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既溫暖又酸澀。


他來照顧我隻是因為……習慣使然?


我還是他的朋友。


還是,他依舊喜歡我?


我給閻裴野打電話道謝。


他卻淡淡地說不必客氣,都是朋友,畢竟我以前也幫過他,他自然不會不管我。


如果是以前,我聽到這句話不會覺得有什麼,但現在卻像是刺一樣扎在我心裡。


閻裴野現在隻是把我當朋友。


一周後。


夏川和顧墨說要去參加閻裴野的生日宴會。


其實,我也收到了閻裴野的邀請,但閻裴野還多加了一句,「如果你不想來,也沒事。」


我到底還是來了。


但是因為堵車,當我來到生日宴會時,宴會已經開始了許久了,馬上都要散場了。


我沒有看到閻裴野,反而是閻裴野的母親小跑到我面前,「你就是季燿吧,終於見到真人了。」


我拘謹道:「啊……阿姨好。」


閻裴野的母親對我特別熱情,拉著我說了好一會兒話後,

讓我去找閻裴野吧。


我心裡有點奇怪,阿姨看上去特別開明啊,怎麼看都不像閻裴野口中那個一直逼著他去相親聯姻的嚴厲母親啊!


我看了看手裡的禮物,還是想當面將生日禮物送給他吧。


我來到了閻裴野的臥室門口。


門是開著一條縫隙的。


我敲了敲門,「閻裴野……」


但裡面無人應答。


我正準備轉身離開時,突然房間裡傳來了一聲巨響。


難道是閻裴野摔倒了!


我毫不猶豫地推開門,衝了進去。


隻見是一隻長得可愛的貓咪正趴在摔倒在地上的置物架上,漂亮的貓眼裡正泛著無辜又純潔的目光。


好吧,原來是貓碰倒了東西啊。


我正準備轉身離開時,眼眸餘光瞥到牆壁上的照片時,兩眼發直,身體僵硬在原地。


牆壁上居然貼著密密麻麻的照片。


重點是,這些照片全都是我啊!


不僅僅有高中時期我穿著校服趴著睡覺、打籃球、闲逛、被罰站,還有我上大學軍訓、平時在宿舍裡打遊戲、在床上睡午覺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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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髒像是被狙擊槍精準射中,

瞬間爆炸。


我的視線從牆壁上轉移,又移向了床上。


隻見床上居然躺著一個「人」。


準確地來說,是我的人形抱枕。


另外,床邊也擺放著我的人形照片板子。


床邊床頭櫃上還有我的照片。


就在這時,我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別看——」


額……


已經來不及了。


不該看的,我都看到了。


我緩緩轉過身,隻見穿著西裝的閻裴野氣喘籲籲地站在我面前,神色緊張,眼眸裡藏著深深的恐懼。


「季……耀……」


我指了指牆壁上的照片,「所以你從高中時就暗戀的人……不是周巖,是我?」


「怎麼可能是周巖?」他否定道。


我的心髒快速跳動著,目光看著他逐漸漲紅的臉。


閻裴野語氣苦澀道:「一直都是你。」


我眨了眨眼,「可是我上高中時,你從未來找過我,你一直找的人是周巖啊?」


閻裴野說道:「這些照片是我讓周巖幫我拍的,我給他錢。

平時也會借著來看他,實際上我是想看看你。」


我吃驚道:「所以……那個時候周巖隻要闲著沒事就來找我玩,就是被你指使來拍照片的?」


「不,不全是……我也想讓他多罩著你。我聽說了,有些人一直在找你麻煩,周巖是我認識的朋友,剛好他在你們學校裡很有威望,我就希望他能讓你不被欺負,專心學習。」


我回想起來,周巖還會給我投喂零食,也經常帶我去吃飯。


那個時候,我以為周巖是純粹講義氣,對兄弟都很好。


現在想來,那些零食每一樣偏偏都是我喜歡吃的。


周巖平時帶我去吃飯,點的飯菜大多數也都是我喜歡吃的。


「周巖經常請我吃飯……」


「我付的。」


我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臉都憋紅的男人。


我沒有想到,在人前一向高冷沉穩的閻裴野居然是……戀愛腦。


「季燿……我愛你。」他眼眸裡藏著悲傷和絕望,「前不久我知道你不是直男,

我以為我有希望了,我才敢追你。但……原來不是啊。」


他不安地搓了搓手指,像是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繼續說道:「如果這些照片嚇到你,讓你覺得不舒服,我可以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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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閻裴野,沉默不語,向他走過去。


在閻裴野震驚的目光注視下,我抱住了他。


「以後別再偷拍我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拍我了。」


那些照片拍得角度還不錯,最起碼全方面,無死角地展現出了我這張帥氣的臉。


怪我魅力太大了,長得太帥了,閻裴野在幾年前就對我迷戀到不行!


居然偷拍了我這麼多照片。


閻裴野的聲音顫抖,「什麼?」


他不敢動彈。


我也是第一次向別人告白,也沒有什麼經驗。


我緊張地說:「那個……我現在真的彎了。我也愛上你了。我看到你和周巖在一起,我以為周巖是你暗戀的人。我吃醋了,才意識到我愛上你了。」


下一秒,閻裴野的手臂緊緊地箍住我的腰。


他是如此用力,好似恨不得要將我融入他的骨血裡。


「你現在還有機會後悔。不然的話,要是你以後再說是騙我的,你是直男,我也不會再放過你。我數三聲。你推開我,就算後悔。」


我無奈,閻裴野,你這個口是心非的嘴硬哥。


你現在分明抱我抱得很緊,生怕我會推開。


「一……」


「二……」


他數第三聲時,我仰起頭,主動親吻他的唇。


經過這段時間,我已經認清楚了我自己的內心。


我愛上了閻裴野。


那我就不會再逃避下去了。


閻裴野更熱烈,更瘋狂地吻我。


過了許久,我被吻得頭暈目眩時,我看到了閻裴野眼角處泛著淚光。


我的心髒被什麼狠狠地抓住了。


我輕輕地擦拭他眼角的淚水。


「哭什麼?」


閻裴野的嘴角處勾勒出弧度,聲音哽咽道:「太高興了……季燿,我真的不會再放手了。」


「嗯,知道了。」


「季燿,我愛你。」


「我也愛你。


他眼眸裡閃爍著偏執的光芒,「……季燿,你後悔都沒有用了。」


我感受著胸膛裡的心髒正在瘋狂地跳動,沒有退縮,「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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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閻裴野抱著我撒嬌,不肯讓我離開,非要和我睡在一起。


我隻能同意了。


然後,他就像是博物館講解員似的,為我講解每一張照片的來歷。


有些照片裡的我當時在做什麼,我自己都不記得了,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眼眸裡露出興奮光芒的他,還有牆壁上滿滿的照片,腦海裡冒出一個念頭……


他還真的是有點變態啊!


不過雖然他有點變態,但我卻討厭不起來。


我忍不住問他,「你當初為什麼會愛上我?」


閻裴野笑得一臉純情,對我說,他在高一時,第一次見到我。


那時,我穿著高中校服,正在和一群欺負撿垃圾的老奶奶的人們打架。


他不知怎麼的,看到我那瞬間,心髒就完全不受控制。


他本來想要幫我,

但是看到我一個人就打跑了那些人。


頭破血流的我沒有顧得上自己,反而拿出身上所有的錢給了老奶奶。


我想了想,的確有這回事。


他事後幾天,他都一直在懊惱怎麼不跟著我,怎麼沒有和我說話。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了自己對我一見鍾情。


於是,他通過打聽,很快知道我叫什麼名字。


但是他知道我是直男,不敢追求我,怕嚇到我,卻又忍不住關注我。


他知道學校裡的一些人經常找我的茬,因此我經常打架,會受傷。


於是他買通了周巖,讓他好好照顧我。


他還時不時地以周巖的名義,給我投喂各種好吃的。


後來高考時,他知道我想考什麼學校,也填了和我一模一樣的學校和專業。


巧合的是,他和我住同一個宿舍,成為了我的舍友。


從那以後,他就不需要再用其他人的名義來關心我了。


我聽他說完後,感慨道:「要不是你以為我是 Gay,你媽又逼你去相親,

你想到和我假談戀愛,那我也許永遠不會知道你……居然一直暗戀我。」


他羞澀地笑了笑,眼眸裡泛著意味不明的光。


而我們正式戀愛不久後,閻裴野的母親就不小心說漏嘴了。


我才知道閻裴野到底有多腹黑!


他在高中時就出櫃了,而且他根本就不是 0,一直都是 1!


他母親也沒有逼迫他去和別的女人相親,而是一直尊重他的取向。


所以,他說什麼假談戀愛都是故意來誘我上鉤,讓財迷的我能快速接受和他在一起,他再在假裝戀愛期間,近水樓臺,追求我。


隻是他前期以為我是 1,才會故意裝 0,想要釣我。


知道真相後,我故意假裝生氣,閻裴野居然在我面前又哭了,我看到他漂亮的臉上掛著淚珠,心立刻就軟了。


算了,美人能有什麼錯?


他不過是太愛我了,腹黑點就腹黑點吧。


五年後。


我們在某國注冊結婚了。


我們舉行婚禮時,於白和周巖也都來了。


閻裴野雖然早就知道於白是 0,但是隻要看到我和於白親近,他還是會吃醋。


於白私底下都說,「你家那位真是看你看得太緊了!不僅僅女人,防小 1,他連小 0 都防。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我笑了笑。


閻裴野在人前是高貴沉穩的總裁,人後他就是一個吃醋狂魔、黏人精。


晚上。


閻裴野果然又吃醋了。


他抱著我,嘀咕著我衝著於白說了多少話,又拉了拉於白的手,還衝著周巖笑了好幾回。


為了哄醋精,我熟練地吻上他的唇。


幾個小時後,我終於哄好了他,準備睡了。


就在我閉上眼時,閻裴野撫摸著我的頭,聲音裡充滿了愛意,「老婆,我愛你。」


我嘴角上揚,「我也愛你,老公。」