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


  記者的手一停,筆尖戳進了紙裡,手指微微顫抖。


  在上海灘有很多賭場,但是,以人命為賭注?


  他們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情,黑市比武中選手們的廝殺,竟然不過是別人眼中的一出賭局。


  黑市比武殘酷至極,現在隻是聽到,就如此恐怖。若是親眼見到,想必更加令人膽戰心驚。


  秦驍的神情堅毅,他最後提出了一點。


  “這樣的比賽,怎麼能在上海灘繼續存在?”


  ……


  另一部分記者正守在華懋飯店的門口,長街的盡頭出現了一群人。


  那些人的親人都死在了本次的黑市比武中,他們被沈九帶了過來。


  他們剛經歷過親人的離去,骨肉的分離,臉上全都沒有笑容。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記者看到了清會的沈九爺,立即上前。


  沈九面色沉重,他向記者解釋:“這些全是受害者的家屬,

他們的親人死在了這次黑市比武的擂臺上。”


  話音剛落,在場的記者一驚。


  他們臉色一沉,仿佛被這樣的消息嚇到了。


  那些家屬臉上滿是悲痛,他們的表情清晰可見。


  失去親人的痛苦,是難以想象的。


  看到這一幕,四周的說話聲都歇了,記者們怔怔地站在原地,同樣被此時的沉重氛圍影響到。


  沈九接著說道:“黑市比武是個毫無人性的比賽,視人命為草芥,他們隻顧利益,卻從沒有考慮過那些參賽者的感受。”


  這時,人群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啜泣聲。


  隨著聲音的響起,這群人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有些父親失去了兒子,有些妻子死了丈夫,有些孩子永遠也見不到他們的父親。”


  “黑市比武不應該繼續存在,必須堅決抵制。”


  沈九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沈九的話以及家屬的反應,感染了在場的人,現場寂靜無聲,

他們的心情變得異常沉重。


  親眼看到眼前的一幕,記者們都下定了決心,他們絕對不能讓這種殘酷的比賽繼續下去。


  隻有讓更多的人知道,才能有更大的力量,去改變這件事。


第111章


  在多方的努力下,黑市比武這個賽事被勒令取消。


  鴻門再也不能為了自己的利益,以人命為賭注。


  喬雲笙從這屆的黑市比武中贏了不少錢,迫於壓力,他隻能拿出錢給受害者的家屬補償。


  喬雲笙贏來的錢幾乎散盡,不義之財終究不屬於他。


  此次的黑市比武中,有不少權貴也參與了下注。他們知道民眾的憤怒,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們隻得破財消災,贊助了上海灘的慈善單位。


  黑市比武一事終於紛紛揚揚地落下了帷幕。


  ……


  大都會。


  丁月璇坐在化妝臺前,對著鏡子,慢慢地擦去臉上的妝容。


  為了配合這一次的歌曲,

大都會特地找人設計了這套妝面,新穎得很。


  丁月璇在臺上唱完歌後,底下觀眾更為熱情了。明日開始,定有許多人會學著化這副妝容。


  自從夜來香的名氣越來越大,這樣的情況屢見不鮮。


  若是旁人有了名聲,地位也比先前高了,說不定會變得不像從前的自己。


  但是,丁月璇心中是明白的。


  上海灘的繁華好似雲煙,誰也抓不住它。


  在容易迷失的環境中,莫不可失了本心。


  她一直都隻是那個懷揣夢想來到上海的姑娘,僅此而已。


  身旁的歌女剛剛結束演出,也在化妝臺旁坐下來。她一邊卸妝,一邊聊了起來。


  “夜來香,你聽說黑市比武的事情了嗎?”


  丁月璇搖了搖頭,除了唱歌之外,她對別的事情都不感興趣。甚至那些最新的八卦,她也不清楚。


  歌女翻出一份報紙:“喏,這是今天的新聞。”


  丁月璇看了起來,

申報上寫得明明白白,黑市比武被取締,上頭還有一小段字介紹了冠軍秦驍。


  歌女在旁開口:“這個冠軍膽子太大,敢惹鴻門的喬六爺,還好後來遇見了陸三少。”


  丁月璇認真看著報紙,一直沒有講話。


  歌女又問:“夜來香,你怎麼想?”


  丁月璇思索了一下,開口道:“我倒是覺得,他還挺有勇氣的。”


  秦驍起初隻是為了兄弟的藥費來參賽,但他知曉了黑市比武的內幕後,卻勇於揭露。


  願意伸張正義,並不貪生怕死。


  這樣的品質,最是難得。


  況且,這種不人道不公正的比賽能被取消,真是大快人心。


  黑市比武存在了那樣久,在今年才得以消失,想必那些人一定做了許多努力。


  丁月璇收起報紙,沒有再想。


  丁月璇同歌女告了別,離開了大都會。門口有車子在等她,專程送她回家。


  為了保護她的安全,

大都會向來極為用心。


  丁月璇隻在報紙上看到了消息,她並不知道,取消黑市比武這件事的那幾個人也是她認識的。


  她的老板沈九和她的朋友葉楚,他們連同陸淮一手促成了此事。


  冬夜寒風陣陣,空氣愈發冰冷,丁月璇坐進了車中。


  車子緩緩開了,駛進了上海灘的深夜裡。


  夜漸漸深了,四周安靜了下來。


  ……


  督軍府。


  這幾天,氣溫低得厲害,寒風掠過窗邊,陣陣涼意襲了上來。


  陸淮坐在房間裡,低頭看著文件。


  這時,一個手下走了進來,低聲稟告;“三少,這幾日十七沒有和任何人聯系。”


  陸淮神色未動,十七沒有與旁人接觸,這一點在他的意料之內。


  上一次,陸淮除掉了莫清寒在上海的一個聯絡點,削弱了莫清寒的勢力,關鍵就在於十七。


  十七做事不夠謹慎,從而暴露了莫清寒的聯絡點。


  依著莫清寒的性子,

他必定曉得這一切都是因為十七的緣故。莫清寒為了隱藏他的蹤跡,定不會再與十七聯系。


  陸淮目光微沉,在黑市比武上,十七輸給了秦驍,而這個結果絕不會是莫清寒想要看到的。


  莫清寒性情殘忍,用毒藥來控制下屬,在他的眼裡,別人都是他的利用工具。


  十七沒有完成任務,在莫清寒的眼裡,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事到如今,十七已經是一步廢棋。


  再去跟蹤十七,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陸淮抬眼,聲音淡淡:“不必再跟了。”


  手下低頭應是,他在撤回跟蹤的人之前,卻有一件事發生了。


  ……


  黑市比武結束後,十七輸給了秦驍,沒有獲得冠軍。


  他曉得,自己沒有完成主子的吩咐,影響了主子之後的安排。


  主子說過,他必須拿到第一名,進入鴻門後,很多事情可以慢慢謀劃。


  而他讓主子失望了。


  這幾日,

十七一直在等莫清寒來找他,他希望自己能做其他事,來彌補一下。


  雖然十七失去了記憶,但是在他的潛意識裡,還對莫清寒存著敬畏。


  十七不曉得莫清寒的名字,不曉得莫清寒的身份,就連如何聯絡莫清寒,他都不清楚。


  莫清寒謹慎極了,隱瞞了自己的一切,隻告訴十七,他要做什麼事。


  其他東西,十七一無所知。


  每次與莫清寒見面,都是莫清寒派人來找十七,而且每次地點都不同。


  如今莫清寒已經很久沒有來找十七了。十七想,自己輸了比賽,壞了主子的計劃,所以主子才不想見自己。


  正因為如此,十七才更應該將功贖罪。


  但十七聯系不上莫清寒,他不曉得接下來,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他隻能自己想辦法。


  十七思索,上一次他與主子在一個飯店裡見過面,他可以去那個飯店看一下,說不定在那裡可以找到主子。


  十七緩緩地往飯店走去,

他走到街上,大街上熱鬧得很,人們來來往往,煙火氣息濃厚。


  等到十七來到飯店前,他才發現,飯店倒閉了,門口冷冷清清的。


  十七眉頭皺起,上回他和主子在這裡見面。


  莫非就是那一次之後,飯店出事了?


  現在飯店倒閉,十七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莫清寒,他隻能先回去。


  十七對莫清寒從未懷疑,他想,說不定這段時間主子有事,過幾天,主子會來找他的。


  十七決定回家等消息,然後再作其他打算。


  走過喧鬧的大街,穿過一條條小巷,十七現在到了一條安靜的小路。


  這條路極為僻靜,四下聽不見什麼聲響,隻有寒風掠過十七的耳邊,冰冷刺骨。


  方才大街上喧鬧萬分,愈加顯得這裡寂靜極了。


  而這條小路,是十七回家的必經之路。


  走到小路的盡頭,拐一個彎,前面就是十七租的房子。


  再走幾步就到家了,

距離並不遠,十七慢慢地走著,心裡還在想剛才的事情。


  突然,十七察覺到周圍仿佛有些不對,他停下了腳步。


  十七犯過事,曾經在監獄裡待過。那段時間裡,與人打架是家常便飯,一時沒有注意,就會受到旁人的攻擊。


  要在那樣艱難的環境裡生存下來,必須擁有極高的警惕性,以及敏銳的反應力。


  長此以往,十七的身手越來越好,心越來越狠。


  若再有人要對十七動手,十七可以在極短的時間裡察覺到,然後迅速做出回擊。


  十七緊皺著眉,往周圍看去。


  十七不曉得為什麼會有這個念頭,但直覺告訴他,這裡確實有些不對。


  四下仍寂靜得厲害,但在此刻,越是安靜,越讓人心頭發毛。


  空氣在這一刻似乎凝滯了起來。


  突然,十七察覺到什麼,他心神一凜,下意識轉過身,抬頭往一個方向看去。


  “砰”的一聲響了起來,

一顆冰冷的子彈破風而來,速度極快,直直地打進了十七的心口。


  那人槍法極準,目標也很明確,就是要十七一槍斃命。


  十七根本來不及思考,就被子彈打中了,心口猛地傳來尖銳的疼痛。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驀地倒在了地上,立即停止了呼吸。


  陸淮的手下一直跟在十七後面,他們看見十七倒地,曉得十七受到了刺殺。


  他們迅速環視了一圈,仔細查看了地形,發現不遠處有一個酒樓。


  再根據槍聲傳來的位置,他們細細分析後,確定了殺手所在的方位。


  於是,他們立即向那個酒樓跑去。


  槍聲消散,人也走遠了,這裡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


  殺死十七的是一個神槍手,前幾日,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講多餘的話,他隻說要自己殺的人叫十七,還告訴了自己十七的住處。


  下刺殺令的人隱藏了姓名,但神槍手並沒有感到有什麼異常。


  再加上對方給的酬勞極為豐厚,於是,他爽快地接了這一單。


  神槍手觀察好地形,做足了充分準備後,決定在這一天動手。他在地勢極好的位置等待。


  一看到十七的蹤影,神槍手立馬瞄準了他。


  槍聲響起,十七倒地。


  十七死了,神槍手笑了笑,他從來沒有失手過。


  神槍手收起槍,準備離開。


  神槍手走到門口,打開門,立馬就察覺到不對勁,他覺得仿佛有什麼人在盯著自己。


  他腦海裡驀地閃過一個念頭,莫非給自己下刺殺令的那個人,現在也找了人要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