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都沒顧上形象,直接狼吞虎咽。


餘良心情很好,一直看著我笑。


在我盛第三碗飯時,他突然指了指我的嘴角。


我納悶。


他傾身湊了上來。


等等!


這熟悉的場景和動作,讓我立馬聯想到上一次,他猝不及防的那個吻。


我下意識往後退,卻被沙發抵住了。


然後,他的手碰了上來,輕輕一抹。


「就是幫你擦下嘴角的飯,你緊張什麼?」


他看著我,別有意味地笑了起來,心情似乎更好了。


我心虛地低下頭:「沒什麼。」


對啊,我緊張什麼,難道還怕他會像小傻子一樣吻上來嗎?


可是,我是害怕,還是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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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良身上已經逐漸沒有小傻子的影子了。


他聰明、成熟、有主見,不再依賴我,甚至,開始反過來管著我。


家裡的吃穿用度全由他接手安排。


我不讓他再去工地,希望他在家好好休養。


他轉頭就告訴我,自己找了個模特的工作。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從這個十八線小城裡刨出這樣時髦的工作。


薪資還比我高多了。


因此,他幹脆讓我辭了餐館的活。


說他來養著我,讓我在家專心備考。


因為媽媽的病,我高三沒上完就不得已輟學打工,去掙錢給她治病。


可我拼命維持了兩年,卻還是沒能把她留下來。


童年時就失去了爸爸,媽媽一走,我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直到撿到小傻子。


雖然錯過了高考,可我還是想通過成人自考去上大學,希望以後有出息。


小傻子以前從來不明白我為什麼總要熬夜看書。


可現在的餘良不僅懂了,還能給我輔導。


他真的很聰明,我不會的題,他能給我講明白好幾種解法。


我懷疑他是某個高校的高材生。


可他除了知識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讓我辭職備考,我沒答應。


我不能依靠他養著我。


「為什麼不能?」餘良有些生氣。


他將我抵在門上,不讓我出門。


恢復智力後,他變得霸道了很多。


「你從前可以心甘情願地養著一個傻子,

為什麼不讓我養著你?」


「這不是一碼事。」


我願意養著你,是圖你可以一輩子陪著我的心思。


可你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餘良卻不依不饒,「你不信傻子,也不信我嗎?」


這是什麼話?他是氣急了胡言亂語嗎?


我嘆了口氣,想推開他出門。


沒想到餘良卻攥緊了我兩隻手,舉到頭頂上。


他眼尾漸紅,喘著粗氣看著我,眼瞳裡翻滾著一片濃重的墨。


我幾乎有種他要親下來的錯覺。


可他就這樣看了我半天,最後甩開我跑回房去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越來越讀不懂餘良了。


他明明哪哪都跟小傻子不一樣,可有時候,他的一些行為和眼神,卻總給我一種他和小傻子有著同樣心意的錯覺。


他似乎並不抗拒跟我身體接觸,也不介意在我面前秀他健美的身材。


有時玩鬧起來也會把我圈在懷裡,甚至在早上醒來發現我們又抱到一起後,也習以為常地沒說什麼。


他好像毫不費力地就接受了這一切。


我有時候都懷疑他是不是恢復跟我在一起時的記憶了。


可試探了幾次,都說沒有。


我既期待,又害怕。


因為我不確定如果他想起來以前對我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會怎樣?


會自責自己不懂事?


還是會罵我無恥勾引他?


又或者,幹脆接受不了,從此跟我江湖不見。


我試想過很多可能,但都沒想到過,會是這樣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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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晚上提前回了家,想跟他好好聊聊。


但我一進門,就聽到浴室傳來奇怪的呻吟。


哼哼唧唧地,還夾雜著叫我的名字。


我擔心餘良在裡面出了什麼狀況,顧不上其他,一把將門拉開。


然後,我就看到了我打死都想不到的一幕。


餘良赤裸著身子,坐在地上,一邊喊著我的名字,一邊自我安慰。


他抬頭看我,眼裡寫滿了灼人的欲望。


我下意識想逃,他卻猛地衝上來了。


湿漉漉的身體把我壓倒,

灼熱的呼吸噴在我身上,連同他喑啞的欲望:


「哥哥,我想要你。」


這句話說完,他的唇便把我堵住了。


深入靈魂的吻就跟那晚一樣,攪得我丟盔棄甲。


我的手被他拉著往下,觸到一團火熱。


耳朵裡盡是淋漓的水聲和他熱切的渴求:


「救救我,哥哥,我忍不下去了。」


天旋地轉,我如墜雲端。


從浴室出來後,餘良就一直低著頭沒說話。


那副做了錯事後耷拉著腦袋聽罰的乖慫樣。


分明跟小傻子如出一轍。


我深吸了口氣,隻覺得自己才是真傻。


「你為什麼要裝失憶?」


餘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想以一個新的身份重新跟你認識。」


「為什麼?」


我不明白。


「為什麼?呵~」他抬頭看我,忽然苦澀地笑了。


「因為我不想你再把我當傻子!


「我希望你把我當成一個真正的男人來看待。」


他直視我的眼睛,不再掩藏絲毫欲望:


「一個喜歡你,

想要你的男人。」


我被這直白赤裸的示愛刺激得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你真的……喜歡我?」


他顯得有些委屈:「我早就跟你告白過了。」


「可是,你那時候什麼都不懂……」


「哥哥,你不能因為我傻,就否認我的感情。」


他眼裡寫了十二萬分認真:「我愛你,是從心髒萌發的感情,無論我腦子是傻還是聰明,都不影響這份心意。」


他滿眼深情快將我淹沒了。


「哥哥,你拒絕了小傻子,現在還要拒絕我嗎?」


他根本不等我回答,直接湊上來在我嘴唇上啄了一下,一雙眼亮晶晶地望著我。


「餘善,跟我談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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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開始戀愛後,我才發現,餘良根本不是人。


簡直就是隻狐狸精!


他那顆聰明絕頂的腦袋,除了偶爾分神出來給我輔導學習。


剩下的時間,幾乎都在構思怎樣勾引我。


合理懷疑小傻子時期那些看似無意的引誘都是有意的!


哼!一個剛恢復神志第一時間就想好了要裝失憶誘捕我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可偏偏,我還就被這壞東西拿捏得死死的了。


就像現在,我明明都躲到書房學習了,可某隻魅惑書生的狐狸精一進來,立馬讓我神思不屬。


餘良頂著一張天真純良的臉,卻故意赤裸著上身。


頭發上的水珠沿著鎖骨,滑過胸腹上起伏勃發的溝溝壑壑,帶著我的視線順著勾人的人魚線往下逡巡。


他撐著椅子扶手將我圈住,渾身散發的荷爾蒙濃烈得讓我腦子變得暈暈乎乎。


偏偏還裝出一副正經關心我的樣子:


「太晚了,哥哥,再不休息要把身體熬垮的。」


我連拒絕都沒機會說出口,就被他叼走了舌頭。


好嘛,題沒做兩道,又被抱走了。


餘良精力旺盛得像頭牛,天天纏著我探索新世界。


我覺得,我把他慣得有點無法無天了。


我打定主意今晚絕不搭理他。


可沒想到餘良今晚卻很乖,

什麼也沒做。


隻是溫柔地摟著我,拿出了手機,說要給我看個好東西。


我看他點開了電影,還驚訝他今晚居然要走浪漫路線了。


下一秒,我就後悔得恨不得把他踢下床去。


這是什麼不正經的東西!


我羞得滿臉暴紅,捂死了眼睛躲到一邊。


餘良卻不要臉地緊湊上來,把聲音放到我耳邊。


一邊扒我的手一邊輕笑:


「老婆,你不想看,是想親自實踐嗎?」


「混蛋!你滾!」


這句話似乎給他罵爽了。


他呼吸灼熱,把手機丟到了一邊,修長有力的雙手開始專注地揉弄我的身體。


身體火熱地纏著,熱吻不停落在我耳後頸側。


「不要~」


我越推拒,他的鼻息喘得越重。


一邊哼哼,一邊把手緩慢地往我身後不可言說的地方伸去。


意圖赤裸得不能更清晰了。


「老婆,想要。」


黑暗裡,他喑啞的嗓音像一團火,燒得我渾身卸了力。


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勉力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推開他。


「不行……」


但手早已綿軟無力,搭在他鼓脹的胸肌上反而像在摩挲調情。


他登時喘了口熱氣,目光灼灼。


「唔,老婆,給我。」


他不再壓抑,開始變著法地百般捉弄我。


那些奇怪的手法也不知道從哪學的,撩得我四面楚歌。


我實在受不了他那個痴纏勁,小聲求饒:


「好啦,給你。」


說完,我像隻鴕鳥把頭埋進枕頭裡,感覺臉上身上都燒開了。


卻被餘良拽起來,同他一起沉淪到極樂天地。


一夜纏綿。


醒來,餘良支著腦袋在床頭看我,眼裡噙滿了盈盈星光。


他像是終獲寶藏的騎士,一臉的幸福和滿足。


「哥哥,我是你的了。」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突然生出一份安定。


我才發現,原來渴求的是我,不安的也是我。


我始終害怕餘良有天離開我。


而現在,他說,他是我的了。


真好。


有了餘良後,一切都越來越好了。


工作順遂,愛人相守,我幾乎都能看到我們美好的未來。


可我還是沒想到,這一切也隻維持了半年。


餘良的家人找上門了。


18


第一眼看到那個女的,我就知道她是餘良的媽媽。


她太好看了。


跟餘良如出一轍的眉眼,卻更加柔美精致,整個人透著股跟這座小城格格不入的貴氣。


她來餐館找到我,見面就隻說了一句:


「我知道沈奇跟你在一起。」


沈奇?是誰?


我呆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應該是餘良真正的名字。


「我是他媽媽,謝謝你這段時間一直幫忙照顧他。」


說著,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卡。


「這裡面有 20 萬,算是給你的報酬。」


一出手就是 20 萬!看來小傻子家境果然很好。


但我不能要。


我瘋狂擺手:「謝謝阿姨,報酬就算了,我想……先跟你好好聊聊。」


「我也是。」


她轉身坐下,但還是把卡推到了我面前。


「錢你拿著,

我知道你欠了債,這筆錢足夠你還債了,還能支付你之後上學的費用。」


她怎麼知道這些?


看出了我的疑惑,她也直接坦白:


「我調查了你的情況。其實三天前,我就找到你們了。


「我沒有第一時間來把他接走,是因為我發現……」


她說到這裡,銳利的目光直視我,讓我莫名有些心虛。


「你和我兒子,有不正當關系。」


我腦子轟然炸開。


自從確定關系後,餘良就更加肆無忌憚了,在外面跟我親熱毫不遮掩,我三令五申都沒用。


看來她都看見了。


她俯身過來,逼視著我,一字一頓。


「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引誘了他?」


「我沒有!」


我抬起頭來,鼓起勇氣直視回去:「我對他是真心的,他也喜歡我。」


她沒說話,盯著我看了會兒,然後退回身去,表情溫和了下來。


「我了解你的身世背景,你自己過得並不容易,在這麼艱難的處境裡,你還願意收留他,

我勉強相信,你沒有惡意。


「至於你們的關系,無論是怎麼開始的,我希望到此結束。」


她說這話時微帶笑意,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我剛想說些什麼反駁,她又說了一句:


「畢竟,你們不是同一個階層的人。」


這句話像一把刀,猛然刺進了我心裡。


我一直都隱隱知道,我和真實的餘良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