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沉野蹙眉:“她什麼時候讓你跟我說的?”


  徐昭禮吸了口煙,嫋嫋白霧後,他回憶了一會兒:“前天晚上吧,我這不太忙了嘛,就忘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


  “你還真在意這事兒啊?你這就有點無理取鬧了啊。”徐昭禮有理有據地道,“舒杳這人什麼性格你不清楚?她就不是一個喜歡主動分享的人,但是隻要不涉及隱私,你問她,她就會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性格,這你不能強求呀,而且你問問自己,你主動問了嗎?你沒主動問,憑什麼要求她主動跟你說啊?”


  沉野目光灼然,盯著徐昭禮看了許久:“這話你背了多久?”


  “十分鍾……”徐昭禮一愣,“呸”一聲,“老子自己想的好吧!”


  沉野嗤笑:“得了吧,你自己要是說的出這種話,你管我叫爹。”


  “行!”徐昭禮脫口而出後才意識到不對,抬腿踹他一腳,

“靠!欠不欠啊你。”


  沉野笑著避開。


  心裡卻真的輕松不少。


  不得不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徐昭禮一語驚醒了夢中人。


  沉野拿起手機,還沒想好怎麼破冰,屏幕頂部突然跳出一條來自母親的消息。


  他立刻站了起來。


  徐昭禮嚇一跳:“怎麼個事兒?”


  “我媽說奶奶回國了,下飛機後直接去我家。”沉野俯身拿了茶幾上的車鑰匙,快步往外走。


  徐昭禮急得在後面喊:“我靠!你喝白的還開車!不要命啦!”


  “礦泉水。”


  話音落下的同時,門嘭一聲合上。


  徐昭禮湊過身,把鼻子貼近杯沿聞了聞。


  還真沒有任何酒味。


  “……”敢情借酒消愁都是假的?!白瞎了他一片同情心。


  *


  【奶奶回國了。】


  收到沉野消息的時候,舒杳剛和趙恬恬吃完飯,準備去他家聊聊那天的事。


  雖然在感知別人情緒這方面,舒杳顯得木訥。


  但在理解力這一塊,她還是有點東西的。


  所以這句話在她腦子裡過濾之後,很快擴充為了——


  奶奶回國了,要去家裡,速來,需要演一場戲。


  舒杳和沉野說了自己的地點,發現和再遇還挺近,沉野就直接到餐廳門口接了她。


  緊急事件當前,舒杳完全把生不生氣的事情拋之腦後。


  沉野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左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把這個畫面截出來說是豪車廣告也不為過。


  但舒杳隻注意到,他的左手確實空空如也。


  如果說昨天是忘了,那連著兩天不戴戒指,就很難用巧合來形容了。


  嗅到他身上罕見的有淡淡煙味,她抿了抿唇,移開眼神,系上安全帶:“奶奶怎麼突然回國了?”


  沉野將車駛入主幹道:“回來參加老朋友的七十大壽。”


  “那是要住在你家嗎?


  “嗯。”沉野無奈,“說是難得回來,想和你多相處相處。”


  舒杳很喜歡沉奶奶,自然也不排斥和她住一起,唯一擔心的是,謊言這種東西,靠得越近,越是有穿幫的可能。


  “那奶奶住多久?”


  “不確定。”沉野說,“你工作忙嗎?這段時間可能需要麻煩你暫時搬過來。”


  “好,沒事兒。”


  有之前小島上的經驗,舒杳並沒有太過緊張,如果奶奶還是一樣的作息,十點之後她再離開他房間就好了,而且最近一直在忙和驟雨的合作,住他那裡,也算方便。


  一路沒什麼話。


  舒杳本以為他會帶她去機場一起接奶奶,卻沒想到沉野先送她回了家。


  準確來講,是把車停在了小區不遠處一家大型超市門口。


  舒杳疑惑地問:“要買東西嗎?”


  沉野解開安全帶,冷靜地道:“不能讓奶奶看出,家裡就我一個人住。”


  舒杳瞬間明白過來。


  倆人急匆匆進了超市。


  拖鞋是有的,碗筷什麼也不用買,舒杳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最後直衝家居區域,刷牙杯、牙刷、毛巾……


  手推車裡漸漸就堆滿了。


  不過二十分鍾,沉野推著手推車去櫃臺結賬。


  舒杳跟在他身後,盤算著有沒有什麼遺漏的,視線掃過一旁的架子,突然頓住。


  她的右手握著手推車的車把,攥了攥,心裡難免波動,但面上卻並無波瀾。


  猶豫片刻後,她隨便拿了一盒,扔進了手推車裡。


  聽到動靜,沉野回頭,目光垂下,落在那個四四方方的藍色盒子上。


  雖然第一次買這種東西,但開口時,舒杳還是平靜的,平靜到就好像買的是盒口香糖:“上次老宅那些沒拿,我就是想著,做戲要做全套。”


  沉野沒什麼表情變化,卻俯身把那盒套拿出來放回了原處。


  “……”舒杳想,他不會以為她在暗示什麼吧?


  下一秒,沉野淡定自若地換了個型號,隨手丟在一包薯片上。


  “拿個最小號,看不起誰呢。”


  舒杳:“……?”


第31章


  從超市出來後,倆人兵分兩路。


  沉野去機場接奶奶,舒杳則趁著這點時間,去家裡布置,營造倆人同居的假象。


  雖然來過他家好幾次了,但舒杳還是第一次進他的臥室。


  不知道是有人定期打掃,還是他本身就挺愛幹淨,臥室裡非常整潔。


  簡單的灰白色調,除了一張披著灰色被子的大床、一個電腦桌、一面模型架以外,沒什麼多餘的東西。


  陽光透過大大的落地窗,灑在灰色的羊毛地毯上,整個臥室明亮又寬敞。


  但舒杳沒時間欣賞家居,她直衝浴室,把袋子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擺在他的物品旁邊。


  舒杳這才發現,他買東西的時候好像還是有講究的,比如他的杯子是黑的,他就幫她買了白的,

擺在一起,倒是有點情侶款的調調。


  架子上掛著一條他的白色毛巾,舒杳把它往旁邊移,讓出一半的空間,然後把自己買的那條薄荷綠的掛了上去。


  護膚品也是超市裡順手買的,所以都不是什麼貴的牌子,舒杳暗暗想,希望奶奶不會看那麼仔細。


  或者要是問起來,就說她勤儉持家吧。


  布置好一切,舒杳退出浴室。


  她拿出袋子裡最後的那個小盒子,打開床頭櫃扔了進去,並特意拆開了包裝。


  站在床邊環視一圈,舒杳還是覺得好像忘了什麼東西。


  ……衣服!


  住在一起,她總不能連一件衣服都沒有吧?


  就像心有靈犀似的,舒杳正搜索著近段的商場,想著能不能臨時去買幾件充充數,就看到沉野發來一條:


  【等會兒會有人送衣服來。】


  舒杳松了口氣。


  半小時後,衣服如約而至。


  門外的工作人員帶著某奢侈品牌的工牌,

提著幾件外套,禮貌地給她一張紙。


  “沉太太,這是沉先生為您訂購的衣服,煩請籤收。”


  舒杳核對了一下,沒有遺漏,就籤了名,但心裡卻覺得奇怪,沉野是讓人隨便拿幾件嗎?怎麼都拿的冬裝,大夏天的,這奶奶要是看到了,不覺得奇怪才奇怪吧?


  但她還是接過了,道:“謝謝。”


  工作人員禮貌道:“需要幫忙放進衣帽間嗎?”


  舒杳想,沉野的房間,隨便讓別人出入不太好,而且就這麼幾件,實在沒必要麻煩。


  “不用不用,麻煩放沙發就好了。”


  “好的,這裡是冬裝的部分,還有春夏秋裝在車裡,麻煩稍等。”


  舒杳:“……”


  逞強的結果就是,舒杳上樓下樓重復了快十遍,才把衣服搬完。


  本來衣帽間裡就像一個圍棋盤,不是黑就是白,現在一半都被各種顏色佔據。


  舒杳的額頭溢出薄汗,叉著腰微喘,

心想這演出戲,成本也太大了。


  想起沉野的臥室裡也有個衣櫃,舒杳抱了幾件這季節能穿的衣服回到臥室。


  推開衣櫃門,裡面掛著幾件襯衫、衛衣,旁邊的休闲褲整整齊齊疊著,上面還放了一套運動套裝。


  有點眼熟。


  舒杳定睛一看,這不就是當初在地鐵上撞衫的那一套?


  現在再看這衣服,舒杳不禁感慨命運的奇妙,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的人,卻因為一套衣服,牽扯出了無數。


  她把新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隨即拉開抽屜放內衣,結果一眼就看到木格裡那一塊塊小小的黑色衣料。


  舒杳的眼神飄了一下,關上,拉開第二格抽屜。


  樓下傳來剎車聲,舒杳意識到應該是沉野和奶奶回來了。


  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確認自己看不出異常,才下樓迎接。


  奶奶在沉野的攙扶下走進客廳,悠闲地環顧著四周。


  看的人不緊張,

舒杳的心卻被提起來了。


  桌上的杯子是一套的,茶幾上的紙巾盒換成了她喜歡的鈴蘭花。她還特意打印了一張她的照片,把相框放在電視櫃角落。


  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奶奶笑眯眯地在沙發坐下,目光落在茶幾上的一包薯片上。


  “這薯片……”奶奶探身把它拿了過來,抬頭看向舒杳,“杳杳,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你不吃海苔味的吧?”


  舒杳暗想,糟糕。


  這是她剛才想著讓家裡更有生活氣息,在超市隨便拿的,也沒看口味。


  “我……”


  奶奶突然笑開,跟個孩子似的:“那我吃啦?我出院之後還沒吃過呢。”


  “……您吃吧。”


  舒杳如釋重負,笑著幫她打開。


  順便打開了電視。


  他們回來的本來就晚了,冰箱裡食材也不夠,沉野打了個電話,不久就有人送來了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