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年前,我用了十天時間把一個男人追到了手。


四年後,我在幼兒園開學家長會上和他不期而遇。


我牽著他的女兒,他手中牽著一個和他長得有七分像的男孩。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求問這樣的場面該怎麼辦?


1.


我是個不婚主義者,可我又想要個孩子。


於是我買了飛往丹麥的機票,準備在全球最大的精子庫中挑選一枚優異的精子。


想到還沒走出國際機場,因為疫情突然爆發,我在當天晚上就被遣返坐上了回國的航班。


剛到浦東國際機場,上海疫情暴發,剛下飛機的我還沒緩過神就被一大群大白直接拉到了隔離酒店。


三天兩檢,隔離 24 天。


我:……


運氣不錯的是,我在同層一起被隔離的同伴裡遇到一個優秀的男人。


在一起排隊做核酸那幾天我已經將他的信息了解到了大半。


男,26 歲,身體健康,未婚未育,單身,博士在讀。


最關鍵的是,我偶然看到他口罩下的那張臉,

簡直秒殺一眾娛樂圈的小鮮肉。


當然更讓我覺得天注定的是,我住 802,他住 803,就在我隔壁。


我毫不猶豫地展開行動,開始掐著點兒地和他偶遇、搭訕,約他一起去酒店的集中檢測點查核酸。


閨蜜顧瑤常打趣我,若是我能分出三成學習的心思去追男人,那肯定沒有一個男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為了那優秀高質量的精子,我追沈墨白的心思用上了十成。


我花了十天的時間總算和沈墨白睡在了一張床上。


他總用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看著我,說我像個吸人精氣的小妖精,總是勾得他心顫。


我暗罵他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男妖精。


我揉著酸軟的腰肢恨不能立刻就懷孕,好遠離這個食髓知味的男妖精。


再這麼折騰下去,我的腰都快斷了。


半個月後,我們終於能離開隔離酒店,我跟著沈墨白住進了他的公寓。


第二個月我例假推遲了三天。


我例假一向很準,我若有所覺,

立刻去藥店買了好幾種驗孕棒。


當看著所有驗孕棒上的兩條紅槓,我笑得像個傻子。


第二天,等沈墨白上班後,我將我的行李收拾好,隻給他留下一張便利貼便溜之大吉。


十個月後我生下了我的女兒雲朵,小名朵朵。


她從一個皺巴巴的小嬰兒長成了一個漂亮的小可愛。


鼻子和嘴巴像我,眼睛卻像極了沈墨白,就連瞳色都是一樣的深褐色。


每當朵朵用那雙眼睛認真地看著我的時候,我都會不自覺地想到沈墨白,隨後便有些心虛。


一直以來我都是個生活廢物,不會做飯,不會做家務。


我時常覺得自己就是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米蟲。


跟沈墨白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們每天都像在熱戀。


他對我很好,他會做飯,會料理家務,會陪我打遊戲、看電影。


他就像上天為我量身定做的戀人,完美地填補了我所有的缺點。


我們兩人相處的時候總有一種特別的默契。


很多時候不需要太多言語,

我們就能知曉對方的想法。


誰能想到那時候我們才認識一個月呢?


沈墨白說遇見我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我想他怎麼都沒想到我會逃。


時間一眨眼就過了三年,朵朵就讀的幼兒園在今天召開家長會,家長和孩子都要參加。


這是朵朵第一次入學,這麼重要的日子我肯定要親自參加。


當我牽著朵朵的手走進蘋果二班的時候,恰巧迎面撞上了我躲了四年的男人。


我牽著朵朵站在門口,沈墨白手中牽著一個和他長得七分像的男孩看樣子是要往外走。


重逢來的猝不及防,我們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2.


我們之間的距離不足一米。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恨不能馬上逃離,可我的眼睛卻忍不住停留在他那張臉上。


四年不見他更成熟了,也更帥了。


我還沉迷在沈墨白的盛世美顏中,朵朵的一句話卻讓我差點兒社死。


「媽媽,這位叔叔長得好帥啊,比媽媽喜歡的那些小鮮肉哥哥們好看多了!


我連忙捂住朵朵的嘴,避免她語出驚人。


或許真的是基因在作祟,朵朵完美地遺傳了我顏狗的屬性,看到漂亮、美麗的東西總是忍不住贊美。


我整理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拿出我的招牌微笑。


我正準備開口跟他打招呼,卻聽他冷漠地說了聲「借過」。


隨後他頭也不回地帶著孩子從我面前錯身而過。


我尷尬地用抬起一半的手摸了摸鼻子,便帶著朵朵匆忙地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沒想到一轉眼沈墨白竟抱著孩子坐在了我身後。


原以為他是走錯了教室,沒想到他們是去上廁所。


很快地,我身後和周圍陸陸續續地坐滿了人,家長們抱著孩子安靜地等待老師講話。


我身後那道炙熱的視線差點兒將我烤化,我渾渾噩噩地開完了家長會頭也不回地逃離了幼兒園。


本以為以後和沈墨白不會再有什麼交集,沒想到才第二天我們倆又在幼兒園見面了。


開學第一天就被請家長,我有些頭禿。


我看著頭發亂七八糟的朵朵和紅著眼睛要哭不哭的沈牧舟小朋友,隻覺得眼皮一直跳。


「是這樣的雲朵媽媽,本來雲朵和沈牧舟是同桌,但在課外活動的時候,他們倆不知道為什麼打起來了,我想為了安全起見不如把他們倆都帶到醫院檢查一下……」


不等老師說完,沈墨白也到了。


我們倆大眼瞪小眼,最後一起帶著兩個小鬼去了醫院。


好在沒什麼事,隻有一些小擦傷。


讓我哭笑不得的是受傷的隻有沈牧舟小朋友。


我看著沈墨白父子,猶豫著要不要拉著朵朵給他們道歉。


沒想到沈墨白突然蹲下身子,理了理朵朵的頭發耐心地問道。


「告訴叔叔,為什麼要跟沈牧舟打架?」


沈墨白這話一出口,從剛剛到現在一句話都不肯說的朵朵居然一把抱住沈墨白「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女兒突然來這一出,嚇得我渾身一個激靈!


自朵朵懂事起,她哭的次數可是十根手指都數得過來。


有一次不小心玩到手脫臼都沒流一滴眼淚。


現在不過沈墨白一句話就哭成這樣了,這畫風不對啊?


我還在一旁懷疑人生,沈墨白已經手忙腳亂地將朵朵抱在了懷裡。


淚眼朦朧中,我好像看到我女兒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然後我就聽她聲情並茂地說道。


「沈牧舟他笑話我沒有爸爸!沈叔叔你長得這麼好看,你當我的爸爸吧!」


我:!!!


3.


我的寶貝你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這句話簡直像是當空一個炸雷將我劈得裡嫩外焦。


寶貝你抱著的就是你親爸,可我不敢說。


眼見爸爸被搶,沈牧舟小朋友比我先反應過來。


他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過去想要把雲朵從沈墨白懷中扒拉出來。


「你,你可惡,你怎麼可以找他當爸爸?」


雲朵則賴在沈墨白的肩上朝他揮舞了兩下小拳頭。


「你閉嘴,再說我還揍你!」


沈牧舟小朋友不敢說話,他轉過頭包著眼淚看向我。


我抬手捂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女兒這麼暴力,到底是遺傳了誰?


就在我笨拙地哄著舟舟小朋友的時候,沈墨白已經把朵朵哄好了。


他站起身警告似的瞪了舟舟一眼,隨後輕松地抱起朵朵看了看我。


「今天這事兒是沈牧舟不對,我先向你和朵朵道歉,我答應了朵朵去請她吃炸雞給她賠罪,一起吧,對了,勞煩你牽一下沈牧舟。」


說完沈墨白抱著朵朵大步向前,醫院的走廊裡不時地傳來她快樂的笑聲。


我和舟舟面面相覷,趕緊跟了上去。


可為什麼是他抱著我女兒,我牽著他兒子。


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我們就像一家四口一樣坐在了一張桌子上。


全程我女兒都沒有看我一眼,沈叔叔長、沈叔叔短的,指揮沈墨白伺候她。


沒想到沈墨白還挺配合,這種熟悉的既視感讓我想起了當初沈墨白伺候我的時候。


他真這麼喜歡朵朵?


我有些懷疑沈墨白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可我不敢問。


全程我和沈牧舟小朋友就像兩個被拋棄的人,隻能暫時相依為命。


等到吃完飯沈墨白又帶著兩個小朋友在兒童樂園瘋玩了兩個小時,等到倆小祖宗玩累了這才打道回府。


回程的路上,兩個孩子都累得睡著了,我抱著朵朵在沈墨白車上如坐針毡。


我本以為沈墨白會說些什麼,可直到將我送到家門口他也沒跟我說上一句話。


我抱著朵朵下車,朝他露出一個客氣的微笑。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沈墨白看了看我腳上的 15 釐米高跟,皺著眉問了句。


「孩子爸爸呢?」


我下意識地答道。


「朵朵沒爸爸!」


沈墨白神色變了變,熄火下車接過了朵朵。


「住幾樓?我抱她上去。」


我住的地方是個一梯兩戶的復式小樓,最高隻有六層沒有電梯,要抱著近 40 斤的朵朵我確實有些吃力。


平時都是朵朵自己走上去的。


我看了看車上的舟舟,

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我家在三樓,要不還是我自己抱朵朵上去吧,舟舟還在車裡呢!」


「喊醒他,讓他自己走。」


我:地鐵老爺爺看手機。


這真是親兒子?


就這樣沈墨白抱著朵朵,我牽著迷迷糊糊的舟舟上了三樓。


「到了!」


我訕訕地掏出鑰匙打開門就準備接過女兒,誰知沈墨白竟然直接抱著朵朵進了屋。


「孩子的房間在哪兒?」


「額,朵朵跟我一起睡。」


我朝臥室指了指,沈墨白小心翼翼地將朵朵放在床上又仔細地給她掖好被角,這才帶著舟舟離開了。


我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我居然就這樣把沈墨白帶回家了!


看著朵朵恬靜的睡顏,我的心情像一團亂麻。


朵朵今天很開心,睡著了嘴角都還噙著笑。


冷不丁地她突然喊了一聲「爸爸」。


一種無言的酸澀瞬間溢滿我的心房。


床單上出現點點淚痕,我已經忍不住淚流滿面。


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對不起朵朵。


是我剝奪了她擁有爸爸的權利。


可沈墨白如今是別人的爸爸啊!


這天之後生活照舊。


為了躲沈墨白,我每天都來得很晚,可沒想到無論我什麼時候來都能碰到他。


因為沈牧舟和朵朵成了不打不相識的好朋友,每天幼兒園放學兩娃都玩在一起。


舟舟每天都陪朵朵等到我來接她,才依依不舍地告別離開。


朵朵呢,恨不能時刻和沈墨白膩在一起,巴不得我來得再晚一點兒。


我和沈墨白總是客氣又疏離地打招呼,就像兩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每一次我都很尷尬地將女兒接過來然後快速地逃離。


這樣過了一個月,就在我以為時間能讓我淡然面對沈墨白的時候。


一天夜裡,雲朵無意識的一個問題讓我突然破防了。


「媽媽為什麼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卻隻有媽媽呢?


「媽媽,我好喜歡沈叔叔,您能讓他做我爸爸嗎?


「我不介意把沈叔叔分給沈牧舟一半的,我隻要一半爸爸就好!


我鼻頭一酸,好半天才忍住眼淚,啞聲地問道。


「朵朵怎麼突然這麼想了?跟媽媽在一起過得不開心嗎?」


「開心啊,要是能同跟媽媽和沈叔叔在一起就更開心了!


「沈叔叔很厲害,可以把我舉高高,還會跟我一起玩樂高積木,還會講神奇的故事,沈叔叔就像是超人,什麼都會!」


聞言我有些怔愣,甚至陷入了自我懷疑。


是不是無論我對朵朵有多好,都無法替代她心目中父親的位置?


這幾年也不是沒人勸我找一個人結婚給朵朵找一個爸爸,可我對婚姻是打心底裡排斥。


小時候父母那段破到稀碎的婚姻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讓我至今對婚姻無感。


我失眠了整夜,第二天把雲朵送去幼兒園後我下定決心跟沈墨白坦白。


畢竟這一個月來接送舟舟的都是沈墨白,從來沒見過舟舟的媽媽出現。


或許他現在也是單身呢?


我跟他結不結婚不重要,他願意接受朵朵成為朵朵的爸爸才是最重要的!


下午將手裡的工作忙完,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戰袍,化了一個美美的妝容準時地前往幼兒園。


萬一沈墨白再次拜倒在我的美貌之下了呢!


今天他一如既往地比我來得早,朵朵已經賴在他懷裡傻笑。


我懷疑這人不需要工作,簡直像個全職奶爸。


我朝朵朵揮了揮手,臉上剛帶起笑容就見一個年輕女人正抱著舟舟跟沈墨白有說有笑。


舟舟很依賴她,一直窩在她懷裡,直到我走進聽見舟舟嘟囔一聲。


「媽媽,我好想你!」


我臉上的笑容差點兒維持不住。


原來舟舟媽媽這麼漂亮,原來沈墨白並不是我想象中的單身離異帶娃……


4.


見朵朵開心地跟我打招呼,舟舟媽媽立刻看向我,臉上帶著真誠的微笑。


「你好,是朵朵媽媽吧,我是舟舟媽媽沈凝雪,很高興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