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收回視線,他推門下去,律師也從副駕下來。


  人到了,衛萊的咖啡還沒煮好,“你們先坐。”


  袁恆銳沒坐,踱到窗邊俯瞰江城,“我拜年的消息很靈吧,祝你財源滾滾,不到半年你就有錢買下江岸雲宸的門面。”


  衛萊笑:“都是借了你的吉言。”


  袁恆銳問:“周肅晉知不知道你要送他一家門面收租?”


  衛萊:“不知道,先保密。”


第65章


  袁恆銳平等地嫉妒著衛萊喜歡的每個人,從章巖新到周肅晉,從那塊手表到衛萊超市江岸雲宸店。


  咖啡煮好,衛萊喊他過去。


  他繞那麼遠特地來她辦公室,就是想喝一杯她煮的咖啡。


  律師拿出門面的買賣合同,讓她過目。


  衛萊坐下來,認真核對基本信息。


  合同是經袁恆銳逐字逐句看過,比看項目書還仔細,不會有問題。當然,他不會告訴衛萊。


  “周肅晉這周過來?


  “不過來,他明後兩天有金融高峰論壇,我過去。”


  後天是五月二十號,但論壇開幕不會考慮過不過節。


  他上周過來看她,已經提前給她慶祝過5.20。


  她把合同帶過去讓他親自籤字,有個送禮物的儀式感,過戶就全權委託給律師去辦理。


  袁恆銳待了半小時,事情談完,不得不告辭。


  半小時於他比半分鍾都快,眨眼即過。


  臨走又多看了一眼她的辦公室,下次再來還不知什麼時候。


  從寫字樓出來,他又去隔壁衛萊超市買了幾包煙。


  衛萊把合同收起,助理來問她是去食堂吃還是給她打包帶回來。


  “我一會兒去食堂吃,你先去,不用等我。”


  她回了一封郵件給趙連申,關於衛萊·百多新開門店是否再保留免費書吧,她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現在行業競爭那麼激烈,要是沒有自己的情懷和企業文化,

路會越走越窄,我們管理層的身家隨著水漲船高,也會慢慢忘記初心,衛萊·百多長久不了。如果趙總隻想賺快錢,當我沒說。


  現在新開的門店受面積限制,每個店再設免費自習室是不現實了,這個我清楚,但三十平的免費咖啡角加書吧設計完全可以做到,特別是入駐商場的門店,有可以坐著歇腳的地方,購物體驗感完全不一樣。


  書不需要多,每張桌上放十本八本,大區內的所有門店定期互相置換店內的書,讓書流動起來,成本其實並未增加多少。


  在接手衛萊超市時我就想把免費書吧打造成超市的一張名片,在衛萊·百多這裡,我依然希望延續下去。】


  郵件發送出去,她退出郵箱去吃飯,等電梯時遇到陳其。


  打聲招呼,“你今天怎麼也這麼晚?”


  陳其笑笑:“接了一個電話,耽誤了。”


  接的是穆荻的電話,她說以後兩清,無需再聯系。


  現在再回想當初當內奸的日子,隻覺自己太瘋狂,倘若再回到那時候,他大概還會冒險。


  本性沒變,隻不過被衛萊給拿捏住七寸。


  用人方面她可能受周肅晉影響,讓他與餘有年之間始終互相牽制,誰都不服氣誰。


  餘有年股份沒他多,可權限比他大,大方向上他還必須得聽餘有年的。


  “廣告引流這方面,衛總你有什麼想法嗎?”


  物流配送和數字化購物平臺搭建起來,全國門店也布局了大半,新組建的採購團隊在業內都能排上號,目前消費者對衛萊·百多的商品品質反饋還是不錯的,但想要衝進前三十強,遠遠不夠,必須得引流,獲得更多消費者的關注和青睞。


  傳統的廣告達不到他們想要的引流效果。


  電梯停靠,兩人進去後接著聊。


  衛萊提供思路:“從商品的質量,我們的‘到家服務’和免費書吧這幾個方面進行衛萊·百多品牌的正面傳播。

再從衛萊·百多找個大家可能會感興趣的八卦故事深挖,關注度不就來了。”


  “……”陳其笑,“這是公關公司的思路。”


  衛萊:“接下來我們就得跟專業的公關公司合作,他們掌握媒體資源,知道怎麼運作。”


  陳其想到了趙連申在坤辰大廈對面做的露天大屏廣告,真的是每分鍾都在燒錢,但實際廣告效果他不做評價。


  反正是趙連申自己掏腰包,沒花衛萊·百多的錢。


  在超市門口遇到了賀萬程,他剛到江城。


  後天是五月二十號,為何過來便不言而喻。


  “賀董,好久不見。”衛萊笑著打招呼。


  其實也沒多久,上上周才見過。


  賀萬程頷首,說道:“我過來找程總聊點事。”


  欲蓋彌彰,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那您忙。”衛萊指指食堂方向,“我先去吃飯。”與陳其過去。


  五月二十號她們超市也有活動,

烘焙區有些甜品打5.2折,屆時還推出5.20限定款蛋糕。


  陸桉還特意發消息詢問她,5.2折的甜品味道怎麼樣,他打算多搶購一點。


  他自我調侃,說人生所有的樂趣都在衛萊超市和衛萊·百多的優惠券及活動折扣商品上。


  吃過午飯回到辦公室,趙連申回復了她郵件。


  【想保留免費書吧那就保留,至於你怎麼運營衛萊·百多,我不幹涉,隻是提提我個人的建議。】


  他隻是個純粹的商人而非企業家,從來沒有情懷,眼中隻有利益。


  五月二十號那天,華北片區有三家店同天開業。


  衛萊今晚就提前飛過去,截至目前,衛萊·百多在全國擁有門店九十六家,每個城市的每家店她都巡過。


  十九號那天是周六,寧如江休息沒去公司,接到衛萊的電話,下午要來看看她。


  最近幾天氣溫高,一夜入夏,茶桌又搬回了院子裡。


  今天天空湛藍如洗,

半空飄著大朵的雲,午後的陽光穿過蔥茏的銀杏樹葉,稀稀疏疏落了幾道在淺胡桃木桌上。


  寧如江中午沒午睡,與廚師一道做櫻花酥和抹茶酥茶點。


  接近四點鍾,茶點做好,又準備了櫻桃和青提拼盤,聽到門外的汽車聲,她讓阿姨泡一壺江城的茶。


  撐著傘,去四合院外接人。


  衛萊停好車,抱著一大捧碎冰藍下來。


  “小姨。”她笑著喊道。


  上次見面還是在澳洲外公家的果園,一晃三個半月過去。


  寧如江親切道:“總算把你盼來了,今天陪小姨好好聊聊。”


  她看了一眼車,是外甥以前常開的那輛賓利,衛萊剛才是從駕駛座下來,“肅晉怎麼也沒給你安排個司機。”


  衛萊把花給小姨,將傘接過來撐著,“他不知道我過來。”挽著小姨往四合院裡走。


  看來小兩口的矛盾徹底解決,寧如江的心情如同這會兒的天空,晴朗柔和。


  她招呼衛萊在茶桌前坐下,“小姨親手做的茶點,還熱乎著,趁熱嘗一塊。”


  衛萊不客氣,桌上有準備好的湿毛巾,擦擦手捏了一塊櫻花酥。


  記憶洶湧如潮,第一來小姨家在院子裡吃茶點,因為口感一般她隻吃了半塊,周肅晉將剩下的半塊替她吃掉。


  “小姨,櫻花酥真是你做的?”


  “如假包換,怎麼樣?”


  “比買的好吃。”


  寧如江笑靨如花,開玩笑說:“等退休我去開個茶點鋪。”


  衛萊:“那我在你隔壁開個茶館。”


  寧如江樂得哈哈笑。


  之前連半塊茶點都吃不完,今天衛萊連吃兩塊。


  寧如江把果盤推過去:“今天現摘的,嘗嘗。”


  衛萊邊吃水果邊欣賞院子裡的景致,與秋天來時完全不同的感受。


  “小姨,以後我跟周肅晉拍婚紗照,要在你這裡拍一套。”


  寧如江欣喜道:“一套哪夠,

至少得拍四套,春夏秋冬各有各的景。”幾進院,能拍的景太多。


  衛萊沒說什麼時候拍,但不管什麼時候拍,總算主動提及。她去廳裡找來剪刀,與衛萊一起修剪碎冰藍插瓶。


  說說笑笑,與其他小輩一起從未有過這樣的愜意。


  留在小姨家吃過晚飯,衛萊才離開。


  這次過來沒訂酒店,賓利一路駛向周肅晉的別墅。


  賓利現在留給衛萊·百多北京分部用,不過幾乎是她的專車。


  衛萊·百多分部的辦公地址在百多實業大樓裡,免租金。


  今天過來才知道,趙連申把廣告直接打在了坤辰大廈斜對面,從周肅晉辦公室就能看到,他這是恨不得把廣告打在周肅晉臉上。


  今晚周肅晉不回來住,高峰論壇晚上還有晚宴,明天會議繼續,今晚主辦方統一安排住處。


  她來前提前知會了管家,別墅裡什麼都替她準備好。


  靠在浴缸裡,第一次欣賞初夏的後院。


  【周肅晉。】


  她泡著澡突然很想他,發了他名字給他。


  周肅晉還在晚宴現場,這會兒人都不在自己位子上,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他正低頭看手機,旁邊的閔廷問道:“你把群屏蔽了?”


  “沒。”


  “那麼多人@你,你沒反應,還以為你屏蔽了。”


  “在回衛萊消息。”


  閔廷把群裡的一張截屏點開遞給他看。


  是一句廣告語:衛萊·百多連萬家


  陸桉坐隔壁桌子上扶額,不敢過來告訴周肅晉,不知該誇趙連申有才還是誇他太土,為了將自己名字加上去,想出這麼一句廣告詞。


  周肅晉掃了一眼廣告詞,直接無視,對閔廷道:“我出去打個電話。”


  到了宴會廳外,他撥了衛萊的號碼。


  她現在不喊周總了,不論什麼時候都喊他名字。


  衛萊從浴缸裡出來,真空裹上他的浴袍。


  手機振動,她開了揚聲器放在化妝臺上,

對鏡護膚。


  “忙完了?”他低沉的嗓音從話筒傳來,在空曠的浴室裡略有回音。


  在他的房子裡與他打電話,那種感覺特別奇妙,衛萊回他:“嗯,我在家,洗過澡了。”


  “今天這麼早?”


  “沒加班,早早就回來了。”她忍著雀躍。


  周肅晉總覺得哪裡不對,“你在江岸雲宸家裡?”


  衛萊呼吸不由一緊:“沒啊,怎麼這麼問?”


  周肅晉道:“你電話裡比平時靜。”


  是一種空曠的靜,不像在公寓。


  他居然能聽出細微的不同,衛萊心髒撲通撲通跳起來,擔心他猜中,他如果知道她在北京的家裡,多晚他都會趕回來。


  明天一早他還有會議,來回趕太累。


  她趕緊分散他的注意力:“周肅晉。”


  “在聽,怎麼了?”


  “想你了。”


  自從春節前有了矛盾,她再沒說過這三個字,偶爾也會跟他說親密話,

語氣卻不自然,那層隔閡始終在,看不見摸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