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珏站在不遠處,眼神復雜地看著我們。


柳茜連忙甩開我走到江珏身邊,臉上有些得意,「阿珏,你剛才也聞過,是臭了,對嗎?」


我死死盯著江珏。


「阿珏,是臭的,對嗎?」柳茜又問了一遍。


江珏避開我的視線,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嗯。」


那一刻,仿佛有千萬快碎片跌入心房,扎得我千瘡百孔,鮮血直流。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11


晚上,我突然發起了高燒。


導演讓我靜養幾天。


某天睡醒,我隱隱發現外面很吵,尖叫聲仿佛要掀翻了房子。


問了工作人員才知道,那個神秘嘉賓終於到了,接下來幾期都會常駐。


應該是什麼頂流,感覺粉絲快把房子都圍起來了。


工作人員興奮地問我要不要去見一面。


我實在提不起興趣,就以身體還沒恢復回絕了。


這幾天,江珏沒有來看過我。


恢復錄制,工作人員把我帶到村民飼養的馬場,

說他們正在玩賽馬遊戲。


沒想到馬場此時亂作一團。


我被灰塵嗆得擦眼睛的時候,似乎有匹失控的馬衝了出來。


有人大喊,「快去追那匹馬!馬上還有兩個人啊!」


我曾經演過一個牧馬人,當機立斷跳上一匹馬,拉起韁繩追了上去。


沿著一串稀薄的馬蹄印不知追趕了多久,終於在一棵大樹下看到了兩道人影。


我跳了下來,那匹馬似乎已經被控制住了。


那兩人坐在馬上,前面的女人湊上去吻後面的男人。


我嚇了一跳,正打算挪開目光,卻在昏暗的光線裡,分辨出熟悉到閉著眼都能描繪出來的側臉。


是江珏。


他沒有推開柳茜,抬手扣住她後腦勺,將她一把壓向自己,佔據了主動。


他們在沒有鏡頭的地方,吻得難舍難分。


「想不想,玩點更刺激的?」


柳茜俯下身子,趴了下去,牙齒一點點咬開拉鏈的聲音在空氣裡清晰無比。


「就像,那晚在月亮島浴缸裡做的那樣。


或許是氣急。


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整個人倉皇地,惡心地往後退,然後就撞進了一個寬厚的懷抱。


陌生而強烈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


抬起頭,看著那張漂亮張揚的臉,我錯愕地驚呼,「沈琮?」


12


沈琮摟著我的腰,狹長的眼尾挑起,正要開口,背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放開她。」


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從沈琮懷裡起來,我轉過身,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那裡此時有無數的情緒翻滾、沉寂。


他們已經從馬背上下來,江珏衣冠楚楚,而柳茜臉上還殘留著未消散的紅暈。


無聲的死寂中,江珏走到我面前,「蘇晚——」


我直接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臉上。


「蘇晚你幹什麼!」柳茜驚呼。


江珏摸了摸臉,平靜地說,「你都看到了。」


我定在原地,剛才的畫面從腦海一閃而過。


恨意、迷茫和悲涼像是火山裡冒出來的滾燙巖漿,咕嚕咕嚕往上湧,

在心裡燙下一個又一個猙獰的、惡心的血泡。


「為什麼?」


為什麼跟我說對柳茜已經沒有感情,隻是做戲,卻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和她做這種事。


為什麼被我發現出軌後,連一絲慌亂,愧疚都沒有,那麼的鎮定平靜。


「一開始隻是做戲,後來——」


江珏的目光望向不遠處的樹,似乎是思考了片刻,


「我發現目光還是會被她吸引。我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可那晚在月亮島,直播黑屏的那半個小時,她哭著對我說對不起,說跟我分手後試圖自殺過——」


他沒再說下去了。


「蘇晚。」江珏目光看向了我,「不管你相信還是不相信,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


我攥緊了手指,眼淚在眼眶積攢,不管怎麼拼命忍,豆大的淚珠還是從眼裡滾落。


「江珏,我會曝光這一切,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你不會的。」江珏語氣平靜,看我的眼神那樣篤定。


「當年你跟公司籤的對賭協議失敗,

欠了巨額債務,如果貿然違約,你還不起的。」


「更何況。」他注視著我,「你太愛我了。」


「自從上次救了你,你幾乎掏心掏肺地對我好,趕都趕不走。」


「這五年,我沒有承認過你的身份,你為了我的名聲著想,竟也忍了下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有片刻的失神,似乎終於有了一絲愧意,低聲說,


「蘇晚,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等節目錄制結束,我會補償你。」


事情都到這一步了,他還想著讓我按照劇本演下去。


這麼多年,因為那次救命之恩,因為我對他的喜歡,我就像一隻被無形的線栓住的風箏。


而線握在他手中,他享受般肆無忌憚掌控著我的所有。


可他忘了,再沒有脾氣的羊,被觸碰底線,也會有爆發的時候。


我隻是擦了擦眼淚,諷刺地笑了笑。


「那就走著瞧吧。」


江珏臉色微微一變,深深看了我一眼,隨後目光落在旁邊當了很久看客的沈琮身上。


「年後貴公司跟樂娛合作的影視項目就要啟動,希望不會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影響我們的合作。」


樂娛是我和江珏所在的娛樂公司。


自從三年前拿了影帝,江珏身份水漲船高,加上這些年的運籌帷幄,樂娛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在他手中。


那個影視項目他是制片人。


他在請求,也是在警告,提醒沈琮不要將看到的事情說出去。


沈琮唇角微彎,似笑非笑,「那是我爸的公司,關我什麼事。」


「倒是那老頭子真是老了。」他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江珏,「挑選合作對象的眼光越來越差,還不如找宋霄養的阿黃呢。」


我沒忍住撲哧一笑。


宋霄是微博上的一個有名的寵物博主,阿黃是他養的哈士奇。


「不對。」沈琮狀似懊惱地歪頭,「怎麼能拿江影帝你跟一隻狗比呢。」


江珏冷冷地看著他。


他笑,「阿黃要是知道,肯定會覺得晦氣的。」


氣氛就要劍拔弩張,

節目組趕過來了。


工作人員紛紛將江珏和柳茜圍了起來,詢問兩人有沒有受傷,今天的直播錄制也取消了。


我回到房間還沒坐上一會兒,就有人敲門。


​‍‍‍​‍‍‍​‍‍‍‍​​​​‍‍​‍​​‍​‍‍​​‍​​​​‍‍‍​‍​​‍‍‍​‍‍‍​‍‍‍‍​​​​‍‍​‍​​‍​‍‍​​‍​​​‍​‍‍‍‍‍​​‍‍​​‍‍​‍‍‍​​​‍​​‍‍​​‍‍​​‍‍‍​​​​‍‍‍​​​​​‍‍‍​‍‍​​‍‍‍‍​​​​‍‍‍​​​​​​‍‍​‍‍‍​‍‍‍‍​‍​​​‍‍‍​​​​‍‍‍​‍​‍​​‍‍​​​‍​​‍‍​​‍​​​‍‍‍​‍‍​‍‍​​‍‍​​‍‍‍​​‍​​‍‍​‍‍‍‍​‍‍​‍‍​‍​‍​‍​‍‍‍​‍‍‍‍​​​​‍‍​‍​​‍​‍‍​​‍​​​​‍‍‍​‍​​​‍‍​‍​‍​​‍‍​​‍‍​​‍‍‍​​‍​​‍‍​‍​‍​​‍‍‍​​‍​​‍‍‍​​‍​​‍‍​​​​​​‍‍‍​​​​​‍‍​‍‍‍​​‍‍‍​​‍​​‍‍​​​​​‍​​​​​​​‍‍​​​‍‍​‍‍​‍​​​​‍‍​​​​‍​‍‍‍​‍​​​‍‍‍​​‍​​‍‍​‍‍‍‍​‍‍​‍‍‍‍​‍‍​‍‍​‍​​‍‍‍​‍‍​‍‍​​‍‍​​‍‍​‍​​‍​‍‍​‍‍‍​​‍‍​​​​‍​‍‍​‍‍​​​‍​​​‍‍​​‍‍‍​​‍​​‍‍​‍‍‍‍​‍‍​‍‍​‍​‍​‍​‍‍‍​‍‍‍‍​​​​‍‍​‍​​‍​‍‍​​‍​​​​‍‍‍​‍​​‍‍‍​‍‍‍​‍‍‍‍​​​​‍‍​‍​​‍​‍‍​​‍​​​‍​‍‍‍‍‍​‍‍‍​​‍​​​‍‍​​​‍​​‍‍​‍​​​‍‍‍​‍​‍​‍‍​‍​​​​‍‍​​‍​​​‍‍‍‍​‍​​​‍‍​‍‍‍​‍‍​​​‍‍​‍‍​​​‍‍​‍‍‍‍​​‍​​‍‍​​​​​​‍‍​‍​​​​‍‍​​​‍「蘇蘇。


世界上,隻有一個人會這麼喊我。


我打開門讓他進來,沒好氣地問,「你為什麼也要來參加這個戀綜?」


真的沒想到傳聞中的神秘嘉賓是他。


「想你啊。」


沈琮長腿邁開,隨手拉過一個椅子坐下,從容不迫地朝我笑,「不可以嗎?」


13


我站定在沈琮面前,像往常任何一次一樣拒絕他,


「我們是不可能的。」


沈琮出道兩年,憑著那張驚豔絕倫的臉,以及舞臺 ACE 的實力,成為當之無愧的頂流貴公子。


別人都在巴結資本,而他本身就是資本。


此時,沈琮臉上覆上一層淡淡的委屈,「為什麼?」


「我有男朋友。」


他嘖了一聲,「剛才不是分手了嗎?」


我噎住,不自在地扯開話題,「前天給你發的短信看到了嗎?」


「嗯。」沈琮點點頭,「你同意跳槽到嘉安。」


「違約費——」


「不用擔心,小爺會出手。」沈琮豪爽一擺手。


我真誠地對他道謝,「我會努力為嘉安賺錢的。」


「不用謝我。」


沈琮氣定神闲,輕聲說,


「兩年前我妹妹背著我們偷偷去演戲,有個女藝人耍大牌,威脅演她丫鬟的女演員,也就是我妹妹陪她一起剪光頭,還差點拿剪刀劃破她的臉,是你出手幫了她。如果不是你,我妹妹就毀容了。」


「後來那女藝人懷恨在心,反手把鍋甩在你身上,說你霸凌劇組女演員。」


我有些感慨,「要不是因為那件事,我們也不會認識。」


沈琮表情卻很認真,


「所以蘇晚,真的沒必要覺得難為情,這世界上所有的關系都有因果。」


「你幫了我妹妹,而我去接她的時候對你一見鍾情,現在不單是我,我妹妹也嚷嚷著要幫你這個忙。」


「更何況,你資質本來就好,出道拍的第一部電影就提名了最佳女主角,要不是跟樂娛籤訂了對賭協議,後來就一直接爛片還債,也不至於到今天的地步。


沈琮攤開手又合攏,眼神微沉,


「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否則你也不會為了江珏籤那個該死的對賭協議。」


我低下頭。


心忽然刺痛了下。


是啊,那個造成我一切苦難來源的對賭協議,是為了江珏才籤的。


可他,一直不知道。


14


沈琮告訴我,他已經找人去和樂娛談解約的事。


剩下十天,我不需要遵循原來的劇本和人設,再做舔狗,隨便玩玩就好。


也就是,擺爛。


「牛 S 姐轉性了?江珏和茜茜玩心跳測速遊戲,都快親上去了,她怎麼一點表情都沒有?」


「是啊,明明平常看到他倆稍微靠近一點就一副死人臉。」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偷偷翻了強哥的《孫子兵法》,想跟江珏玩欲擒故縱?卑鄙的牛 S 姐,你早已被我看穿。」


「說實話,這幾天沒有牛 S 姐搗亂,我好像有點磕不動江柳 cp 了。」


「樓上是蘇晚的小號,大家別理。


「就沒人發現,沈琮看蘇晚的眼神很不對勁嗎?」


「!!!!真的诶!蘇晚去哪裡他的眼神就跟去哪裡,剛才蘇晚洗菜不方便,他給她系圍裙,我還以為他是助人為樂呢。」


「沈琮助人為樂?姐妹你在搞笑嗎?他多眼高於頂啊。上次有個女歌手拍了一組婚紗寫真,故意發微博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艾特他,他直接回復一句,嫁我不可能,可以考慮當我小媽。」


「哈哈哈哈哈哈哈牛啊牛啊!」


「但我怎麼覺得,蘇晚對沈琮總是愛搭不理的呢?琮哥不會是單戀吧?」


「話說倆人還挺好磕,都是神顏級的大美人,斯哈斯哈。」


接下來的錄制,沈琮毫不避諱對我的意圖,就差把「我正在追你」寫臉上了。


每次他湊過來,我總能收到一道熟悉冰冷的視線。


等我看過去,江珏已經收回目光,仿佛剛才隻是我的錯覺。


下午,節目組特意找了一個老宅,搞了個密室。


組隊的時候,導演故技重施,我和江珏的名字並列出現在大屏幕上。


不遠處,江珏朝我走了過來。


我下意識看向沈琮。


他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慢悠悠的聲音帶著點兒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我不管你們怎麼組隊,我隻要蘇晚。」


江珏的腳步突兀地停止。


導演流冷汗,「遊戲有遊戲的規則——」


「下一季的經費,我出百分之五十。」


導演:「——規則也可以改嘛。」


彈幕瞬間刷屏。


「我隻要蘇晚,好堅定的一句話哦。」


「我發現琮哥就是導演的克星哈哈哈哈哈。」


「導演:沒辦法,他給的太多了。」


「騷貨就是騷貨,勾引了這個又勾引那個。」


導演咳嗽了幾聲,似乎想起什麼,問我,


「蘇晚,你願意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都和沈琮組隊嗎?」


我微微抬頭,江珏站在離我不到一米的地方,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冷光打在他身上,像是一尊瑰麗的雕塑。


「願意啊。」我說。


來到故事正式開始的大廳,燈光昏暗,十分陰森。


「害怕嗎?」


沈琮離我很近,身體的溫度很高,呼吸更是灼熱,噴在我耳邊。


我打了個哆嗦,往後退後了兩步,「不怕。」


「可我怕。」沈琮悄悄拉住了我的手,我掙了掙,沒掙脫。


餘光隱約看到沙發旁邊趴著一團白色的東西,那女鬼赫然站了起來,當即嚇了我一跳,攥緊了沈琮的手。


沈琮一愣,溫柔地拍拍我的手背,「小爺保護你。」


「怎麼沒人發彈幕?」


「嗚嗚嗚嗚因為太可怕啦,哪個戀綜會搞密室啊!」


「姐妹太可愛了吧。其實是因為其他姐妹都去看江柳 cp 了,所以這裡隻有琮哥的粉絲,剛才琮哥讓我們別發那麼多彈幕,他嫌眼睛吵。」


「9,因為 6 翻了。」


「我是從江柳 cp 那邊過來的。嗯......怎麼說呢。柳茜倒是很積極地解密,總感覺江珏有些心不在焉的。


「是的!而且每次我們一提到蘇晚的名字,他臉色就不對勁。提到沈琮的名字,他直接黑臉。」


「樓上別胡說好嘛,牛 S 姐不配。」


「拒絕洗白,因為她現在被富二代追求,你們就能忘記她前二十天是怎麼針對我們茜茜的嗎?」


我和沈琮來到一個房間,角落裡有個衣櫃,我根據線索打開。


吱呀一聲,手電筒的燈光照在裡面,一個人偶詭異地對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