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下人有下人專門住的地方,大體的環境是一樣的,隻是因為主子的職位、受寵程度不同,睡的人數不一樣。有的是好些人住在一間通房裡,而少數則可以一人住一間。
秋生是一個人住,不過他一向不在乎這個,也就無視周圍人對他的豔羨了。
在一群同為下人的圈子裡,也是有高低之分的。不用說秋生是裡面待遇最好的之一,畢竟他裴府的身份擺在那。不過在周圍人的眼中,秋生和他主子一樣待人冷淡自持。
對錢財不感興趣,一些人得到一點賞賜恨不得宣告天下,而秋生對這些完全沒有任何表示。能在這個圈子裡算得上呼風喚雨的人,一般有兩種。一種是仗著主子的身份橫行霸道,四處佔便宜;另一種就是一手見風使舵使得極好,他們不管和誰的關系都好像不錯,誰也不得罪,哪怕地位再低。
而秋生就處於中間的人,既不成天笑對外人,也不會去欺負人。平時你要想去和他搭上話也很簡單,
隻要他手頭上沒事就會搭理你。這次因為宮裡頭的人沒注意到下人的人數,結果房間的位置不夠,還是秋生讓出了房間,當天下午就搬進了三個人。秋生沒有了家人,隻除了還有裴府管家這麼一個親人。單身漢管飽就行了,自然對這些東西看的開。而且……他不止領裴府的月錢還有其他的來源,已經不在乎了這些。
因為沒有舉行晚宴,到了晚上還是得去伺候主子們。秋生早早就去候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看看兩位主子身邊都跟著些什麼人,楊運大哥不用說了他本身就不負責這塊的,至於夜海兄就真的隻負責兇了。
當然兩邊主子其實還是有侍女的,不過公子向來不會帶侍女出門。至於梁府帶過來的丫鬟全被主子給打發去幹別的了,隻留了一個在房內。
“秋生。”梁清洛挑眉看見明顯在走神的人,好奇地叫了一聲。
“是!主,主上!”秋生剛剛在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清醒過來對自己的失職懊悔不已,
連忙回應。“?”梁清洛這下是真的好奇了,“剛才在想什麼呢?”主上都叫出來了。
秋生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他試圖掩蓋自己,望向四周不知看什麼。
“別看了,我們允初不在這。”梁清洛好笑道。
怎麼回事?秋生感到深深的懊悔,怎麼就給叫了出來了?一定是在心裡念多了。
“說吧。”梁清洛懶懶地彈了彈指甲,乜斜著秋生。
平日裡鎮靜自若的人這會子腦門上冒出了不少虛汗,秋生隻能認命:“廖管家是我家親戚,所以才舉薦我來裴府的!”
“這我知道。”梁清洛之前就總覺得秋生眼熟,但是一直想不起來,最後還是那天去福園樓吃飯的時候,看見掌櫃和他說話才從記憶深處想起來。
“當初廖管家來找我去裴府,本來打算不去的。”秋生抬眼悄悄瞟了梁清洛一眼,見她沒什麼表情,咽了咽口水還是繼續說下去了。“被掌櫃的撞見了,然後就去了。
”“?”
梁清洛完全不明白,什麼叫撞上了就去了?
“說清楚!”
秋生真的是想鑽個地縫逃走了,但是他不會打地洞隻好老實交代了,“掌櫃的說您喜歡公子,就讓我留在裴府。”
“……”梁清洛還能說什麼,屬下太貼心她還能責怪嗎?
“你先下去吧。”梁清洛頭疼地揮了揮手,也不要人伺候了。
“是。”
秋生一走出門,立刻抹了抹額頭的汗,嚇人!
梁清洛簡直服了那些屬下了,她氣餒地趴在桌上。福園樓是她之前為了脫離南鷹做的二手準備,畢竟南鷹不是她的,她總以為南鷹要造反。
福園樓是她攬財的來源,借助南鷹的勢力來建立好福園樓,最後脫離開來。這是梁清洛想要做的事,所以南鷹並不知道福園樓幕後是她,而南鷹外圍的一些人也是唯梁清洛是從。
第八十章
這邊山莊一派歌舞升平,好不熱鬧。四王府那卻人去樓空,沒人知道發生什麼了。
周圍的百姓隻知道有軍隊來過。宴會要舉行好幾天,大家從開始的興奮新奇到現如今的百無聊賴,隻不過不能表現在臉上,畢竟武宣帝可在那看著的。
該找到配對的雙方立刻配好了,預見京城將迎來一次成親潮。不過這不管梁清洛的事,她躺在床上難受的緊。
她也知道夢殤不可能這麼輕松就被壓制了,之前陸紀留下的藥她一直隨身帶著就怕有個萬一。
因為最近梁清洛喜歡賴床,所以裴允初幹脆起來的時候就不叫醒她了,好讓梁清洛多睡會兒。
但是現在他不在這陪著她,梁清洛疼得臉色發白,蜷縮在床裡側。她的衣服掛在床外的架子上,她根本沒有力氣去拿。
實在是疼得頭發懵,梁清洛咬著牙翻轉身起來,試圖走下床去拿藥。腳隻剛一落地就軟了下來,整個人趴在地上。
大滴的汗順著梁清洛的臉砸在地面上,梁清洛迷迷糊糊的腦中還想著自己這幅狼狽模樣,真是不好看啊!
“阿洛!”裴允初一推開門就看到這樣的場景,心跳簡直瞬間停了,這和他當初夢中的場景高度重合。
裴允初立刻上前扶起梁清洛,見她還有意識頓時松了一口氣。
他攬住梁清洛的肩膀,一手繞過她的膝蓋彎,然後把她打橫抱上床。轉身把藥拿了過來,喂給梁清洛。
藥並沒有那麼快起作用,裴允初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梁清洛煞白著臉,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阿洛……”裴允初的臉崩得緊緊的,手卻輕柔地安撫著梁清洛。
他一早上出去就是聽楊運帶回來的消息,他不敢隻把希望放在陸紀身上,這天下那麼大,總會有奇人異士。
不過,楊運此次回來並未帶來什麼有用的消息。
“咳咳……”大概是藥起效了,梁清洛呼吸漸漸平緩下來,但還是捂著嘴咳嗽了幾聲。
梁清洛咽下口中的鐵鏽味,揚著一張蒼白的臉衝裴允初笑:“我……咳……沒事了,陸紀的藥還是很有用的。
”“嗯。”裴允初自然不會否認梁清洛的話,“阿洛要喝水麼?”
裴允初拿起一旁的衣服幫梁清洛仔細地披上,再走到桌旁倒了杯熱水喂給梁清洛喝。這水是他起來之後讓人換的,就是怕梁清洛要喝水。
“今天我大概要在房裡呆了,若是爹娘找我,曲寧不許告訴他們。”梁清洛靠在裴允初的懷裡有氣無力道。
“好,今天我們都不出去。”裴允初自然不可能丟下她一個人在著,他舍不得。
果然,梁清洛笑道:“我是說我,你不出去,讓別人說我們倆都縮在房裡廝混麼?”
“隨他們。”裴允初專注地為梁清洛擦拭剛才因為疼而冒出來的汗水,完全不在乎。
梁清洛本來就是不在意世人眼光的人,隻不過是為裴允初著想。不過現在既然他本人不在意,她就更不在乎了,更何況她到底還是希望有人陪著的。
在梁清洛享受二人的靜謐世界中時,梁清素正處於呆滯狀態。
譚斌因為在豐城的時候認識了應長致,
兩人並肩作戰數次,早結下了深厚的友誼。這次山莊的守衛依舊是由他二人來共同掌控。呂蘭和譚斌已經定下了親事,自然要比平常來得親昵。這天無事,譚斌就要領著呂蘭去見他新結交的好友,當然更是要去炫耀自己快要成親的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而呂蘭又和梁清素交情好,她雖平日膽大,但到底初遇此事,難免羞澀。所以她叫上了梁清素陪同,左右在一個山莊,梁清素也闲得發慌,就這麼開開心心去了。
結果到那一看,好嘛,那後面站得挺拔的人不就是想殺她滅口的男人嘛!
梁清素左看看右看看,這光天化日之下,她閨中密友在這,前面還有譚小將軍,諒那壞人也不敢動彈!
梁清素越想越士氣高漲,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就這麼去了。
應長致自然不知道梁清素在想什麼,他眼睛好,老早就看到了梁清素。在她們還沒看到自己和譚斌的時候就已經問了譚斌。
譚斌腦子裡隻有他未過門的新娘,
哪裡顧得上應長致的神情。所以他瞟了一眼梁清素立刻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那是梁尚書的女兒,叫梁清素。哦,對了,她是二女兒。她還有個姐姐,她們是雙生子,不過大女兒前段時間已經成親了。”譚斌衝過來的呂蘭揮了揮手,又小聲道:“聽說她喜歡賀平峰。”
應長致眼底沒什麼波瀾,即使是聽到梁清素有喜歡的人。
他長這麼大最擅長的就是等待,耐心是他走到如今這地步的最大利器。
呂蘭拉著梁清素一直走到兩個男人面前才松手,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感覺就是不一樣。在亭子裡四個人坐在一起,譚斌和呂蘭兩人的眼神時不時就黏在了一塊,雖說是介紹友人給呂蘭認識,但說到底還是個見面的借口。
隻是梁清素一方面不懂這些彎彎曲曲的事,另一方面又怕應長致,一直待在呂蘭旁邊不動。譚斌恨得牙痒痒,這沒眼色的丫頭!
應長致將三人的臉色收入眼簾,
含著笑意道:“呂小姐,在下有些事要和梁小姐談談,我們先走一步了。”說著一把握住梁清素的手往亭外走去。梁清素開始還在發愣,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任由應長致作為。畢竟呂蘭基本全在和譚斌說話。
“這是……”呂蘭看著兩人的背影呆住了,“他們什麼時候認識了?”
“應該是認識的。”譚斌隨口道,暗地裡卻在誇獎應長致上道。
第八十一章
秦奎很不安,這來山莊都第二天了,四皇子卻連面都沒露。按照往常有二皇子的場合是少不了四皇子的,若是仁貴妃肚子裡的孩子沒有出事,現在秦奎才不會關心四皇子如何了。
可偏偏不行,現在秦家和四皇子是綁在一起的螞蚱。秦奎想要無上的榮耀,可是這些二皇子不可能會給他們秦家,隻要有譚家在的一日便不會有他們秦家的出頭日。所以他隻能和四皇子統一戰線,可如今四皇子突然失去了消息。
不,不是四皇子失去了消息,
而是他得不到消息!秦奎猛地清醒過來,自來到這山莊後他就得不到任何消息了。
蒼白著一張老臉,秦奎脫力般的跌坐回椅子上。
這是有事要發生!動手的人是武宣帝!
毫無疑問,沒有在山莊露面的四皇子不可能是為武宣帝辦事去了,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是出事了。
難道是東窗事發了?不可能!他們根本還來不及做些什麼,隻不過是在謀劃而已,畢竟武宣帝還如同那能灼傷人眼的太陽一般壓制著各位皇子。
“難怪,難怪……”秦奎口中喃喃道,之前海河來山莊的路上鬧出了不算小的事來,按往常傳到武宣帝耳朵裡必定是要懲戒的,可是到現在都未有任何懲治。也是,與四皇子相比這算什麼。
隻是再著急又有什麼用,現如今怕是誰也出不去了。之前來山莊的時候他還想著這次宴會的規模要比以往大得多,守衛也嚴太多。武宣帝沒有用他秦家一兵一卒,可是他卻一點都沒往這方面想,
隻以為武宣帝是想要讓年輕人長長見識。這會像秦奎這樣明白過來的人還有二皇子,他之前在宴會上得到消息稱譚將軍不僅滅了金魁,還從那帶來了關於大啟叛徒的證據。能讓譚將軍秘密帶回來,說明這叛徒位子定是不低。二皇子沒做過這樣的事按道理來說是沒什麼好擔心的,但是他活在深宮自幼明白,任何一點動靜都能讓棋局毀滅。
這兩天老四沒出現,消息再堵塞的人猜都能猜到怎麼了。但是他並沒有什麼高興的,有些事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
看來隻能等出去再說了,二皇子回想起父皇波瀾不驚的臉色不由沉思。
“爹走了麼?”斜靠在床上的梁清洛問立在門邊的男人。
“走了,爹說讓你這幾天好好呆在房裡。”裴允初在心裡默默咽下那句“不要生事”。
梁尚書也不知為何要來找梁清洛,不過她精神不好,為免父親擔心,幹脆讓裴允初去說自己還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