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面永遠隻有一個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看著他手機上的備注,朋友一臉古怪地問他:「你在找林笙笙?」
「是啊。」沈肆覺得心悶,像堵了一團棉花。
「你們又吵架了?」
沈肆喉結滾動:「不是吵架,是離婚了。」
「離婚?是她提的嗎?怪不得……」
「怪不得?」沈肆抓住了他話裡的字眼,「怪不得什麼?你最近有看見她?」
沈肆雖然這麼問,其實心裡卻沒抱什麼希望。
因為過去的林笙笙一玩失蹤,基本沒人知道她在哪。
可他沒想到,朋友聽後竟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他,說了句:「你不知道她走了嗎?」
他露出一臉的詫異:
「林笙笙前幾天特意來了趟公司,就在唐萌生病你去陪護的那天,她不光交代好了所有的後事,還說要是三年後她都沒有出現,就讓人替她把所有的身家全部捐給福利院。」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卻仿佛一道炸雷。炸得沈肆神志模糊。
他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收縮,整個人當場懵了。
他消化了半天這幾句話的信息,又一臉不信地對著朋友反復確認。
他看似一臉篤定,可詢問的話語早就不成了調,帶著些顛三倒四的顫抖。
直到再確無可確後。
那個向來體面的沈總,慘白著一張臉,像瘋了一樣失魂落魄地飛跑出了宴會。
14
沈肆回到了他們的家。
屋裡空空蕩蕩的。
他第一次覺得這裡大得出奇。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個個的屋門,帶著自己都害怕而憧憬地屏住呼吸。
可當他一個又一個地推開。
每一個房間都冷冷清清。
既沒有林笙笙這個人,也沒有她的東西。
仿佛她從未出現過在他的生命裡。
沈肆心裡越發地不安。
他顫抖地拿出手機,開始給每一個認識她的人打電話。
可所有人都說,不知道、不清楚,也聯系不到。
這一次,沈肆終於真的開始意識到,
林笙笙送來的離婚協議,不是玩笑,也不是欲擒故縱。她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沈肆扯了扯嘴角,卻怎麼都扯不出一個安心的弧度。
他自我安慰地想著,自己以前不是最想擺脫她的嗎?
可為什麼她明明放了自己自由,卻讓他會更加心痛到無以復加。
15
沈肆又尋遍了林笙笙會去的地方。
可沒有,始終是沒有。
他又再一次問遍了所有的親朋好友。
可這些年裡的林笙笙都在圍著他轉,朋友更是少得可憐。
三兩分鍾,他的通訊錄就宣告為零。
他不信邪地盲目地開著車尋找了整座城市。
他也同時耗盡了人脈,查過了每一所航班,每一輛列車,甚至在警方報了案。
可林笙笙就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一般,消失得毫無蹤跡。
後來,在尋找的過程中。
他又得知了一個消息。
一個來自醫院的消息。
他不光看見了那次林笙笙哭著說自己疼,而他說她演戲的問診信息。
還有她每次一發病時獨自住院的籤字。
以及……那個屬於他們的孩子,如他所願地,應了他這位父親的「預言」,來時不受歡迎,離開時亦無人所知。
而那天的沈肆,恰逢不得不回公司處理公務。
他並不了解情況的一個下屬遞給了他一顆喜糖,笑著跟他分享喜悅:
「昨天晚上我老婆生了,母子平安,祝沈總您和唐萌小姐也早日喜得貴子!」
沈肆看著這掌心裡的那顆喜糖,突然有些怔愣。
他怔的是,屬下說的是唐萌,而不是林笙笙。
是啊,整個公司除了他,似乎沒有人再知道他和她的關系。
那是不是也代表,再也沒有她會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再回過神時,那被壓抑的情緒如山洪傾瀉般,頓時將沈肆衝垮。
漫天的悔意更是仿佛滔天巨浪,讓他淹沒到窒息。
沈肆握著手裡的喜糖,用力到指尖泛白。
他雙目悲戚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無盡地反復回想,反復地質問。
沈肆啊,你他媽的到底都做了什麼!?
16
一個月後。
找不到林笙笙任何蹤影的沈肆,徹底瘋了。
他每天不斷地喊著朋友,組著酒局。
開始沒日沒夜地酗酒。
隻是到了之後他什麼也不說,任由朋友們侃侃而談。
而他,則靜靜地看著門口,像是在等著誰的出現,一杯接一杯地悶頭喝著酒。
他用酒精麻痺自己,每次都把自己喝到神志不清。
醉酒後也永遠嘴裡念叨著:「你看到林笙笙了嗎?你看到我老婆了嗎?我把她弄丟了,你們誰看見她能不能幫我告訴她一聲,我在等她回家,你們能不能幫我找找她啊!」
最開始,朋友還安慰他。
可醒來後,他就又在一次又一次的找人失敗消息裡開始下一輪的頹靡。
……
在沈肆又一次的醉酒醒來。
他揉了揉疼痛的頭,準備又是渾渾噩噩的一天。
可當他路過客廳,看在桌上的小米粥時,整個人難以置信地站在了原地。
以前他每次有應酬喝醉後,林笙笙這個五體不勤的大小姐卻總會為他熬上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
因為那是她唯一會做的,也能下咽的食物。
難道……是她回來了?
是,一定是她!
除了她還有誰會做這給他?
沈肆原本恹恹的雙眼突然亮了起來。
他轉身就在房子裡搜尋了起來。
這時,廚房裡傳來了腳步聲。
沈肆欣喜若狂地迎了上去,可見到人後又冷下了一張臉。
他不悅地問著唐萌:「你來這裡做什麼?」
17
唐萌說,她隻是很久沒見到他來,想他了,想來照顧照顧他。
沈肆卻冷淡地揮了揮手,讓她出去。
見他這頹喪模樣,唐萌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地走了。
在她走後,沈肆便端起了桌上的小米粥,全都倒在了垃圾桶裡。
他把碗放好,回到臥室,準備換身衣服。
更換時,袖子上的紐扣卡在了一旁的抽屜上,也將裡面的一張紙片帶了出來。
沈肆順手撿起。
那是一張花裡胡哨的信紙。
屬於林笙笙。
卻是送給他的。
上面寫著:沈肆,你喜歡喜歡我唄,沒有你的愛我真的會死的!
那時的她,撒嬌打潑地說,這是給他的情書,讓他收好。
而他則一臉厭惡地拒絕,並告訴她:「要我喜歡你?做夢!」
可現在啊,他連告訴她一句他愛她的資格都沒有。
即使是做夢,她也不曾入過他的夢。
18
在唐萌來過後的第二天,沈肆就換了大門的密碼,並打電話給物業,不許任何人進入。
而在這之後的日子裡,他也越發地像個瘋子。
喝酒喝到胃吐血。
加班工作到沒日沒夜。
所有人都知道他變了,卻誰也不敢去勸解。
林笙笙三個字就像是他的禁忌,誰提他跟誰玩命。
眼見他身體被自己禍害得越來越不像樣子。
直到三年後的一場宴會。
他看見了一個刻在心底的身影……
19
再次醒來時,我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攻略成功,沈肆愛意值達標,系統強制綁定解除,三個月後為您傳回原世界,祝您最後的旅途愉快!」
我勾唇諷刺一笑,愉快?
你們強加給我的東西,我還得謝謝你們?
肆無忌憚地將我擅自綁定拉了進來,現在又擅自將我留在這裡三個月。
可我的抱怨終究是沒有回應。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是不是再也不用受到生命限制了?
想到這,讓我的心情舒暢了許多。
我立馬驅車回來了我自己的家,而非與沈肆買的那幢別墅。
這一路上雖然堵車,可是我卻看到了我之前從未見過的風景。
在過去的五年裡,我一直忙於求生,忙於圍著沈肆轉,從未有過自己的時間,也一直沒有真正地看過這個世界。
等到如今終於冷卻了下來,我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繁華如許,也有著不一樣的風景。
20
我知道我早晚會與沈肆再見面。
沒想到卻是以這種方式。
我受品牌方的邀約,
前來參加一個晚宴。剛與人笑談項目。
身後就傳來一聲啞到似乎飽含了無限深情的低喚。
「笙笙,是你嗎?」
那聲音被他克制得很輕,就像是怕過大的音量,就會嚇走我一般。
我垂下了眼睫,訝於自己如今的心緒不再大受波瀾,繼而坦然大方地回頭,笑著對他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好久不見,沈肆。」
沈肆似乎是瘦了許多,原本就清晰的線條被削得更加凌厲。
我原本還在想著,我能活著回來,也逃不開他的功勞,想對他說一聲謝謝。
可還未等我張口,下一秒,我就被他緊緊地擁在了懷裡。
他的舉動,讓整個宴會裡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事情,向我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有些不悅地將他推開:「松開我,沈肆,你這像什麼樣!」
以往我說這種話,他必定會冷臉遠離我。
可這回他卻死死地抱著我不撒手,在我耳邊不住地呢喃。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笙笙,
什麼都不重要了,你回來就好!」我蹙眉,再次用力推開他,卻見效甚微。
「沈肆,你放開我!」
「不放,我再也不會放開你了笙笙。」他語氣帶著哀求。
我氣極,可又蚍蜉撼樹。
就在這時,一旁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幫了我一把,用力不大,卻剛剛好拉開我與沈肆的距離。
「這位女士叫你放開她沒聽見嗎?」
我轉過頭看去,隨後錯愕道:「許醫生?」
剛才幫我的並不是別人,而是那位經常勸我好好養病的醫生。
沈肆明顯也認出了他,他臉色一沉:「關你什麼事?我和笙笙是夫妻。」
看著眼前戾氣橫生的沈肆,我眉心直皺。
有些想不通,為什麼系統曾經非讓我攻略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