺在他臉上,

這一刻他再次感受到自己似乎回到了那青年時代。隻是當那名大將睜著難以置信的眼睛瞪著金魁王倒下時,金魁王心裡才有一絲悔意:不該殺他的,還有點用的大將也就僅剩這一個了,竟然還是死了。


不過,有自己就夠了。金魁王和著臉上的血跡一起笑得詭異。


第七十一章


因為金魁王的自以為是,金魁簡直被攻打得毫無還擊之力。


不過譚迥雷他們喜聞樂見。


這天夜裡,譚迥雷又是率軍大張旗鼓地去攻打金魁。本身金魁的兵力就不夠多,再經過了這幾次的稱不上戰役的戰役更是萎靡到不行。


到最後金魁王徹底慌了,他還不想死!


帶著一支親兵,金魁王也不管後面的士兵反應過來沒有,直接就後撤了。反正沒跟上來,留在這裡吸引大啟那群瘋子的注意也是好的,金魁王得意地想著,那他們也算死得其所了。


快速沿著路回去,金魁王這時候還有小心機,他並未打頭而是隱藏在親兵中。


隻是他不曾想到有人已經帶著一支隊伍悄悄潛進了金魁的宮庭,開始單方面的碾壓。


此時金魁王還得意於自己的機智,他藏在親兵中一雙眼睛亮的瘆人。


來了!


正躺在灌木叢中闲得無聊的譚斌眉頭一挑,他迅速向後方打了幾個手勢,好讓所有人動起來。


譚家軍從後方悄悄圍了過去。


一個,兩個,三個……還是沒人發現。


一直到第六個,前面一個士兵正想和斜後方的兄弟說兩句闲話,結果一回頭就看到了全副武裝的譚家軍。


“敵……”一聲高昂尖銳的警示聲消失在一位譚家軍的刀下。


可是這也足夠了,旁邊的人立刻戰鬥起來。


譚斌站在高處,眯了眯眼睛看向軍隊中見那個畏畏縮縮的人,冷笑一聲。


“抓住他!”譚斌冷聲對旁邊的人說道。


旁邊的人也不應,隻是幾個動作就把命令傳到下方。


金魁王哪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他正小心躲過戰鬥的中心,想一個人從灌木叢中逃出去。


才一瞬,局面已經發生了變化。原本隻是見人就殺的譚家軍忽然不再幹淨利落了,而是全部往中間殺去。


他們發現自己了!


到這時金魁王才遲鈍地察覺出來。


“護駕!護駕!”金魁王慌亂地大聲喊道,徹底把自己暴露了。


“……”譚斌一頭黑線,敢情剛剛偽裝的那麼好都是假象。這種人竟然能讓豐城處於惶恐中這麼久?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譚家軍已經開始清理戰場了。


看了眼不知是真嚇暈過去還是假暈過去的金魁王,譚斌哼著小曲帶兵往回走去。算算長致應該也成功了吧,自己得趕緊去接手!


應長致自然完成了任務,他甚至比譚斌還輕松。這宮廷沒有任何防護力量,都是些寵姬奴婢。


他把人集中在一個宮殿裡,讓人看好,自己再率兵去搜集證據。因為譚迥雷早懷疑金魁與大啟內部有所聯系,所以佔領宮廷就有這一方面的考量,為了找出線索。


果然在一個類似書房的地方找到了不少與大啟有聯系的信件。

應長致把手裡所有找出來的信件都看了個遍,再打量了這間房,心中莫名有些違和感。


不過,這就不是他管得了。應長致把信件收了起來,轉身出去等譚將軍來。


要說最事多的還是譚迥雷了,金魁的士兵雖然失了士氣不行了,但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譚迥雷還是花了挺大力氣才全部清理完,這一理就是五日。


這五日間譚斌已經來回金魁兩趟了,那些作為證據的信件也被送到譚迥雷手上。譚迥雷決定把信件帶在身邊,回京時一起交給武宣帝。


畢竟這是叛國的罪……


至此,擾亂前朝和現今大啟邊境共五百年歷史的金魁徹底消失在滾滾黃塵中。


北狼的人也被清理完,南鷹也開始慢慢退出豐城。這個充滿荒涼的豐城底下埋了太多不同身份的屍體,他們共同在這漸漸化為白骨。


在譚迥雷準備啟程回京時,一輛黑色馬車也踏上了官道往京城的路線走了。


這輛馬車上當然是梁清洛他們,

駕車的是秋生,這次他旁邊坐在夜海。


夜海一向是暗中跟著梁清洛的。隻不過因為梁清洛身上的盅,陸紀讓夜海不要再待在暗處了。


梁清洛躺在裴允初的大腿上眯著眼,這可比自己來時強多了!


沒有凜冽的寒風打在臉上,還有人自願當枕頭。這滋味不錯!


而坐著的裴允初卻並不清闲,他之前向陸紀的徒弟請教了一套按穴位的手法。現在就在輕柔地按著梁清洛頭部,他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梁清洛臉上的表情。從她的臉上來判斷力度的輕重。


裴允初向來是觀察入微的人,在梁清洛頻繁地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時,他就明白阿洛不太舒服,是以才去專門學了學。


“好了,不用按了。”梁清洛微微睜開眼,壓住裴允初的手暖聲道。


這一路走來允初不停歇地幫自己按壓,總會累的,梁清洛舍不得。


“阿洛頭還疼麼?”裴允初停了下來,任由梁清洛按著自己。


“哪裡來得那麼多痛,

允初你就是瞎擔心。”梁清洛滿不在乎道。


裴允初雖心中不贊同梁清洛說得話,卻沒有顯在臉上。阿洛自己不疼惜自己沒關系,反正有他來疼。


這是裴允初在後來漸漸想通的,說不動阿洛,他隻能換個法子。


俯下身,裴允初吻了吻梁清洛:“阿洛,吃葡萄麼?”


“嗯。”梁清洛懶懶應道,然後……微張著嘴等投喂。


實在是環境改變人,這馬車弄得太舒適了,所以她才這麼昏昏欲睡的。梁清洛把自己的懶歸咎於馬車。


裴允初倒不介意,他從旁邊的小抽屜裡拿出一碟早已洗淨葡萄,摘了一粒剝了皮喂進梁清洛的口中。


這次數多了,某人就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了。


在裴允初再一次喂到梁清洛嘴邊時,梁清洛眼中滑過一絲狡黠。


梁清洛吞下葡萄時順帶著把裴允初的指頭給含了進去,葡萄的涼和指腹的溫熱形成鮮明的對比,繞是梁清洛如此大膽也後悔了。


裴允初先是愣了愣,

然後在梁清洛放開自己的指頭時狀若無事。隻是他再摘下的一個葡萄卻沒有喂給梁清洛,而是送進了自己的口中。


清冷矜貴的公子用白皙玉質般的指尖夾著紫色的葡萄,緩緩放入殷紅的唇中。強烈的色彩對比,讓梁清洛的呼吸都慢了下來。


裴允初微張開唇就要把葡萄放進去,梁清洛看著隻覺得自己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狹長的眼眸在梁清洛臉上打了個轉,裴允初最終還是咬住了葡萄。


那一瞬梁清洛以為自己呼吸停止了。


“阿洛,還要吃麼?”裴允初挑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