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陸星延站在門口,又想起一件更加讓人心煩的事——


  沒錯,他又沒帶鑰匙。


  叫沈星若開門是永遠不可能的,他情願凍死在樓道裡都不會叫沈星若來開門的。


  那還能怎麼辦呢。


  陸星延琢磨好借口,準備給周姨打電話。


  正在這時,門開了。


  沈星若站在門口,從上至下打量完他,問“又沒帶鑰匙。”


  也不能說她是在問,因為她完全是在用陳述語氣說話。


  “赫拉克利特說‘人不能踏入兩條同一條河流’,陸星延,你是怎麼做到一晚上做兩次一模一樣的蠢事的?”


  不等他說話,沈星若又自問自答道“也是,他隻說人不能,沒說豬不能。”


  “……”


  “誰說我沒帶鑰匙。”


  “噢,你帶了,那你自己開。”


  沈星若看著他,點點頭,作勢就要關門。


  陸星延眼疾手快,在她關門之前擠了進來,

然後又徑直將她壓在門板上,整個圈住。


  陸星延身上帶著外面新雪的味道,清清冷冷的,混合著熟悉的青草沐浴露香,讓沈星若在一片黑暗之中,莫名其妙紅了耳朵。


  “沈星若我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要仗著我喜歡你就這麼肆無忌憚嘲諷我,聽到沒。”


  陸星延靠得很近,聲音也壓得很低,語帶威脅。


  可說是威脅,聽起來倒更像**。


  沈星若沒說話。


  陸星延見狀,稍稍松了松,還在想是不是說重了。


  轉瞬一想,剛剛被嚇一跳的事還沒算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再想得深遠一點,現在還沒交往,沈星若就已經有爬在他頭上作威作福的氣勢了,如果不管管,以後交往了他還有站著說話的日子麼?


  說到交往,他倒想起兩人在樓下時,煙花蓋住的那句話。


  當時他正調侃沈星若,讓她同意做自己女朋友。


  她那句話該不會真是同意。


  陸星延回想了下沈星若的口型。


  按字數長短來算,他其實覺得,沈星若說“夢裡什麼都有”的可能性,仿佛比說“我答應你”的可能性要高出很多。


  但心底竄出了希望的小火苗,就很難死心。


  他壓著沈星若,問“剛剛放煙花的時候你說什麼了,說實話,說了我就放你回去睡覺。”


  沈星若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眼看沈星若就要開口了,忽然,二樓傳來開門的吱呀聲。


  陸星延一怔,按住沈星若往下蹲。


  他蹲得稍早,又舍不得放開沈星若,直接導致沈星若蹲下後膝蓋將他的往下壓,壓成了跪姿。


  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周姨下樓了。


  一樓倏然亮起一盞暖黃色燈光。


  沈星若和陸星延四目相對,聽著周姨的腳步聲,心跳速度不約而同加快。


  那腳步聲越走越近。


  一步,兩步,三步……


  在大概還有三四米的位置,

周姨停下了。


  她推開廚房的門,看了看火上吊著的湯,又喝了口水,然後扶著老腰,慢吞吞地上樓了。


  直到燈光暗下,房門吱呀聲再次響起,兩人才松了口氣。


  周姨剛醒了趟,肯定沒那麼快睡著,兩人都識趣地沒有動彈。


  夜裡陸星延的眼睛還是明亮清澈的,皮膚也白。


  見他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表情,沈星若覺得……他其實還挺可愛。


  “看什麼看。”


  陸星延用氣聲問。


  沈星若沒搭理他,又盯著他打量了好一會兒,忽然湊上前,在他耳邊說“剛剛放煙花的時候我說,高考完我就答應你。”


  她也是用氣聲說的話。


  氣息溫軟湿熱,噴灑在耳畔,陸星延感覺自己渾身都燒起來了。


  他沒聽錯,高考完就能積分兌換一個女朋友了!


  操,為什麼現在才一月一號,什麼時候高考來著?!六月七六月八?


  他像是喝了假酒般一秒亢奮,

甚至覺得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跪著說話這不也挺好?


第七十章


  元旦假期隻有一天,大家都感覺還沒怎麼過就直接結束了。


  返校上課,又是無止盡的大考小考。


  就幾天功夫,何思越深切地感受到他的同桌好像被改造了一回,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莫名亢奮的狀態。


  上課不打瞌睡了,會舉手回答問題了,而且還會主動提問了。


  最可怕的是,最近的一次文綜測驗,他考了210


  這次測驗難度不小,全班最高分是沈星若,274


  當然,沈星若的成績不能拿來當普遍參照物,能拿來當普遍參照物的是全校平均分——169


  要求再高點,一班的平均分是203


  陸星延好像是文綜測驗以來,第一次考過班平均分。


  何思越看到成績,還誇了誇,“你最近學習狀態好像很不錯。”


  陸星延可有可無“嗯”了聲,忽然又睨他一眼,

說“你不懂。”


  何思越“……?”


  李乘帆剛好過來找陸星延,賤兮兮地幫他接了句話,“我懂我懂,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


  何思越“……”


  陸星延唇角上翹,卻又故作姿態踢了李乘帆一腳,“你他媽別敗壞沈星若清譽。”


  “對對對,女神清清白白,高中不談戀愛。”


  李乘帆最近收了陸星延不少好處,做人做事愈發沒有底線,捧臭腳捧得臉不紅心不跳,活脫脫一條當代狗腿。


  但沒辦法,陸星延就喜歡這種直白又虛偽的吹捧。


  李乘帆心一狠眼一閉,心想吹就完事兒了,於是接著女神的話頭又把沈星若和陸星延輪番吹捧了一遍。


  直到何思越聽不下去默默起身,他才收了收,勾著陸星延肩膀問“哎陸少爺,洗手間去不去。”


  他比了個抽煙的動作。


  陸星延想都沒想直接揮退,“不去,馬上期末了你能不能也上點心。


  李乘帆在桌底接過他遞來的煙,又湊近提醒了句,“延哥,你這是不是,入戲有點深?”


  “別逼逼了,不復習就快點滾。”


  說著陸星延還真找了張試卷攤在桌上,一副要專心學習的狗樣子


  其實這學期陸星延對學習還真挺上心的,隻不過明禮月考一回比一回難,一路考下來沒看到什麼明顯進步,他沒往外表現,但心態真是快要崩了。


  幸好沈星若及時注了一劑強心劑,他這條馬上要翻的船瞬間穩得一逼。


  麻溜地背完一輪單詞上期末考場,陸星延驚奇發現,試卷不天書了,時間也夠用了,他平生第一次在考場上感受到什麼叫做“我他媽基本都會做!”


  下完考去一考場找沈星若,沈星若正在和何思越討論問題。


  陸星延上前聽了一耳朵,冷不丁來了句,“我也選的b,本來我是打算選c的,但那女的最後不是還說了句什麼來著……我也沒聽懂,

但我聽到了unfortunately,這不是可惜的意思嗎?那應該和之前表達的意思相反才對。”


  何思越安靜,看了他一眼。


  陸星延想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了什麼,搞出了什麼笑話。


  何思越笑了下,“對,我記起來了,最後那句我也沒聽清,但你說unfortunately,應該是沒錯的。”


  沈星若戴上手套,拍了下陸星延腦袋,淡定表揚道“不錯,有長進。”


  陸星延看到她的唇角很淺地翹了下,嘴角也忍不住瞎幾把瘋狂上揚。


  偏生他還要情敵面前端出一副“我天資聰穎隨便學學就吊打你們這群書呆子”的雲淡風輕樣兒,就很欠扁。


  直到離開教學樓和何思越分道揚鑣,陸星延才湊近沈星若,問“有沒有什麼獎勵?”


  “什麼獎勵。”


  沈星若整理圍巾的間歇,抬頭看了他一眼。


  陸星延幫她把後面也整理了下,

特大方地說“你看著給,我都ok,親鼻子親額頭親眼睛親臉我都沒意見,親嘴就最好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我問的是你有什麼值得獎勵的地方,連問題都聽不懂,我看你這次語文也是懸了。”


  “……”


  “嘁,你等著,我覺得我這回語文考得挺好的。”


  沈星若掀掀眼皮,“謙虛點,別給自己立fg。”


  期末結束自然就是放假。


  他們這次寒假的假期也是短得可以,統共加起來不過八天,從二十九放到大年初六。


  陸星延之前就提議過,要沈星若留下來過年,裴月和陸山也盛情挽留。


  但沈星若聽陸星延說過,他們每年都要去帝都給陸老爺子拜年。


  她要是留下來,肯定也會被一起帶過去。


  而且陸家家大業大,過年肯定少不了親戚朋友過來拜訪,她過年呆在陸家,介紹起來實在有些尷尬。


  所以,

她回匯澤了。


  她是二十九下午回去的,走的時候陸星延臭著張臉,不怎麼樂意。


  不樂意歸不樂意,但他還是主動接替了裴月送沈星若去機場的任務。


  春節高鐵買不上票,飛機場也人滿為患。


  取完票陸星延一直不讓沈星若過安檢,愣是拖著她講了好一會兒話,差不多到點才放她過去。


  “你注意安全,到匯澤了就給我打電話。我放了個小充電寶在你包裡,沒電了記得充。”


  沈星若“知道了。”


  她拖著行李箱,往前排隊。


  陸星延又在後面喊“哎你早點回來,我還有試卷等著你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