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董氏都沒搞清楚自己食欲哪兒不好,可是既然葉嬌說了,她也拗不過,便伸出了手去。


  過了片刻。


  “老板娘大喜啊,這是喜脈,一月有餘。”


  恨不得立刻暈倒的張氏:……


  已經眼淚收不住的錢氏:……


  此話一出,剛剛還在憋笑的眾人突然就驚訝的看著董氏。


  而董氏愣愣的看著李郎中,見李郎中對自己拱手,這才突然站起來,可是很快她又坐了回去,格外小心。


  李郎中的醫術董氏信得過,所以她說完之後,董氏沒有去問真假。


  也因為信任,所以她知道,自己盼了許久的事情終於實現了。


  大喜之間,董氏的淚水都控制不住,簌簌的往下掉。


  孟氏瞧著也知道她歡喜過了,便輕輕安撫,心裡卻有些酸楚。


  倒是董氏反應夠快,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銀袋子,全都塞進了李郎中的手裡:“給你,拿著,賞錢。”


  李郎中臉上有了笑,

也不客氣,直接把錢袋收起來。


  而柳氏也為了董氏歡喜,不過她更關心的是自家嬌娘,隻說:“嬌娘,你不是也食欲不振,不如讓先生一起瞧瞧。”


  剛剛說董氏食欲不好還有人信,但是說葉嬌食欲不好……


  方氏默默地看了看自家二弟妹面前空了的幾個盤子,輕咳一聲,沒有點破。


  葉嬌正在拉著董氏的手安慰她,聞言很隨意的把手伸了過去。


  李郎中的態度立刻謹慎起來,沒了剛剛的自如,而是格外小心的搭上了葉嬌的脈。


  倒不是他看出了什麼,隻是因為自家二少爺慣常是個狠角色,他可不敢診錯了。


  若是錯了,二少爺那張臉……咳咳,不能多想。


  可是很快,李郎中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又動了動手指,臉上就有了笑。


  收回手,他又是一拱手:“恭喜二少奶奶,喜脈無疑。”


  已經快氣厥過去的張氏:……


  已經徹底沒話說的錢氏:……


  葉嬌:……?

??


  “真的?”柳氏的聲音都在抖,捏著佛珠的手都在顫。


  她是真的沒想過,明明之前自己還在感恩上天給了她兒新生,她可從不奢望祁昀現在就能有兒女緣,誰知道,誰想到……


  李郎中對待柳氏並沒有對錢氏的不耐,恭恭敬敬的回道:“太太,二少奶奶應該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子了。”


  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也該有點感覺才是。


  柳氏便看向葉嬌,伸手握住了葉嬌的手:“嬌娘,可有哪裡不舒坦麼?”


  小人參都有些愣,聞言也隻是下意識的搖頭,又點頭:“就是有點想睡覺……”


  那就是沒有別的不舒服的,這想睡算什麼毛病?


  那邊的錢氏肚子脹氣動靜都比這個大,誰知道自家嬌娘這軟乎乎的小肚子裡能有個小生命呢。


  柳氏一聽,眉開眼笑,也不像是平常那樣穩著壓著了,而是朗聲道:“來人,快,給李先生賞錢,

要厚厚的!”


  李郎中也樂意聽這事兒,眉開眼笑,心想著今天一天診出老板娘和二少奶奶兩個喜脈,得了兩份賞銀,真是運氣紅火。


  董氏則是高興的挽住了葉嬌,歡喜的聲音都有些啞:“嬌娘,嬌娘……真好,可真好,我就知道你是有福氣的,我就知道……”


  一旁坐著的孟氏則是瞧著葉嬌,眨眨眼睛,也輕輕地伸出白皙手掌,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葉嬌的手上,好似現在的葉嬌成了個瓷娃娃,不能用力,要小心才行。


  倒是方氏現在還能清明些,忙道:“娘,前頭還不知道呢。”


  柳氏也想到,顧不上旁邊給自己祝賀的人,先叫過了劉婆子:“劉媽,去找人喊二郎過來,就說他媳婦有大事兒了,快點!”


  劉婆子也是一臉的笑,答應一聲就快步走了。


  可這一切喧鬧都沒打擾到小人參,她有些茫然的看著他們。


  她最近愛睡覺不假,可是葉嬌不覺得這有什麼,

而且她身體一向是好的,也沒有給自己把脈的習慣,便一直沒有在意過。


  如今哪怕是李郎中說了,葉嬌都有些猶豫,自己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過了一陣,確定是滑脈後,她的手又輕輕地放到了小腹上。


  細細的,軟軟的,可葉嬌卻知道裡面有寶寶了。


  旁人的歡喜似乎也帶動了她,嘴角上翹。


  不過,有一個葉嬌明知道不可能發生,但還是總想著的問題又回來了——


  要是,寶寶頭上長草,怎麼辦啊?


第62章


  祁家後堂已經是熱鬧成一團的時候,祁家三兄弟卻沒有在前廳,而是去了後頭的園子裡溜達。


  如今已經是冬去春來的好時候,雖在早晚還會感覺到料峭寒意,可是到了正午陽光普照時便覺得身上暖洋洋的。


  瞧著天色好,再加上祁昀如今已經能自如走動身子向好,於是大郎祁昭瞧著宴席差不多便帶著兩個弟弟去院子裡轉轉,

想著等會兒算著時間回去便是。


  這一從前廳裡出來,祁明就顯得松快多了。


  其實對祁家三郎而言,縣考頭名並不是什麼可以拿出來炫耀的頭銜。


  他在書院裡見得多聽得也多,這小三元裡頭就數縣考案首人數多。


  越往上越難,縣考也就算是個門檻。


  雖然他年紀輕就能拿了頭名算是件喜事,可是對祁明來說,他的科考之路現在僅僅是個開始,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的。


  為了一次門檻考試就慶祝,顯然不是祁明的本意。


  不過他瞧著爹娘都格外看重這次的成績,而且祁明也看得出,來的人大多不是奔著他來的,而是為了能有個由頭登門拜訪,和自家拉拉關系,重點是自己的爹爹還有兩個哥哥,他也就不說什麼,由著爹娘張羅慶祝。


  可是一開宴,每個來的人都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偏偏他們大多是商戶,這誇人的詞兒那叫一個流暢,一套一套的,

隻把祁明形容的好似是文曲星下凡似的,誇得祁明都臉紅。


  現在躲了清淨,祁明才算是舒心順氣起來。


  而他的一系列變化都被兩個哥哥看在眼裡。


  祁昭是個耿直脾氣不假,可是和自家弟弟一起這麼多年,對三郎的脾氣多少有所了解。


  剛就是瞧著祁明已經臉都憋紅了,眼瞅著就要待不住,這才帶著他們出來走走。


  現在看著祁明神清氣爽的樣子,祁昭不由得給祁昀扔了個眼神過去。


  祁昀配合的點點頭,但笑不語。


  幾個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這次三郎的縣試成績,而是由祁昭率先開口:“現在眼瞅著天要暖起來,等到了三月,咱們一起出門看花可好?”


  祁家雖然是個富戶,但是尋常人家會在春天的時候出外踏青,偏偏家大業大的祁家從來沒有這個福氣。


  往年不是因為祁昀身子不好,就是因著照顧祁明學業未歸,總是不能成行。


  現在祁昭舊事重提,

也是心裡頭高興。


  二弟身子好了不少,三弟也在學業上有所建樹,作為大哥的他從過年以後就是美在心裡,想著今年合該出去玩玩樂樂才是。


  祁明張張嘴,沒說話,倒是祁昀心領神會道:“踏青的計劃怕是要拖一拖,三弟下一場府試應該在四月間,等過一陣子就要先去拜新的學堂進學。”


  祁明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些可惜。


  祁昭則是心態好:“抱歉三郎,我沒有記下你的考試時間,不過等你考完正好是五月間,也是好時候。”


  祁明也露出了笑容,欣然應允。


  祁昀則是說起了自己的生意:“大哥,酒鋪現在正是紅火的時候,不過如果想要開到城裡頭去怕是酒水供不上,不知到時候是否可以和大哥的莊子連通起來,用咱們自家種的糧食來釀酒?”


  這個建議一出,祁昭就知道這是二弟給自己許下了好處。


  莊子上的糧食除了要交給朝廷的一部分外,

餘下的都是囤積或者是拿出去變賣。


  這其中的利錢不少,但也不多。


  可要是能和釀酒聯系起來,哪怕隻是提供原料,對莊子來說,利錢也是要翻倍漲的。


  以前祁昭從來沒有起過這個心思,即使知道其中的內情他也沒有提起過,隻因不想要幹預二弟的生意,也不想讓自家媳婦知道。


  方氏的脾氣他最了解不過,不沾染銀錢很好說話,可是一沾到銀子就腦袋發燙,說話做事都會和平日裡大相徑庭。


  往常瑣事祁昭能看顧著,方氏有時候任性歸任性,可還是聽他的。


  但要是被她知道二弟生意裡面的利處,怕是又要腦袋發熱了。


  可現在祁昀主動提起,想必是已經有了章程,祁昭隻問了句:“可以走明賬嗎?”一切擺在臺面上,也省的以後有可能的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