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盛喬猛地抬頭“我知道了!”


  導演組“????”


  啥啊?你咋又知道了啊?


  盛喬拔腿就往回跑,一路跑到花田,趙虞還在那跟沈雋意對噴,看見盛喬一路急急忙忙地跑來,其他幾個嘉賓也都跟了上來。


  盛喬跑到趙虞面前,氣喘籲籲地問“你是不是去九泉打過水?”


  趙虞一臉懵逼道“是啊。”


  盛喬“九泉的水,是你的飲用水是嗎?”


  趙虞“是啊,閻王說我體質異於常人,隻能飲用九泉水才能在黃泉生存。”


  幾個人面面相覷。


  盛喬緩緩開口“真正的彼岸花開在這世上最柔軟的地方,隻能用高山之雪和九泉之水灌溉。我沒猜錯的話,那朵彼岸花就開在……”


  她用手指抵在趙虞的心口“她的心上。”


  眾人“!!!!!”


  導演組“…………”


  腦力bug隻會缺席,但永遠不會遲到。


  白衣公子大喜,一把拽住趙虞的胳膊“太好了!終於找到了!時間已經不多,我們趕緊取出彼岸花,離開這裡!”


  趙虞不明所以,導演組根本沒給她這個隱藏劇本,此刻被眾人圍住,驚慌大叫“你們幹什麼你們?什麼彼岸花?啊啊啊救命啊!”


  幾個人笑作一團把她按住,白衣公子拔出腰間寶劍,盛喬一把捏住他手腕“你幹什麼?”


  白衣公子說“剜心。”


  盛喬“???”


  臥槽?


  趙虞還在大喊“喬喬救我啊喬喬!我不想死啊喬喬!”


  雖是劇本,大家也都在玩鬧,不可能真的剜心,但盛喬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正想說什麼,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沈雋意突然暴起,一把奪過白衣公子的劍,怒道“不行!”


  白衣公子急道“拿不到彼岸花,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沈雋意冷笑“所以就要殺害一個無辜之人,來換取自己的生路?


  幾個人都一愣,連按住趙虞的手都松開了。


  沈雋意說“小孩和鐵軌的故事聽過嗎?一個小孩在廢棄的鐵軌上玩,三個小孩在正常使用的鐵軌上玩,這時候一輛火車開來了。我們現在就站在鐵軌的切換器旁,是不是應該為了救那三個小孩,而選擇切換鐵軌,犧牲那一個小孩?就因為那是三條性命,這是一條性命?”


  他把趙虞從地上拉起來“數量永遠不能成為估量生命價值的標準,更不能為了救一群人而選擇犧牲某一個人。因為每一個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


  盛喬說“對!”


  另外幾個嘉賓都趕緊站起來,擋在趙虞面前,怒視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


  我也不想拿反派劇本啊!


  耳麥裡叮一聲響“守護彼岸花任務成功,全體生命值回滿,請即刻前往輪回門,返回陽間。”


  眾人“!!!”


  臥槽,差點又被節目組擺了一道。


  要是他們選擇剜心,拿出彼岸花,nc根本不可能帶他們離開。


  節目組從始至終,隻是想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沒有任何生命,是可以拿來被犧牲的。


  每一個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第142章


  回酒店的路上,沈雋意一直纏著趙虞問“我剛才an不an?”


  趙虞被問得煩了,用方言罵他“你an個錘子。”


  沈雋意氣得翻白眼。


  兩人一路鬧,車裡也說說笑笑的,拐彎的時候,車子突然一個急剎。幾個人都被慣性帶的朝前一撞,司機在前面罵了句髒話。


  前面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低頭交涉了什麼,還回頭看了一眼,本來說說笑笑的沈雋意臉色一下沉了。


  盛喬透過車窗朝外看,原來剛才轉彎時旁邊有輛面包車跟上來,想並排行駛,速度太快差點跟他們的車撞上,才導致司機急剎。


  工作人員最終沒有下車去,

而是讓司機繼續開車走了。


  那輛面包車一直跟著,一路跟回了酒店。下車時沈雋意全副武裝,戴著帽子口罩第一個衝下車,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酒店。


  盛喬聽到趙虞低罵了一句。


  下車後一行人進入電梯,沈雋意已經跑沒影了,上電梯之後曾銘嘆了兩口氣,說“他一直這麼縱容私生飯,總有一天要出事。”


  洛清息影多年,對現在的粉圈不了解,聽曾銘解釋了幾句,連連搖頭“現在的小粉絲,怎麼極端到這種地步。”


  幾個人感慨幾句,各自回房休息。盛喬正準備換衣服洗澡,趙虞來敲她的門,進屋就說“你看看你兄弟去。”


  盛喬問“他怎麼了?”


  趙虞說“你去勸勸他。”


  盛喬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勸什麼?怎麼了?”


  趙虞欲言又止,好半天,推著她往外走“你去問他,你問他私生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會跟你講的,你好好開導他。


  盛喬扒著門框“诶诶诶,為什麼要我去問他?我什麼都不清楚怎麼開導啊?他也不會跟我講啊。”


  趙虞把她拉出門,低聲道“隻要你去問,他會跟你講的。”頓了頓,又笑說“因為你口才好呀。”


  盛喬一臉無語。


  趙虞好說歹說,她總算點頭了,兩人一路走到沈雋意的房門口,敲了門,趙虞說“我走啦,發揮你的口才,好好勸!”


  話落轉身就跑了。


  沈雋意很快打開門,看見門外是盛喬,本來冷沉的神情轉瞬就湧上笑意,“兄弟,你怎麼來啦?”


  盛喬覺得牙疼,左看右看,尷尬道“我可以進去嗎?”


  沈雋意做了個請的姿勢。


  房間裡行李都沒動,臥室床上有點亂,看來他一進屋就在睡覺。


  盛喬在沙發上坐下來,沈雋意倒了杯水給她,問“兄弟你怎麼看上去吞吞吐吐的,這不像你啊。”


  盛喬捧著水杯醞釀半天,

才試探著說“剛才路上,是你的私生飯對吧?”


  他神色僵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笑笑,“對。”


  盛喬抿了抿唇,緩聲說“你和霍希是對家,你們的粉絲構成其實也很像。但你知道,霍希的粉圈幾乎沒有私生飯的存在嗎?以前也有,但是霍希明確表示過不喜歡,粉絲愛護他,就在圈內嚴厲禁止這種行為,到現在基本不再存在你如今這種情況。”


  她抬頭看著沈雋意“如果他們讓你不開心了,你其實可以說出來,不用一直忍著。你並不欠他們什麼,舞臺上的你回饋給粉絲的已經足夠了。”


  沈雋意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還是那副笑笑的模樣,隻是沉默著不說話。


  盛喬等了半天,又回想趙虞的話,腦子裡閃過一絲什麼,皺了下眉,遲疑著問“是不是,以前發生過什麼?”


  沈雋意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可他還是不說話。


  盛喬一杯水喝完,

感覺自己應該等不到回答了,正打算起身告辭,沈雋意突然低聲開口“四年前,是我私生飯爆發最頻繁的一年。”


  盛喬靜靜看著他。


  他垂著眸,連笑都隱去了“跟車,跟私人行程,跟到我家,敲我家的門,打私人電話,什麼我都體會到了,覺得快瘋了。”


  他眼底湧上不願回憶的痛苦,緩聲說“那一天又是私人行程被跟,我實在忍不住了,讓司機停了車,下車走到後面那輛面包車旁邊,很憤怒地敲了車窗。裡面有兩個女孩,很年輕,我罵了她們,用了很過分的話。”


  他雙手撐著頭,閉上眼“我當時真的很生氣,我真的沒想到後來會變成那樣。”


  盛喬輕聲問“後來怎麼了?”


  沈雋意咬著牙,好半天,顫抖的嗓音才從齒縫中擠出來“我回到車上,司機繼續開車,上了橋,那輛面包車也跟了過來,行駛了幾秒鍾?還是十幾秒?突然從橋上衝了下去,

掉進江裡了……”


  兩個年輕的女生加一個司機,三條命,全部葬送在這場車禍中。


  誰也不知道當時車裡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樣的變故。沒有人知道,她們是在追明星的行程中發生的車禍,包括家人。


  沈雋意沒有因這場車禍而受到牽連,可他親眼目睹了那輛車從橋上掉下去的全部過程,而就在前幾分鍾,他還衝著車上的人發了火。


  他覺得那是他的錯。


  如果當時再忍一忍就好了。


  如果當時沒有下車去罵她們,說那些過分的話,就讓她們跟著他,又怎麼樣呢?


  是他害了他們。


  從此背負著罪惡和愧疚,對所有私生行為視而不見。


  忍一忍,又怎麼樣呢?


  他雙手捂著臉,深深埋下頭去。


  盛喬久久說不出話來,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趙虞說錯了,她的口才並不好,這樣的情形,她完全沒轍。


  好半天,

她隻能幹巴巴說一句“那不是你的錯。”


  他低笑了一聲“所有人都這麼說,可我無法原諒我自己。”


  她努力組織語言“可能是司機突然發病,也可能是車子出了什麼問題。你沒有官宣行程,也沒有逼她們跟車,這不是你的錯……”


  盛喬還在絞盡腦汁找借口,但其實心裡清楚,這些理由,這四年來他一定聽了很多次。


  沈雋意突然說“小喬,肩膀借我靠一下。”


  她起身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還挺直了腰杆,想要他能靠得舒服點。沈雋意卻沒有靠過來,而是伸手抱了抱她。


  很陌生的男人的味道,她身子一僵,下意識想推開,又硬生生逼自己停下來。


  沈雋意抱著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悶聲說“謝謝你願意來安慰我。”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都是兄弟。”


  他笑了一聲,低聲問“兄弟,是不是跟我對家在一起了?”


  盛喬抿了下唇,

輕嗯了一聲。


  他無聲笑了笑,拍了下她的頭,“當兄弟的,要心胸寬闊,就不跟你計較了,對家要是對你不好,兄弟幫你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