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即便他們十分熟悉彼此,也看不出對方原先的那張臉,更不用提旁人了。
但是陸淮和葉楚心中明白,無論對方易容成什麼樣子,他們總會認出來的。
陸淮和葉楚坐上了車,汽車緩緩開了,朝著黑市比武的場地。
以免發生意外,車子將會在前幾個路口停下,然後再走路過去。
這次,陸淮帶的手下都是生面孔,饒是如此,他們依舊會適當偽裝一番,絕不會有人知道那是陸家的人。
有一幢建築隱沒在黑夜中,仿佛帶著秘密。
即將在那裡舉辦的黑市比武,分明是選手的生死抉擇,卻是一場賭徒的狂歡。兩相對比,殘忍極了。
黑市比武的門票很貴,買得起票的人非富即貴。當然,也有些賭徒孤注一擲,要來這裡碰碰運氣。
因為黑市比武的賠率是一賠十,若是贏了,能賺來不少錢。
守在門口的人會認真檢查門票後,
才放他們入場。陸淮和葉楚站在不遠處,望著門口。
許多人已經進去了,想必場地裡面,應該較為擁擠了。現在,是進去的好時機,他們會分頭進入。
陸淮拿著票,先走了過去,離開前留下一句話。
“借你的姓氏一用。”
陸淮站在門口,他面容平常,氣質卻冷冽至極。
那人仿佛是隨口問起,實則帶著警惕:“哪裡人?叫什麼?”
“上海人,我姓葉。”
“葉先生,裡面請。”
裡面的走廊較寬,若是走到盡頭,那個極為寬敞的地方就是擂臺的所在地。
身旁的人來來往往,陸淮靠在牆上等了一會。
過了沒幾分鍾,葉楚也進來了。
陸淮看向葉楚:“怎麼進來的?”
葉楚狡黠一笑:“我也借了你的姓氏一用。”
這兩個姓氏都是大姓,姓陸和葉的人,在上海也不算少數。
他們又彼此交換了姓氏,
自然不會引人生疑。陸淮忽的一笑:“是嗎?”
這裡人聲喧鬧,他怕她聽不清楚,微微俯下身去。
陸淮的聲線低沉,一股子熱意襲上她的耳朵。
他在葉楚的耳旁,認真念了兩個字。
“陸楚。”
嗯,他也覺得這個名字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陸淮:陸夫人似乎更好聽一點。
第101章
聽到這兩個字,葉楚怔了一怔。
陸淮已經直起了身,似是覺得她發怔的樣子有趣,他笑了一下。
陸淮看向走廊盡頭的那個地方,那裡呼聲愈發熱烈,不曉得那些人的情緒為何如此高漲。
葉楚仍站在那裡,陸淮偏頭看她。
“快要開場了,不準備和我一起過去嗎?”
葉楚抬頭看陸淮,他轉身離開了。
她很快起步跟了上去。
走道的燈較暗,所有人來來去去,像流水一樣,湧入這個比武場。
擂臺處亮著燈,
觀眾席的光線晦暗不明,四處的昏暗圍繞著中間的一處光亮,兩處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們都在期待一場場困獸之鬥。
剛走進去的門口處擺著一張黑色的長桌,有許多人圍在那裡,他們拿著錢,聲音極高,爭先恐後地要給選手下注。
陸淮和葉楚對視了一眼。
兩人瞬間清楚,這是黑市比武的金錢來源之一。
“我賭1號贏!”
“呸,我看8號贏的概率更大。”
“……”
幾個守衛立即圍了上來,聲音兇狠。
“別想在場子裡惹事!”
由於黑市比武至關重要,為了防止有人鬧事,大廳的四個角落裡和賭桌的旁邊都有人看守。
一群彪形大漢,身材高大,樣子兇神惡煞。隻要看見疑似危險的情況,就會很快圍上來。
底下觀眾席是普通坐席。
坐在這裡的人,手頭的錢不夠多,這意味著這張賭桌旁邊的賭徒都不是最重要的客人。
因為更高處有著另一處觀賽地點,坐在那裡的人能享受更高級的待遇,茶酒點心,甚至美人。
他們是喜歡觀看廝殺的權貴,下的賭注更大更狠。若是他們輸了,鴻門能拿到的錢更多。
而那些人,將會受到鴻門的重視,奉為上賓。
比賽尚且沒有開始,陸淮和葉楚也不會在賭桌旁邊逗留太久,以免惹人生疑。
他們找了兩個位子坐下。
這裡視角極佳,能夠清楚地看到比賽的全程。這是普通坐席,四周嘈雜是難免的。
周圍的人一直在爭吵,聽上去不會停歇。
葉楚頭一回來觀看黑市比武。上一世,她從未聽過,甚至不清楚,這種極不人道的比賽,竟然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這裡的人都非善類,他們以人的性命為賭注,罔顧法律和道德。
她已經預料到了,那些廝殺有多殘忍。
要想取締這個比賽,確實很難。
陸淮的視線落在葉楚的臉上,
他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即便陸淮願意帶葉楚過來,但他也不希望讓此次比賽在她心中留下陰影。她又何曾見過這些場面?
陸淮將葉楚小心護了起來,防止旁邊的人接觸到她的身體。
他俯身在她耳邊說:“若是看到了血腥場面,就閉上眼睛。”
葉楚點了點頭。
……
觀看黑市比武的人,都陸陸續續進場了。偌大的比武場內,人頭攢動,喧鬧得很。
有一個優雅的人地坐在比武場的上面,漫不經心地看著臺下的一切。
這個男人,正是鴻門的喬六爺。
樓上的位置隻為黑市比武的主事人留著,其他人都沒有資格上來。
分明這裡即將舉辦一場殘酷的比賽,但樓上的環境雅致,寂靜得很。
下面的喧鬧萬分,愈加顯得這裡清雅極了。
重新來到這個地方,喬雲笙的思緒沉沉。
曾經他是來參加比武的人,與那些參賽者們互相廝殺,
被那些權貴們當做賭注,就像一個小醜一樣。命不由己,任人操控。
而如今,他坐在上面,冷漠地看著底下的那群蝼蟻,看著他們為了這場比武瘋狂。
看上去就像一個笑話。
世事無常,誰能想到,有一天他喬雲笙能成為鴻門的主事人。
這次比武的第一名若被鴻門選中,之後可以到鴻門來做事。當初的喬雲笙就是這樣一步步爬上來的。
不過,他絲毫不擔心這人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要狠心和絕情。
喬雲笙的眼底閃過一絲冷色,若這人是個心大的,他絕不留情。
喬雲笙收回了視線,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掀開了茶盞,淺白的霧氣上升。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把茶杯緩緩地放回到桌上。
這時,顧平走上樓,站在喬雲笙的身邊,恭敬地說:“六爺,正通銀號的李老板還沒有來。”
今日,很多上海灘的名流人士,
都到了黑市比武的現場。這些人有的家財雄厚,有的地位較高,他們平日裡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
但是,再富貴的生活,也容易令人厭倦。於是,他們為了尋求刺激,把目光放在了黑市比武上面。
參賽們在比武臺上廝殺,而每一場比賽,這些權貴們都會下注。
他們的賭注極大,若覺得哪個人會贏,就會把銀錢壓在那人身上。
即便是輸了,這點銀錢他們根本沒有放在眼裡,他們在意的是,生活裡終於多了點樂趣。
喬雲笙頭都未抬,篤定道:“他會來的。”
正通銀號的老板對這個比賽極有興趣,每次都不會缺席。這次想必是耽擱了,所以才會來得遲了一些。
不過,就算他不來,喬雲笙也不在乎,想來看這場比賽的人多得是。
權貴們都坐在特定的貴賓席,那裡視野極好,環境不錯,還會受到良好的招待。
不過名額有限,願意讓哪個權貴來觀看,
全憑喬雲笙的意願。即便那人極有錢,若喬雲笙看他不順眼,他也進不來這個比武場。
顧平開口:“六爺,那個男的是天福洋行的孫老板。”
循著顧平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坐在貴賓席裡,格外顯眼。
他的手裡還摟著一個女人,肥大的手放在女人的腰間揉捏,臉上帶著猥瑣的笑意。
那女人穿得暴露極了,臉上的妝容也極其妖豔。
這女人就像一個八爪魚一樣,正緊緊地倚在孫老板的懷裡,看上去親密得很。
孫老板的面前擺著幾盤糕點,他拿起一塊糕點,就往女人的嘴裡喂去。
喬雲笙面無表情,這些權貴在上海地位頗高,外人看上去隻覺得他們光鮮亮麗。
沒人知道,其實他們內裡早就已經腐朽了。
到了比武場,這些人都換了一副面孔,一個個都暴露了本性。
似乎黑市比武是一個宣泄口,能徹底釋放他們心底醜惡的欲望。
呵,真是虛偽至極。
喬雲笙懶得看這些人,正當他要收回視線的時候,這時,他的眼眸一緊,目光在某處停留了下來。
一個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比武場的門口,沈九懶洋洋地踱著步,走了進來。
喬雲笙的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清會向來不支持黑市比武,因此,每次黑市比武上都沒有清會的人出現。
不曉得這次沈九來,又是為了什麼?
沈九慢悠悠地走了進來,隻覺比武場裡的人多極了,空氣也悶熱得厲害。
他不經意一抬頭,恰好看見了樓上的喬雲笙。
沈九冷哼了一聲,真是晦氣。
要不是陸淮和葉楚有事需要他幫忙,他才不會來這裡,他可不想看見這個討厭的喬六。
清會不允許大家參加黑市比武,這個比賽極不公正,又殘忍至極,因此,沈九從沒來過這裡。
不過,為了陸淮和葉楚,沈九破例了。
沈九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喬六,你就等著吧,等到黑市比武被陸淮取締了,到時候有你好氣的。喬雲笙自然不曉得沈九的心思,他的眸色深淺不明。
沈九向來與他對著幹,這次說不準他就是來搗亂的。
喬雲笙的眼眸冷了幾分,若沈九做了什麼事,影響了黑市比武的進行,他絕不會放過沈九。
這兩人還沒說上話,氣氛似乎就僵了幾分,又變成之前劍拔弩張的狀態了。
沈九本想找一下陸淮他們坐在哪裡,可是他往周圍仔細看了看,四下全是人,一個個陌生極了。
來黑市比武的人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的人不在少數。
有的人翹著腿,仰著身子,動作較為粗俗。有的人衣服質地極佳,行為舉止相對來說,優雅了不少。
沈九找不著陸淮他們,心下有些了然。
他眯了眯眼,陸淮和葉楚做了偽裝,現在任誰都瞧不出他們本來的面目。
即便是沈九,都沒有找到他們的身影。
這樣也好,他們會安全些。
再說了,喬六在上面盯著,若是他看見陸淮來了,一定會加強警惕。
沈九忽的一笑,喬六怎麼都不會猜到,陸淮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了那些事。
沈九的心情好極了,然後,他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坐下。
周圍的人看見沈九來了,他們都離開了位置,走遠了些。
雖說清會不似鴻門那般做事不擇手段,但是人們還是對沈九存了些許懼意。
沈九周圍一下子清淨了許多,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